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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大雪纷至,压断了院里树木枝桠。
      沈羡安醒来时早已泪流满面,这次的梦,他终于瞧见了元渡和方子燎的脸,那是与自己和怀清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所有的记忆刹那间涌入了脑海,他全部想起来了。
      那就是他的上一世,他与怀清的上一世。
      只可惜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生离死别,阴阳两隔,“怀清,原来我从上一世的时候就已经爱你了么。”
      沈羡安心口忽然绞痛起来,像是被锁链拴住了心,他越想,锁链就拴的越紧。
      “你们是谁…..不好了,杀人了……”
      “救命啊…….”
      “王爷救命。”
      王府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还伴有刀起刀落的声音,沈羡安淡淡地扫了一眼窗外,身披盔甲的士兵已然将他的屋子团团围住,小斯丫鬟们跪了一地。
      “世子,臣奉圣喻,前来捉拿逆贼。”
      “知道了。”沈羡安起身,推开了房门,屋檐下挂着的冰楞醉了一地。他当然明白,这是济阳王败了。
      屋外的人,是来宣判他的死刑的。
      只是,没想到来得是这样快。
      “济阳王狼子野心,勾结臣子,意图弑君篡位,罪证确凿,已诛杀于殿前。其子沈羡安,年满十六,处以绞刑。”
      红梅妩媚,暗香扑鼻。
      沈羡安被抄家那天,却看见满园的红梅被刀剑削成了一地残红。
      幸好,怀清不在。
      沈羡安真不想让怀清看见自己沦为阶下囚的模样。
      他在牢里呆了整整三天,受了无数的刑罚,吃尽了苦头,整个身子几乎没剩一块好肉。
      “说,还有谁参与了济阳王谋逆之事?”
      “不知。”沈羡安奄奄一息道,“我不知。”
      话音刚落,浸了盐水的鞭子便纷纷落了下来,打得人皮开肉绽,沈羡安双眼赤红,死咬着牙关,“王妃她,她现在如何?”
      “死了,自尽。”
      心里最后一根弦应声而断,沈羡安苦笑了几声,轻声说道,“原来这命劫,不仅是我的,还是整个济阳王府的。罢了,就如此吧。”
      他作为济阳王之子,享了无数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担了这份滔天大罪。
      反正这世上也再无人牵挂自己了。
      也好,也好。
      沈羡安此刻唯一的安慰就是,他与怀清并没扯上什么关系,不然要死的还会再多上一个怀清。
      之前在梦里,他窥见了自己死后,元渡自尽的事情,他心里总是痛的厉害。他无比庆幸这一世怀清是个无情无爱的和尚,断不会爱上自己。
      这样,就算自己死了,怀清也不会伤心。
      行刑那日,白绸一条绕于脖颈间,将他的呼吸尽数夺去,脖子和太阳穴处的血管几欲裂开,沈羡安泯然一笑,闭上了眼,一滴清泪顺着脸颊落下。
      此一别,来世再见。
      那时,我不生于君侯将相家,你也不是崇善寺的和尚,我必不愿放开你,必要与你再续前缘,纠缠生生世世。
      与此同时,崇善寺中,一张写着沈羡安和怀清生辰八字的换命符燃烧成了灰烬。
      两处心口缓缓显了一道金色印记,怀清猛地呕了一口血,跪倒在了地上,缓缓道,“羡安,别怕,上一世我没能救的了你,这一世我断不会让你有事。”
      *
      崇善寺白雪皑皑,松柏却依旧苍劲挺拔,一道匆匆忙忙的身影步入了禅房之中。
      “如何?”
      “命是保住了,从乱葬岗领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块好地方,骨头也断了好几根,需要日后好生修养,才不至于落下病根。”同心叹息道,“这命劫也算是渡了。”
      “嗯。”
      “你当真不去看他一眼吗?”同心问。
      怀清脸色白如霜雪,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怕是不能了。”
      同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怀清全身爆裂了无数的裂口,浸红了衣袍。
      “怀清!”同心慌忙地扶住了怀清,“怎的这么快?是不是等他彻底好全了,你就….”
      “嗯。”怀清虚弱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我应当没几日了,但我还有几桩心事未了。”
      “你说。”同心蓦地红了眼睛,“我去替你办。”
      “多谢。”怀清喘了一口气,“第一桩,等他病好了,就送他去江南,我已替他在江南安排好了一切,第二桩,他若偶然问起我来,你便说我云游四海去了,不要告诉他实情。”
      “好。”
      “还有最后一桩,我在寺里后院那株红梅下埋了一坛酒,替我交给他,上辈子我没能喝到他的红梅醉,这辈子换我酿了请他尝尝。”
      几日后。
      乡野木屋间。
      小沙弥着急忙慌地跑出了屋子,“阿娘,快来,他醒了。”
      沈羡安茫然地睁开了眼睛,他全身好几处都绑了纱布,他的四肢只要一动弹就会疼痛难忍,他呆呆地望着桌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半天才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沈羡安还记得白绸勒住自己时的感觉,意识涣散,全身无力,骨头都像是被扯断了,有着钻心的疼。
      但为什么他现在还会躺在这儿?
      “施主,你还记得我吗?”小沙弥端着粥凑到了沈羡安的面前,期待地问。
      “嗯,你是小,小和尚。”沈羡安说。
      “阿娘,看来他是真的熬过来了。”小沙弥回头看正在一旁倒药的大娘,浓浓的草药味儿在简陋的屋子里猛地窜开来。
      “大善人,您可算醒了,都睡了三天了。”大娘感叹道,将药放在一旁等着凉透。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沈羡安此刻满肚子的疑惑。
      他不应该死在监牢里,然后尸首扔去乱葬岗吗?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我和小宝过来的时候,大善人您就在这屋子里躺着了,浑身上下都是血。”大娘拍了拍胸脯像是想要缓一缓,“我当时真的是吓死了,大善人,您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大娘一直生活在乡下,并不懂城里发生的事,她只觉得沈羡安是个好人,是遭遇了意外才伤的如此重。
      没等沈羡安回答,小沙弥就在一旁着急道,“阿娘,怀清师父不让我们多嘴,只让好好照顾施主。”
      阿娘一拍脑袋,“娘一激动给忘了,是娘多嘴了,大善人您别怪罪。”
      “没事。”沈羡安笑笑,又蹙着眉头问,“是怀清师父让你们来的?他人呢?”
      “在崇善寺呢。”小沙弥答,“但我看怀清师父近些天身体颇为不适,脸色白的就跟施主你一样。”
      “什么?”沈羡安觉出了古怪。
      自己本该是乱葬岗的一具尸首,怎么就平白无顾又活了过来,还有怀清,他知道自己活了,还让人来照顾自己。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沈羡安想起身下床,脚刚沾了地,腿就一软倒在了地上。
      “大善人,您腿上有伤,不能动。”大娘连忙把人扶起来,“您需要什么东西就尽管开口,我们替您办。”
      “我想见一见怀清。”沈羡安道。
      “这….”小沙弥看起来有些为难,“怕是有些难,不过施主您可以先修养一段日子,怀清师父肯定会来看您的。”
      “是啊。”大娘附和道,“怀清师父挑的这个地方,环境好,又安静,附近也没什么人住,很适合养病养伤,您就放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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