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我终于还是被侍卫长抓了回去,完成了大祭司顺应天意的布局。那些当时被“送”了一程的女孩们非常幸运,她们如小安一样,被她们的侍卫采用同样的方法救走,估计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吧。而她们的布偶替身都早已提前被吊在高高的空中,拟作三十三重天的仙子,侍候在神旁君侧。没人发现这些“天上的仙子”早被偷梁换柱。像我这样没逃跑成功被抓回来的,被称为有反骨,不得自由侍奉神君们。于是我们在大祭司的一顿乱舞后,被提线牵连,定在星位。
不知是否是因为被人用白绫勒着上路的,我醒来后脖子上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痕迹,不疼不痒,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刚开始大家都没注意到,还是过了好几天我都发不出声音,才在检查的时候被发现了。没人知道怎么凭空出现了这条痕迹,也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那个痕迹也很奇怪,时间一长反而更明显了,由最初浅浅的粉色到最终如酱般的红。有开朗的小护士开玩笑说像是尸体上的勒痕。与此同时,我发现在梦境中我身上被提线缚着的位置,也都出现同样的痕迹,颜色也一模一样。虽然我手写了梦境中被制成提线“木偶”的经过,可没人相信,后来试了各种各样的药,也都没能治好。愉悦调侃说我这是自己长了个项链、手链和脚链,虽然颜色和款式都难看了点,但好在省钱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笑自己怎么忽然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抬头望去,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和渐变蓝、渐变橘红相互呼应着。我起身走到阳台,扶着栏杆看着外面,绿油油的石榴叶映衬着层层叠叠的红艳艳的石榴花,隔着石子小路,另一边是绿意盎然的梧桐叶,顺着石子小路走一小段,是蔷薇围墙,墙中间有一道人工做成的月亮门,门里山石掩映挡住了后面的景色,估计山石后的景致也很美丽。我才注意到宿舍外是这样的赏心悦目,想叫愉悦她们一起来看,顺带商量下什么时候摘个果子吃,一转身,映入眼帘的,不是我在大学时的宿舍,而是将军妹妹的闺房。我又转回身看,确认我此时站在廊下。原来,我又回来了,在清醒状态。
“姑娘醒啦!”
我循声看去,瞳孔放大,这不正是之前梦境中,跟着我一起逃跑又被我无情甩开的小姑娘嘛!小姑娘见我僵在那,以为我还没缓和过来,连忙安慰我:“姑娘别怕,现在在自己家了,出了事有大公子呢,三公子也能护着姑娘,还有……”
我打断她的安慰,手指了指她,她反应过来,“我是小桃呀!姑娘还记得我么?”小桃,从小到大跟着我,陪我玩的。本来我的起居有母亲并着年长的嬷嬷、姐姐们照料,后来母亲觉得家里只我一个小女孩,孤单单的,太可怜了,买了一些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作我玩伴。待我们都大了些,小桃她们便承接了照顾我的“重任”。
见我表示还记得她,小桃很开心,一边给我备着洗漱用水,一边絮絮叨叨的,这种活泼洒脱的样子简直就是愉悦本人了。但我再见着她,心里总觉得那次对她不住。既然有机会再次重逢,我要把我的好东西给她,以宽慰我当时弃她不顾的愧疚。
我从暗格里拿出我珍藏的宝贝,抱到小桃面前。小桃不解,只是一个劲儿地猜我拿出来这些宝贝要干嘛。被我一一否定后,小桃放弃挣扎,“姑娘,我真的猜不出来了。要不让小樱来?她也许能猜出来。”
我连忙拉住她,把东西往她怀里放。“姑娘不会是要把这些都给我吧?”小桃后知后觉。我点点头,终于猜出来了,这可爱的小桃。小桃则一脸我是不是又生病的表情看着我,呆了一会儿,小桃像是想通了什么,风风火火跑了。等她再回来,果然把小樱拉来了。我只好将它们又放回去。
“姑娘是要奖励你,可爱的小桃!”小樱略一思索明白了。知我者,杨家小樱是也,我送小樱一个大拇指。
“为什么?难道我们又可以去除暴安良啦?那些流言都过去了?”话题终结者,杨家小桃是也。
是啊,将军府内,一切还和从前一样。我只管过我自己滋润的小日子就行了。没事爬爬树、练练拳脚,有了兴致写个字、画一笔,再有就是母亲大人耳提面命的——绣嫁衣。
将军府外,关于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失而复得的各种传言,早已飞得到处都是。传言大体上分为两类,与将军府交好的,多是忽然间我战神附体、神仙显灵,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挥衣袖就刮倒一片的,将那些小喽啰灭了个干干净净,而后又历经三十六难,终于在克服美人之难后,胜利回家;与将军府有恩怨的,多是不堪入耳的言论。这些言论放在别人家,怕是为了家族着想,我早就小命不保数次了。呵呵。所以,我不是个神,就是个“神”。
想到绣嫁衣,我就觉得脑袋一突一突的。万一我的作品和原主差别太大,岂不露馅了?可当我终于在母亲的耳提面命和小桃们的殷殷期盼中,绣了一个自己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线后,母亲竟然兴奋的大夸特夸我,还到处拿着给家里那些小子们欣赏。纵使我脸皮够厚,也非常想阻止母亲的迷惑行为。
“哪里有条缝,让我钻进去吧!”我看了看周围,只有我和小桃、小樱她们在,不禁呼唤。不得已憋在家里的我,每每趁着小杏离开,就抓紧时间和小桃她们拌嘴。一来一往,我之前种种可写成传奇的、女承母业的回忆,就慢慢拼凑齐了。
回到家后,我无法发出声音的症状自己好了,连太医们都无法解释清楚。三哥美其名曰,家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真不愧是三哥,虽然身体不太好,至少没我的身体好,但是假以时日,定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真不愧是三哥,小时候,我曾见到一棵非常大的树上有一个鸟窝,想一探究竟,可我怎么都爬不上去。还是三哥出了主意、给我做了脚钩,让我爬上去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鸟,翠绿色的羽毛非常好看,一点也不怕我,还和我说鸟语。我兴奋的学给树下的三哥,鼓动他也上树来和鸟儿说话,再转脸,那鸟儿就不见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三哥还安慰我“好马不吃回头草,好鸟不见回头客”。
三哥不愧是三哥,我随意起的名字,到他嘴里都能变出花儿来,他说她们都是好看、好吃又解渴的果子,将来我若带兵,可起名“果汁军”。看看,“果之军”,静时是好看又甜美的小桃子、小樱桃、小李子、小杨桃……动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巾帼们。真不愧是三哥,虽然觉得他夸我的方式说不出哪里奇怪。
真不愧是三哥,之前母亲和大哥只顾着我了,根本没管小杏。还是三哥让人查了小杏,认为五皇子安插小杏进来,不单单只是为了打探将军府的消息,更怀疑五皇子要拿我做文章。我们商量一番后,决定将计就计。不负众望的小杏不出所料的,每每借着给我和“果汁们”买脂粉的由头,将关于我的消息传给了五皇子。三哥不愧是三哥。
“真是在幸福的蜜罐里长大的小姑娘。”我不禁替将军妹妹感慨着。
“姑娘,你是在羡慕你自己么?”哈!知我者。
“为什么要自己羡慕自己呀?”哎!问题发起者。
“要我说,姑娘这是又可以嚣张了。原来只有三公子他们在家,这次大公子也回来了,还有……”切!话题终结者。
“姑娘,这次打算带我们去哪玩?”
“姑娘这是因祸得福啦。这次夫人一说,姑娘就拿起针线了,也没把自己的‘芊芊玉指’伤了,又绣出来一条线。”
我连个“切”都不想给她们了,只抱了点心和传奇本子,躺在院子里乘凉。
据小桃们说,我之前是不论母亲怎么说,都不会拿起针线的。后来有一次终于拿起来了,可把自己的“芊芊玉指”弄成了根根粗壮的萝卜。笑话,谁家的“芊芊玉指”能舞枪弄棒,揍流氓、打豪强,哪家的“芊芊玉指”可提剑持刀,唬地痞、喝奸商。不会女红算什么大事,再说,我手指常年习武,只是粗了一点点,哪里壮了!
再后来,母亲偶然想起我得学会女红,便使出浑身解数,还不一定能让我拿起针线。在我所有要学的东西中,只有这个最难,比登蜀道还难。母亲也终于渐渐放弃了。
“哟呵,又做啥子美梦啦?是梦见秀色可餐的帅哥啦,还是秀色可餐的大餐啦?”话音落下,我盖在脸上遮阳的书就被人拿了起来。我眯眼看是哪个小桃这么嚣张,却看到了愉悦的大脸。我不禁睁大眼睛往周围看,我还站在宿舍的阳台,外面也没有石榴树了。“擦擦口水起床啦,快迟到喽!”愉悦满脸狡诈,一拍我,就去收拾自个儿了。
我先暂时不想刚刚是怎么回事,不迟到是首要,一擦口水,我拿起书:“等等我!”说完,我和愉悦都愣住了,我又可以说话了?!
“愉悦?”我试着叫她。
“哎!”她开心的应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愉悦!”“哎!”……我俩不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叫一答。
“倒计时,十……”安娜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我和愉悦似惊醒的梦中人,连忙拿起书本,拉上安娜要冲向教室,“分钟。我说二位……”
“安娜,你这大喘气!我的小心脏这么弱小、这么可怜,你怎么忍心的,中午你要请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