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侧妃（重生）》萧己鹿

9、第 09 章 喂药

　　她身穿一袭宽袖长裙，透过纯白色的薄纱面料，少女轻盈柔美的身型若隐若现，莲步轻移，步态轻盈，层层蘼靡的裙摆迤逦曳地，纤腰轻扭，袅袅兮若清风浮动细柳。发髻是个中分平髻，青丝如云，沿着纤薄窈窕的后背往下披垂，用一根头绳挽起，发丝末梢落在臀际，越发衬得那处荏弱，把人的目光堪堪攫住。

　　他望着她后背，幽幽开口道:“徐仪嫤。”

　　徐仪嫤轻轻回首，桃腮带笑，杏眸似水，美玉无暇的脸上漾起淡淡的疑惑，“怎么了，殿下？”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他缓缓垂首，狭长的眼尾微微垂落，浓密的羽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视线漫不经心地看着别处，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道:“见死不救吗？”

　　“什么？”

　　男人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着床背，始终低着头，视线幽幽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敲打膝盖。

　　“算了。”男人叹了口气，伸手去拿瓷碗。男人心里纠结，好一番挣扎后，最终还是撤回手，低着头说道：“可以拜托阿嫤喂我吗？”

　　……徐仪嫤微愣。“妾身遵命。”

　　徐仪嫤把药碗端过来，送到他眼前，纤手握住汤匙，那汤匙是白玉制的，晶莹剔透的，衬得那手指白嫩如凝脂。

　　她挖取一勺药汁，把汤匙递他嘴边，他望了片刻，张口含住汤匙，把药汁卷进嘴里，这药是才熬的，汤极，男人轻唔一声，皱着眉咽下，又皱着眉咕哝说：“阿嫤，烫。”

　　徐仪嫤又盛了碗药，拿起汤匙进行搅拌，少女的动作很优雅，纤手握着汤匙柄部，乖顺地低着小脑袋，唇绛轻启，气若幽兰，每吹一下，长长的羽睫在他眼前扑闪，鬓边的碎发飘啊飘的，被遮住的光洁前额在他眼里晃啊晃的。

　　“不烫了。”少女白玉似的嫩手握着汤匙送到他嘴边，微微嘟起樱桃小嘴，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递给他。

　　少女的手很美，纤细修长娟嫩莹白，似美玉般，就连指甲盖都生得极好，小巧柔嫩，透着点粉。

　　反复喂了他几次，碗里的药汁见了底，徐仪嫤满意地笑了笑，把碗放回案上，又从药罐里挖了几匙药汁盛到碗里，她边仔细地盛药汁，边温柔地说:“妾身再给您盛一碗。”

　　他目光睥睨着在自己眼下呈卑微乖顺之态的少女，少女对此却是一无所觉，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手中的汤匙上，仔细地吹着，反反复复，重复着喂药的步骤，没有一点恼意。

　　不知道是第几汤匙了，直到这一次，徐仪嫤一如方才那般，纤手握着汤匙垂着眼睫专注地吹气，认真吹了几下后，正准备递给他时。

　　徐仪嫤视线一暗，眼前蓦然呈现出一张俊脸，他忽然俯身凑过来，轻轻阖上俊冷的眼眸，薄唇含住少女手里的汤匙，把药汁卷进嘴里。

　　像亲吻一样……

　　徐仪嫤被吓了一跳，脑袋一片空白，心猛然一跳，惊惶地看着他，一双清澈杏眸瞪得溜圆，双手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药碗从手里滑落，砸在床榻上，沿着床面咕噜咕噜地滑滚，最后摔落到地上。

　　少女粉腻的俏脸满是错愕，眼皮止不住眨啊眨的，纤长弯翘的睫毛颤啊颤的。

　　终于从她淡如清泉的脸上瞧见别的情绪了。

　　唐九治滚了滚喉结，将药汁咽下，然后轻轻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药汁。

　　徐仪嫤看得震惊。

　　“劳烦阿嫤安排一下晚膳可以吗？”

　　听见他说话，少女才回过神来，道了声“妾身遵命。”

　　徐仪嫤走到门口，想起来御医交代过，病好之前不要下床走动，于是准备转身告诉他。少女转身，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唐九治双手抱起药罐，仰起头，嘴巴就着药罐，直接往肚子里灌药。

　　唐九治睡了一天，醒来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头顶的幔帐在朦胧的视线里飘飞，那幔帐是素色的，轻薄纯净，就像少女纯白干净的裙子。

　　唐九治很早就发现了，新婚第二天屋里的布置变了个样儿，象征喜庆的红色物品都被收了起来，比如红绸。还有眼前的幔帐，原是红色的，新婚第二天便被换成了素色，就连她的衣服也是素色。她不是喜欢红色吗，喜欢打扮得艳丽动人，怎么成个婚，一夜之间喜好变了。

　　唐九治目光瞥了一圈周围，桌上的茶具都收起来了，记得她喜欢鼓捣茶道的。他还想到了昨天的姜汤，记得她不喜欢姜的，怎么备有姜汤。记得她喜欢喝果茶，曾经送给他一袋自己采摘的茉莉茶，他不喜，后来不知搁哪儿了。对了，记得有回一起吃饭，她要的花茶，让他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倒也不腻，只是没觉得跟她一起喝茶是件幸福的事情。他心思都在争夺太子位。

　　唐九治头痛，一阵一阵的，痛的同时也让他清醒过来。

　　怎么开始在意起这些琐碎的事情了，竟然连女孩子穿什么颜色衣服这种事情也去想。

　　“殿下醒了。”

　　听见她的声音，唐九治感觉自己的心扑通跳了一下。这感觉，就好像在学堂上听课时，肖想女孩子，被老师忽然点名。

　　“可需叫御医？”

　　“谢谢阿嫤，不用。”

　　少女站在一旁，似乎有话说。

　　“怎么了，阿嫤还有事情？”

　　“前太子已于昨夜自缢，无人敢收尸，可需妾身派人过去替唐耀收尸。”

　　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过问这种事情，他想去给唐耀收尸不错，她很聪明，猜到了他的心思，可她没搞明白，唐耀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

　　“谁要你多管闲事......”这话到嘴边，唐九治感觉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原以为是受寒所致，谁知这次头痛得厉害，要炸裂似的，同时脑子里开始出现幻觉。眼前出现的场景，唐九治很熟悉，这场景他梦见过几回。梦里是个少女，身穿红色裙子，少女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少女的样貌。然后少女骑马跟一个男子跑了，他拼命去追她，少女骂他阴狠恶毒。

　　“殿下，可需叫御医？”徐仪嫤见他表情狰狞，关心道。

　　“不用！”他心烦意乱，语气也不耐烦。

　　“殿下，您怎么了？”她担心他是风寒导致的头痛。

　　“出去。”

　　一开始她去牢房探望唐耀，唐九治心里念她的好，因为他是想去见唐耀一面的，只是不方便去。可是给唐耀收尸这事，便叫他不能忍了。唐耀狱中自缢，凶手不知是谁，太后大发雷霆，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善良固然好，可他讨厌妇人之仁。人都死了，为了所谓的入土为安，冒这么大风险去收尸，值得吗？没听说过光武帝的故事吗，大哥死了都不敢哭丧，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照常举办婚礼。

　　“妾身愚钝，殿下真不打算管唐耀哥哥的尸首吗？”徐仪嫤执着问这件事。因为上一世他将唐耀的死归罪于她，骂她恶毒，没有提醒他给唐耀收尸。

　　“不用你多管闲事！”唐九治想这么说，却发不出声音，头要裂开一样，幻境里的少女骑马跑了，少女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萦绕，“唐九治，你好狠毒，我讨厌你。”是的，他狠毒。他想看清梦里这个骂他狠毒的女子是谁，而这时，梦里的人消失了。

　　唐九治醒来，望着眼前这张脸，脑中再次响起那个声音，“唐九治，你好恶毒！”

　　男人眼睛直直望着徐仪嫤，眸子阴沉，带着血丝，看起来异常狠厉。

　　她也觉得他狠毒是吗？

　　“殿下。”

　　“不许去，不许去。”他狠狠抓住她的手，朝她歇斯底里道。

　　他失控了，表情透着股无力感，一种被折磨失控后的无力感。

　　徐仪嫤笑了笑说：“妾身有些乏了，去歇会儿，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