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纪事》蟹小六

7、第 7 章

　　我刚从梦境中回来，就在愉悦的“精心安排”下，和高富帅“偶遇”了。只是当我见到他，不禁立马跑开了，只留愉悦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次也非常巧合，巧合到高富帅在他的家族中排行也是第五，巧合到他和梦境中的五皇子长得一模一样，巧合到若说两人实际上是一个人也一点不夸张。
　　有些事，发生一次两次是巧合，发生多次就真的不是巧合了。我不禁苦想，到底是为什么，之前是安娜和她的男友，现在是高富帅。
　　难道梦境不是和现实相反么，难道不应该是我在将军妹妹的梦中有多么受到全家人的重视，在现实中我就多么被父母忽视么！佛家讲因果报应，我既然在是将军们的妹妹时，如此幸福、如此众星捧月；那么，现实中我如何感受不到幸福，如何被父母和姐姐们忽视，也就再正常不过了。我不宜有任何怨言，可我禁不住有怨言，可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就像是我这辈子的经历。虽然我现在在现实中，但那种在院子里憋了好久，装疯装了好久的压抑还是堵在胸口，久久无法散去。以至于我还没体会到恢复自由、正常的感觉，就见到了让我不得自由出门、必须装疯的罪魁——五皇子。纵使高富帅再无辜，我也无法平复我的心情。

　　拜满大街的流言所赐，我不得不在院子里憋着。拜五皇子的心机所赐，我不得不在院子里装疯。我也不想一直这么在院子里装着，我也想逛街，看看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尝尝那些名字好听的吃食，啊！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真的疯了的时候，睿智的三哥找母亲谈了谈。英明的母亲来安慰我，让我无需担心，一切有她。而后母亲召集全族放言，大意是，纵使我因此事没有了姻缘，在家里一辈子，也都是千娇万宠、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地位崇高，不容有疑；二是叮嘱这些个宠妹狂魔们，不要理会这些小人的吠语，而是把心思放在诸如定边报国和搜罗合适的准妹夫人选等责任重大的大事上。于是，哥哥们纷纷表示力挺母亲后，立刻精神抖擞、气宇轩昂的加入到寻找准妹夫的大型活动中。然而，寻找准妹夫的活动不出意料的只是杨家的一腔热血。
　　归功于小杏的消息，五皇子掐准了全家热情受打击、多次被婉拒的时机，挑着休沐日来将军府家里拜访长辈。言谈间，五皇子表示他愿意不在乎我曾遇歹人、险失清白，娶我为妻，只是因为已有正妻，且育有一女，愿以平妻之位娶我进门；而且，他已向宫里求了旨意，皇帝也很乐意，估计过几日圣意便可到了。
　　三哥多方了解后，和母亲召集众人商讨。我们一致认为，虽然皇后和太子是从杨家出来的，但家族里现在势力更盛的是我们这一支。因此只要娶我，单独镇远将军们的支持就可以增加他对抗皇后和太子的筹码，以助他夺嫡成功。只是，自古功臣良将多是兔死狗烹的下场，待事成之后，怕是我及全家、甚至整个家族都不会有好的下场。况且自古帝王多薄情，姑姑身为皇后都过得如履薄冰、怏怏不乐，太子也整天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杨家儿郎个个都是好的，自然不用家中女儿去冲锋陷阵，我只用长乐无忧、嫁与心爱之人即可。但是，一旦圣旨真的下来，就难以抗衡，我此时又无其他婚约可推了和五皇子的姻缘。哪怕只是暂时将我送去家庙避风头，家人们亦不想让我在家庙吃苦。三哥提议我不如借着刚刚过去的失踪经历生个大病——装疯。刚一提出，大家纷纷同意，出奇的一致。三哥不愧是三哥。
　　我怕是这个时代少数可以选择自己是否嫁人、嫁给谁的姑娘了吧。真幸福！
　　于是，在解决小杏后，对内，我不再出门游玩，只每天和小桃她们打闹；对外，放出传言：镇远大将军的妹妹受到之前的磨难，加上近几日流言的影响，疯了。而且，但凡有客来访，我就连院门也不出，也不嬉笑打闹，努力装安静——装得实在痛苦。可能是因为哥哥们的声名太好了，听说我病了，平时说得上话的，说不上话的，都来探望我。为了表示关心，有些客人还会好心的非要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见过后，说上几句关于“一定能治好”的宽慰的话，留下各种中药和偏方，才离开。
　　于是，每次小桃说有人要来了，我就开始装疯，既要浑身哆嗦，又要胡言乱语。刚开始的时候一天装个三五次，感觉比绣花累多了。后来逐渐得心应手。而且，如果是大哥陪着客人来，那我就顺势躲到大哥怀里，大哥也会宠溺的拥着我，给我顺毛。别看大哥平时舞刀弄枪的，给我顺毛的时候动作真是轻缓又温柔。堂而皇之的感受大哥温暖的怀抱真是美得不得了，有大哥为我挡风浪的感觉真好。若是大哥不在，那我就抱着枕头——三哥死活不给我抱，目光哀怨，盯着一处一动不动——这是三哥教我的，说是疯子都这样。我丢个白眼给三哥，心道：“这是因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嘛？”
　　“哎哎，再咬牙切齿，小心牙咬没了！吃不了樱桃煎了！”
　　我连忙放松紧咬的牙关，一边将枕头丢向三哥，他次次都能精准接住，真是！我非常怀疑他也是装病，就是为了不去守边。噢！我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为了逼真，大哥还给边关的父亲捎了急信。父亲一听到消息，立即请旨，等不及皇帝的回复，马不停蹄的带着二哥从边关赶了回来，从我记事起，这是全家第一次大团圆。往常不是父亲不在家，就是大哥或者二哥不在。
　　父亲刚到家连战袍都未换就来看我，我十分配合的还装了一回疯。全身抖动，只紧紧抓着大哥不松手，给水不喝、给饭不吃。看得父亲老泪纵横，痛心疾首，立即又请旨希望暂时留在家里，照顾生病的女儿。母亲等父亲洗去风尘，没那么激动了，解释了前因后果，父亲激动的心立即就大暴雨转大晴天，手舞足蹈的。我歪在大哥怀里看着不知所措的父亲，只咯咯的笑，二哥在一旁酸溜溜的念叨父母偏心、兄长不疼云云。我故意呛二哥：“你一个统领十万铁骑的大将军，还吃我一个小女子的醋，酸不酸？”
　　二哥果然不禁呛：“你们看看，这丫头现在成什么样了？你看看你，你现在还能和我过几招？”说着要来点我，父亲打断了我们的嬉笑，开始安排哥哥们去打探五皇子和之前歹人的事。
　　全家同心，其力断金。在父亲为主，哥哥们为辅的通力合作下，五皇子的真实目的露出水面。五皇子娶我，真实上是想对抗皇后、太子，甚至借势拉拢一些要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发动政变，荣登大位。连我之前遇袭被掳，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本来他还计划和我来个”奉子成婚“，只是没想到，我即使失忆了也不是个绣花枕头，饿了几天还有力气逃跑。
　　不知是否是当今陛下孩子太多，估计也要归功于父亲的舌灿莲花。皇帝知晓整个阴谋后，毫不犹豫的将五皇子封王，送去了封地，并言明，永远不许五皇子进入京畿之地，而后又让太子监国。一番操作下来，定了朝中众人的心，我也再也不用装疯，终于可以出门了。结果，我睡前精心计划好的京城一日游、京郊一日游……在我睁开眼的刹那，回归于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