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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08 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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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治晚上回来后,徐仪嫤主动告诉他:“殿下,我今儿个去看唐耀了。”
他知道,心腹侍女穆刀将一切告诉他了,包括他们的对话还有那封信。
徐仪嫤没有将信交给唐九治,因为徐仪嫤知道,他不会救唐耀,信交给他只会让他为难,让他烦自己。可也不能不交给他,上一世,他竟将唐耀的死归罪于她,怪她没有将信交出来。
所以,徐仪嫤将信放在枕边。
等唐九治上床,看见封之后,徐仪嫤才睡。
——
京师又死了一名官员,皇上再次召见太子,问他京师刺杀案查得如何,“怎么还查不到凶手,你知不知道又有一名大臣遇害了。”
“儿臣会尽力查的。”
“尽力尽力,已经惊动百姓了,长安城百姓们人人自危,恐怕哪天自己走在路上,一不下心就被刺杀了。”
皇上这回传唐九治,其实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跟突厥联姻。“你回去准备准备,漠北公主就要嫁过来了。”
“是,儿臣遵旨。”唐九治顿了顿,犹豫要不要过问唐耀一案时。
皇上沉声问道:“朕听说良娣去探望唐耀了,可有此事?”
“阿嫤与唐耀哥哥自幼相识,听说唐耀哥哥入狱,想去牢房看看他。”
“是你的意思?”
唐九治的回答很谨慎:“唐耀是儿臣的兄长,让阿嫤去探望他,可有不妥?”
皇上沉吟片刻后,沉声道:“还是你有容人之量。王皇后没有看错人。朕也想通了,出身也没那么重要,当太子最重要的是品行好。对了,听说唐耀写了封信,在徐仪嫤手里?”
那信就在唐九治的衣袖里,他攥了攥手指,拱手道;“儿臣不曾听说过这件事,可需去问问良娣?”
皇上迟疑片刻后,说:“廷尉署有廷尉署的规矩,犯人怎么能往外面传递消息。你回去将良娣关起来,此事不许惊动太后。”
唐耀的母妃是太后家族的女孩儿,皇上担心太后重新拥护前太子上位,自己被外戚势力控制。
——
徐仪嫤好几天没有见着唐九治了,算算日子,唐耀的死期就是这两天,她想着再去看看他。来到门口,发现院子里站着十几名侍卫,彩袖见状朝他们吼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太子有旨,对良娣施行禁闭管理。即日起,不许良娣踏出房门一步。”
不能出去,徐仪嫤便回屋了。徐仪嫤知道唐九治为什么关她,怕她替唐耀给皇上传递消息。看来唐九治是不会将信呈给皇上的,他不会救唐耀,跟上一世一样,唐耀最后将被逼自缢。
徐仪嫤改变不了结局,心里有种无力感,坐在桌案前,百无聊赖地写字:唐耀,唐耀......
外面雨下得很大,窗外天色漆黑,唐九治从夜色里走过来。他又全身淋湿了,比新婚夜那天淋得还要狼狈,他穿的薄衫,衣服紧紧贴着腰腹。望着他这幅模样,徐仪嫤的心猛然一痛。
他受打击了,她知他为何难受。
上一世,她那般喜欢他,喜欢到执着的地步,便是喜欢他藏在内心深处的纯良。他只是看起来很冷血,内心其实有善良的一面,他看起来沉稳冷淡,其实也有崩溃的时候。可惜他对她从来淡漠,只对他心上人展现自己身上的孩子气,他对心上人傻笑,为心上人吃醋,抱着心上人哭。这让徐仪嫤好生羡慕。她喜欢他冷漠背后的孩子气,羡慕他对心上人笑,嫉妒他对心上人哭,她也想让他在自己面前笑得像个孩子,难过时抱着她哭。
唐九治踱至床边,身子直接栽到床上。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面色疲倦,眉宇紧蹙。徐仪嫤走上前,关心道:“殿下......?”
他微微掀起眸子,看了眼她,冷冷道:“什么事?”他语气很轻,透着点鼻音,该是染了风寒。
徐仪嫤知他心里不舒服,安慰说:“殿下,妾身前几天去探望唐耀,他说不管结果如何,不会怪您。您别难过了。”
唐九治冷冷看着她,难过?他心里畅快着呢,前太子死了,再也不能威胁他的太子之位了,所有人不都这么认为吗。
方才那话说出来,徐仪嫤便觉得不妥。自己哪有资格关心他,又不是她心上人,“殿下染了风寒,妾身去叫御医来看看吧。”
——
唐九治躺在床上,眼前闪过方才书房里发生的事情。
父皇传召,命他速去书房,他一进门便被父皇劈头盖脸一顿怒骂,“是你杀了唐耀?!!”
唐耀在牢里自缢而亡,父皇怀疑是他下的手。
不是他做的,他说:“父皇明察,儿臣没有这么做。”
他从小不受父皇待见,待他亲自带兵平定北齐后,父皇才愿意对他笑一笑,夸他有本事。后来,他开始学着讨好父皇,为的是得到更多肯定与赞赏。可他心里很清楚,父皇根本不喜欢他,一旦哪件事做得不如父皇之意,便会遭到责骂。就像现在,听说前太子狱中自缢,父皇首先怀疑的便是他。
“还不承认,他都已经被废了,你为什么不肯留他一条性命?”
父皇这么生气,不是因为唐耀死了,父皇冷血,死一个儿子算什么。
太后宠爱唐耀,听说唐耀死在狱中,太后以为是皇上干的,把皇上叫过去大骂一顿,“唐耀的母妃已经被你逼死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儿子?”
此刻,父皇像太后骂他一样,骂唐九治,“朕让你当太子,是念你宽仁,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唐耀?”
真不是他对唐耀下的手,父皇却怎么也不信。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
不对,有一个人是相信他的。
*
经过御医诊断,太子殿下染了风寒,没别的事,就是一定不能再受寒了,否则会落下病根。御医开了几副药,交待按时服用,躺床上多休养几天,并且特别嘱咐,一定要烧退了再出门。
徐仪嫤吩咐侍女去熬药,自己则是将备好的热汤呈上。唐九治口渴,起身接过瓷碗,大口喝起来,味道不怎么好,好像是姜汤......停顿只因觉着奇怪,他对食物并不讲究,随即仰头大口灌下。
“殿下,姜汤难喝,喝杯水。”徐仪嫤将水杯递给他,然后说:“我去看看药好了没。”唐九治脑子晕晕乎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那纯白裙子袅袅兮离去,他疲惫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睫,神色萎靡。
不一会儿,徐仪嫤端着食案进来,走到床边,将食案放到床头的案几上,“可需叫侍女过来服侍您进药?”他虚弱地说:“不必。”好听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妾身知道了......妾身到外间候着,有事您唤一声便好。”徐仪嫤款款施礼,欲告退,这时身后的男人说:“站住。”
徐仪嫤转身,男人垂着眼睫,薄唇紧抿。他抿着唇一直不开口,徐仪嫤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转身走,唐九治再次叫住她。“徐仪嫤。”他声音疲弱,软软糯糯的,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殿下唤的她全名,第一次听他叫她全名,徐仪嫤差点没反应过来。徐仪嫤转身看去,他正好懒懒地掀起眸子看过来,眼睛漆黑幽深望不见底,神态疲惫,看起来又清冷又落拓浪荡。
“殿下,怎了?”
徐仪嫤见他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额头上都是汗,她探过手摸了摸,然后捻起手帕,纤手隔着柔软布料,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游弋,少女的手指柔柔软软的,像一枚上好的玉,有些细腻有些清凉。
“殿下,待会儿乖乖喝药。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妾身会陪着您的。”少女脸上表情波澜无惊,眼神无比专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勾人。有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她用指尖小心地挑起。
少女白缎织花袖子扫过他鼻尖,少女独有的幽香气息很好闻,薄纱拂擦过鼻尖唇瓣面颊,又酥麻又痒痒的,像钩子一样,把他的心抓挠得痒痒的。
宽袖薄纱扬起,露出一截皓腕,纤纤柔柔的,在他眼前晃啊晃。就像梦里那少女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晃啊晃的,怎么也看不清,怎么也抓不住,唐九治觉得心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少女微愣,然后柔声问,“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唐九治慢慢松开她,然后目光疲惫地虚着,长睫安静地垂落下来,“帮我把药盛到碗里。”
徐仪嫤走到几案旁,掀开药罐盖子,拿起汤匙往小碗里盛了几勺药汁,把药碗递到他眼前,“殿下快喝吧。”
少女没有拿起勺子喂他喝的意思,换成以前的徐仪嫤,一定会喂他喝药的,可现在的徐仪嫤,对唐九治保持着疏离感。
他不开口让她喂,她便不主动。
“殿下……药不烫了。”
唐九治知道,她在逐步试探他的底线,没得到他的准许,她不敢往前走。
“放桌上,我一会儿喝。”
徐仪嫤乖乖把药碗放回案上,笑着道:“殿下先歇息吧,待会儿记得喝药,妾身就不打扰了。”说罢转过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