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舒白日》舒澨

63、第六十二章海上1

　　一晃日子就过去了七八天，水手们对薇拉也越来越尊敬。在他们眼里，薇拉不止是个美丽的女人，同时也是个兼备着智慧的人。不过他们也知道薇拉小姐是个爱睡懒觉的人，每天都睡到中午，吃过午饭后贝内特小姐会和查伦小姐聊会天后，就让查伦小姐回房学习去了。下午的时间不是一个人埋头做一些古怪的东西，就是教他们一些知识。虽然日子每天都是这样过，可他们一点也不觉得无聊，而且贝内特小姐所给的航海图非常精确。

　　3月31日下午
　　这天薇拉依旧在船头忙着她的事，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要抬头看看。她望向远方，超乎常人的视力令她看到了几百海里外一块礁石上的场景，是琼（比琳达的小名）。可是她的下半身不再是脚，取而代之的是鱼尾。由于过快的船速，在礁石上的人鱼反应过来时船已在礁石边停住了，发觉这艘船的异样的琼在海水下注视着船上的动静。

　　“比琳达，是你吗？”就算没听到薇拉的声音，她那火红色的头发也足以让琼认出薇拉，浮出水面。

　　“薇拉。”

　　“真是你啊。”知道琼现在的身体不可能上船，也不想让水手们看到琼身边的人鱼和她的鱼尾，薇拉简单得对水手们搁下话：“你们在船上等我。”顾不上身上华丽的服饰，薇拉跳进水里，“琼，跟我来。”她潜入水中，琼跟在她的身后也向船底游来。薇拉游到船底后，打开设在底下的门，游了进去。

　　“薇拉，你这是要去哪，这可是北太平洋，离伦敦很远了。”薇拉回过头，指指自己的嘴，表示她无法说话。见琼和西蒙都已进入船身后，才把外舱门关上。琼会意地打开内舱门，游了上去。薇拉浮出水面后有些气喘，她的水性并不好：“你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是啊，有一点。”比琳达也跟着爬上了船。

　　“我们一会再说我要去哪，现在先讲讲你下身的问题。”

　　“因为要在水里生活，所以才吃了西蒙给的珍珠，等水干了就会变回来。”

　　“开玩笑。”薇拉立马站起身在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一条裙子，“穿上。”

　　“哦。”琼乖乖地应到。薇拉偷偷看了看西蒙，要是琼的下身真由鱼尾变回腿，那不是走光了，他想干嘛，除了偷窥还是偷窥嘛。

　　“你们相恋了？”

　　“嗯。”琼用力地点了点头，甜甜地笑着。薇拉爬到西蒙身边，认真地瞅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他不是人鱼。”薇拉惊奇地指着西蒙望向琼，“天啊，我差点以为他是人鱼。”

　　“是啊，我不是人鱼。”

　　“也就是鲛人喽，我可以看看你的尾巴吗？或是说，你可以上来吗？别待在水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鱼？”西蒙边移出甲板边说。

　　“感觉啊，我的感觉告诉我，你不是人鱼啊。”薇拉放低身子，研究着西蒙的鱼尾，这对薇拉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啊呀，怎么又碰上一个长寿的家伙。”

　　“怎么了，薇拉？”琼在一旁问。

　　“他至少有几千岁了。”

　　“又？你之前也碰上过吗？”

　　“碰上两个血族，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什么精灵，妖怪，妖精的都会碰上了。”

　　“呵，呵，你只要别拿他们当实验对象就不错了。”琼才不怕薇拉被那些奇怪的种族欺负，到时候是薇拉欺负他们还差不多。

　　“就是因为可以研究他们才觉得很幸福啊。”薇拉两眼放光。

　　“为什么没有天使？”西蒙看着薇拉，笑得温柔。

　　“我讨厌天使。”薇拉的语气里带着太多的不屑。

　　“她就是薇拉，生物狂人。”琼挽着西蒙的手，像是在告戒他离薇拉远点。

　　“我是研究生物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研究对象？”薇拉笑得灿烂。

　　“她可是会把你解刨了，你可别答应。”

　　“这么紧张他，琼，我可是会吃醋的。”薇拉伸手扯了扯西蒙的鳞片说。

　　“那你不好伤他。”琼嘟着嘴说。

　　“我怎么会伤他，我最多要他几片鳞片，这总可以吧。”

　　“会很痛。”

　　“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没有了。”

　　“那不就得了。你饿吗？我去做饭给你吃。”薇拉站起来，“你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有办法把自己的尾巴变成脚的吧？”薇拉看了看琼已变回来的脚问西蒙。

　　“当然可以。”

　　“要不要一起去。”

　　“好。”西蒙的回话依旧温柔。

　　“等等，我给你找件衣服。”她可没有看别人裸体的嗜好，除非哪天他真的成了她的研究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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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睡了，她好像没有休息好。”薇拉从船舱里出来，带了点责备的意思对西蒙说。

　　“这些天一直在赶路。”西蒙转过身，看着薇拉走到船头，他略带歉意地表示。

　　“你就不会照顾她吗？都活了几千年了，连照顾别人都不会吗？”

　　“她坚持赶路好像很急的样子，我有注意让她好好休息。”

　　“你很爱琼吧，据我所知鲛人在选择变成单性体的时候会很痛苦，几千年都没有想过要变化，为了琼，真是辛苦你了。”

　　“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西蒙的眼黯淡下来，他知道薇拉误会了他，也知道如果说清楚，薇拉大概也会因为比琳达对他的感情而拒绝。

　　“你说吧，海底到底有什么。”薇拉很好奇那个幽深的海底，好羡慕琼能去到那里。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下去看看。”

　　“我水性不好，而且我没办法承受那种压强。”虽然对水下的世界有着莫名地向往，可是她不知道那个谁会在什么时候来找她，如果是在她下水的时候，那么受牵连的就是这这大群的水下种族。

　　“我有办法。”

　　“真的，下次我一定去做客，不过现在恐怕不行。”

　　“我等你。”

　　“好呀！”

　　西蒙总是那么温柔，“我会选择变成男性体，不是为了琼。”西蒙的话一说出口，薇拉脸上的笑就隐去了，“几个月前，一个人类女人从天上飘落到海里，我把她送到小岛上时她还没醒。我爱上了她，我去为她寻找食物（在这点上西蒙有所隐瞒），回来时她已经不在了。之后我便经历了那次巨变，变成了男性体。”

　　“那你为什么和琼在一起，琼说你们相恋啊。”薇拉的声音轻而悠长，在夜色的衬托下变得有些伤感。

　　“她是个单纯的女人，我想保护她，而且我的确喜欢她，只是不及对你的感情。”

　　“对我。”薇拉突然意识到，西蒙口中的那个人类女人是她，“怎么可能，我是因为特雷弗……到底是怎么回事？”

　　“特雷弗，是吗，是他带走了你。”西蒙把眼移开了。

　　“你认识他？”虽然很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薇拉也听得出西蒙认识特雷弗。

　　“他比我年长很多，听我父亲说，他是传说中的血族。”

　　“传说中的，Methuselah还是Antediluvian。”薇拉有点试探性地问。

　　“我不清楚。”

　　“那么你可以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吗？最好永远都不要说出来。”这件事不止无法接受，而且最好变得没有发生过。

　　“你无法接受，是吗？”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愚人节了，你觉得呢，大家就当这是节前的一场玩笑。不说出来对谁都好，我希望琼能一直快乐，她好像没有长大似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你不接受我是因为琼的关系？”

　　“我的心已经不属于我自己，所以无法再去爱别人。”薇拉靠在船栏上，面对着大海，他以无限宽广的心怀接受了她，那她至少也回报他独属于他的感情。

　　“是吗？”

　　“不过我们是朋友啊。”薇拉向西蒙伸出手，“永远的朋友。”西蒙只是温柔地笑着，握住薇拉的手，并没有说什么，“那么你的鱼鳞我可以取下一片吗？我保证不会弄痛你。”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全给你。”

　　“这话可不能再说了，以后应该是为了琼而付出一切，而不是我啊。”

　　“请让我保留对你好的权利。”

　　“我没有说不可以吧！你要休息的话，可以回船舱里，幸好这艘船够大，不然你就要和别人挤一张床了。”

　　“我不累，你这么晚还不睡吗？你们人类应该在这个时候休息。”

　　“和他待久了，连休息时间都颠倒了，原来就容易在白天犯困，现在倒成了彻底的夜行动物了。”

　　“你爱他什么？”西蒙不禁问道。他觉得他们之间有问题存在，“他是个血族，你不怕他伤害你。”

　　“不知道。”薇拉说道，她的目光飘得好远，沉默了一会，她又开口，“我好像很习惯在他身边，虽然他很霸道，不过他宠我。”薇拉的笑渐渐收了起来，淡淡的，透着幸福的味道，“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这不同与和琼她们在一起时的感觉，他理智，包容我，最重要的是他也爱我呀！这样就足够了，我不管他在别人眼里是否邪恶，我爱他，我就该理解他的一切。”薇拉的话在西蒙听来无疑是种痛，但他尊重她的选择，爱她的感情不会变；对特雷弗，这是最深情的告白，他为她等上几百年又怎样，“西蒙，有件事拜托你，好吗？”

　　“乐意效劳。”

　　“如果你做不到爱琼，请你尽早告诉她，无论如何，她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她现在不是很幸福吗？我会很宠她。”

　　“你不明白吗？她会长大的，她会感觉到你的心不在她身上，那时她不会觉得幸福。不是宠她就可以了。”西蒙无语，他无法爱上琼。生活了几千年，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我从来不知道，感情会让人那么敏感，可是这是真的，不要小看女人的第六感。”

　　“你把她们看得太重了。”

　　“她们是我最重要亲人。”

　　“若是她们其中的一个伤害了另一个，你会怎么办。”

　　“谁对，我就帮谁。”

　　“但是感情的是没有对错，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而反目这不是常有的事。”薇拉明白他的意思，说实话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她从没想过，特雷弗会在她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地位一样。她淡然地扯起一抹微笑，“这真是个头痛的问题，我只能说我并不希望这事发生。如果真这样了，我可能会比较偏向艾琳，无论她是对是错。”

　　“她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比他更重要。”

　　“不，艾琳和特雷弗的地位不一样，艾琳是我永远伙伴可以说也是亲人，而他是我的归宿。”薇拉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西蒙那么放心，心里的话都对他说出来了，可能是他太过温柔的微笑吧。

　　“这是你的心里话吧。”

　　薇拉听后灿烂一笑：“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哥哥来疼我，我觉得你就像是哥哥一样的存在。”

　　“哥哥？这不是最动听的称呼，不过我会疼你，有什么心事你可以告诉我。”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有个嫂嫂，那时候就多一个人来疼我了。”说实话薇拉不喜欢西蒙对她的感情，感觉很多余。但是这不妨碍她和他成为朋友的心意。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西蒙疼爱地抚向薇拉的头发。

　　“我希望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下意识地躲开了西蒙的手，薇拉没有去看他。

　　“只是你身边的人？”

　　“我没有那么伟大，不可能顾及所有的人，所以，我自私地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够幸福。”西蒙很想拥住薇拉，但是他的感情太强烈了，他怕给薇拉带来负担，“你一定会找到和你彼此相爱的人，如果可以，几百年后，我可能有幸可以见到。”

　　“琼说，你们来自未来。”

　　“对啊，等任务完成以后，我们其她人应该都会回去。”

　　“应该？还有别的事阻碍你们回去吗？”

　　“爱情，如果她们找到了她们的爱，那她们是会留在这个时代的。”人类哪里来的那么长的寿命等到她们的时代。

　　“你会留下吧！”

　　“不，我会回去，我没有留下的理由。”如果是以前，那么她还可能留下，但是现在她留下唯一的结局只有……

　　“你不是……”

　　“这里的一切满足不了我，所以我会回去。”薇拉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即使是对艾琳，薇拉也不会说出原因，谁都不会知道。只要她们以为她是回到了未来，而不是死在这个时代，那么她们就不会因她的死而伤心。他们在船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西蒙也没忽略薇拉的痛苦，他只是她的朋友，不会逾越这种关系，他，明白，她不愿说的事，他就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