《天若有情》南风不顾

3、我会保护你 送走一

　　送走一帮孩子后，司明羽打算回去查看邱泽虔的伤势，却看见他吃力的爬起来，最后跪坐在原地缓解疼痛。
　　看见这一幕，司明羽更加不满那群孩子的嚣张霸道，有时候小孩子的恶意也会令人惊悚到后背发凉，而且大多数的孩子还清楚的知道他们只是个孩子。
　　司明羽走到邱泽虔的身边，蹲了下来，正要开口询问他的伤势时，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司明羽。
　　那眼神射过来的一瞬间，司明羽内心防线直接破防，头脑里响起一阵警报声，不禁感叹这就是压迫感吗？所谓的主角真不是盖的，小时候就这么有魄力。
　　但好在司明羽也是经历过几次风浪的大人了，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除非那个孩子惹他了。
　　“你还好吗？”司明羽问。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说过不会再来欺负我的。”邱泽虔平静地看着他说，“你骗人！”
　　“是的，我说过，但是我没有骗人，我会做到的。”司明羽解释。
　　“对，所以你没有打我，你让他们打我。”邱泽虔接话。
　　这时一阵风吹过，邱泽虔被风吹的战栗，此时已入深秋，司明羽才发现邱泽虔只着一件单衣。
　　司明羽脱下外套披在邱泽虔的身上，邱泽虔意外地并没有拒绝，司明羽叹了口气：“他们不是我指使的，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也没有证据证明。”
　　在邱泽虔怀疑的眼神里，司明羽说：“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有立场让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但是我确实没有指使他们打你。”
　　邱泽虔这一顿打确实来的无缘无故，本来毫无关系，却挨好一顿欺负。
　　“你还骗我，他们都说了是为了给你报仇的，怎么可能不是你指使的？”邱泽虔眼眶微红，看得出在强忍眼泪。
　　司明羽无奈了，对方救不上来就算了，为什么还非得拖他下水。
　　“我答应过你，就会遵守诺言，我不会再欺负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司明羽想找几个理由支撑自己的观点，却发现无着力点，只好奉上一句侄子语录，“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撒谎了。”
　　在司明羽原来的世界里，他有个小侄子，小侄子最喜欢说的话就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可以怎么怎么样了”原本司明羽只觉得小侄子可爱，可是当他不得不用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个小（da）可（sha）爱（bi）。
　　但是司明羽觉得孩子而已，再成熟的孩子终归是个孩子，这种常被孩子奉为宗旨的话，应该对孩子最有威慑力。
　　哪曾想，邱泽虔却说：“长大了就不会说谎吗？大人说的慌才最多吧？”
　　这句话把司明羽震惊到了，这个……真的好有道理啊！只是，为什么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会懂这个啊？并且这样就跟自己被小孩子教育了一样。
　　“那我该怎么证明你才会相信？”司明羽只好挑明了问。
　　“那你去把他们都抓起来打一顿。”邱泽虔盯着他说。
　　“打人是不对的，换一个吧。”司明羽企图循循善诱。
　　“那为什么你们能打我？难道打我就是对的？就是因为你们是一伙儿的，所以你不愿意！”
　　看着邱泽虔的神情，司明羽心里竟然有些发怵，不禁感叹，这个小孩子为什么有些可怕？
　　“不是，打谁都是不对的，所以我知道我之前犯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所以你跟我说，你怎么才能消气？”
　　“你消失。”
　　司明羽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没听错，他想让自己消失：“你说什么？”
　　“你消失啊，你消失我就消气了。做不到吗？我就知道你就是在骗人。”邱泽虔说完就艰难的忍痛起身。
　　司明羽按耐下自己的不安，伸手扶他，他依旧没有拒绝。
　　现在司明羽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孩子对利弊得失的算计，清晰理性的程度，多少成年人都比不上。邱泽虔再恨他，恨不得他死，却还是接受了他给的帮助，因为他确实需要。
　　“我确实不能消失，我消失了又怎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呢？”司明羽说道。
　　邱泽虔站稳后，就推开了司明羽的手，嘲讽的笑一下，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准备离开。司明羽不太放心，就默默的跟在身后。
　　还没走几步，就看见邱泽虔转过身看自己：“你到底想干嘛？”
　　“你伤的很重，得处理一下。”
　　“不需要你管。”
　　“真的不需要我管吗？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可以给你吃的穿的，很多很多东西弥补我的过错。”司明羽边说边揣摩他的表情变化，他虽然没说要，但也没说不要，只是没再说什么，也不反对司明羽跟在后面。
　　他们相安无事的走在路上，走了一段路之后，路的表面开始出现很多碎石，邱泽虔的步伐也开始变的磕绊起来，司明羽有点担心他会摔倒。
　　正打算上去扶他，结果邱泽虔就真的摔倒了。
　　司明羽倒也没多惊讶，毕竟小孩子摔倒也很正常，可是他等了半天也不见邱泽虔爬起来。
　　于是司明羽连忙上去查看，结果发现邱泽虔满脸泪痕，这……事情好像突然麻烦了起来。刚刚被打成那样都没哭，现在却因为摔了一跤哭了起来。
　　司明羽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子，突然觉得很心疼，那些魄力和懂事的背后，或许是一道道藏起来的血淋淋的伤痕。
　　“疼吗？我背着你走吧。”司明羽询问道。
　　邱泽虔却只是使劲儿擦了擦脸，然后闹别扭似的把脸撇到另一边。
　　司明羽拿出原主常备的小手帕，转到邱泽虔的另一边：“先别动，你脸上有灰。”可邱泽虔却不接受他的好意了。
　　“那你拿着自己擦干净。”司明羽说，但是邱泽虔不接，“那你想让别人都看见你满是灰的样子吗？”
　　果然，虽然磨磨蹭蹭的，但是最后邱泽虔还是接过了帕子。
　　“别趴在地上了，地上凉，这路不好走，你又本来就有伤，以后你肯定要摔很多下，我背你走。”
　　把邱泽虔扶起来之后，司明羽半蹲让邱泽虔更容易趴上来，却没看见身后邱泽虔一脸的莫测，最后他老实的趴在了司明羽的背上。
　　司明羽原主本就比邱泽虔大两岁，再加上村长家伙食和邱泽虔家伙食完全没有可比性，于是司明羽背起邱泽虔很容易。
　　路上沉默了一阵之后，司明羽开口：“我错了，我认错，所以我会补偿你的，虽然可能什么补偿都没有用，你也无缘无故受了很多苦。但是，这不是你的错，也不该你承受后果，你被打也不是应该的。”背上没有回音，于是司明羽接着说，“从今天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只要我能保护你，我就会一直护着你。”
　　背上还是没有声音，司明羽有点摸不准他怎么想的，就感觉一滴大大的温热的水滴滴到了司明羽的脖子上。
　　司明羽正当觉得有戏，就听见邱泽虔说话了：“别想我原谅你。”
　　“我知道，我也只是想弥补我的错，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有困难就来找我。记得吗？”
　　没有回音。罢了，不回话就不回话。反正也就是看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