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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三章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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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九,熠王大婚,离帝特许以亲王之礼迎娶樊将军次女,礼花漫天,炮声遍野,满城结彩,十里红妆。
樊菊蔚凤冠霞帔,满身盛装,她坐在八宝金顶红銮轿上,一路吹吹打打、颠颠簸簸地被迎入宫,行完一些仪式后,又从宫中回到熠王府。
樊菊蔚被喜娘搀入新房,宇文樾酌则在前厅宴客,至月挂中宵方回。
“四哥你走直点儿,你看你歪的,待会儿都摸不着洞房的门儿了。韩擎你快帮忙架着点儿,回头再让你家王爷摔了!”宇文樾酝满脸通红地叮嘱着,殊不知他才是那个走不了直线的人。
“韩擎,带豫王爷去厢房休息吧,我没事。”宇文樾酌摆摆手,他还不到五分醉意,没什么大碍,大多喜酒都被他五弟挡了,所以如今宇文樾酝才醉成这个样子。
“是,王爷。”韩擎领命把宇文樾酝架走了,宇文樾酝醉的找不着北,嘴里却还嚷着要酒喝。
“这个酒鬼!”宇文樾酌嗤笑一声后便向洞房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急,倒不是因为醉酒,主要是怕他的新娘子久坐劳累,回头再恼他。
踏入洞房后,宇文樾酌才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喜嬷嬷和丫鬟侍婢通通被她打发了出来,侍立在门外两侧。她倒是一点儿不委屈自个儿,这时候正靠在床檐上打瞌睡呢!不过她倒也守规矩,知道盖头不能揭,所以如今是一身盛装却靠在床檐熟睡的模样,看着实有些滑稽。
他强忍笑意走到床畔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将人唤醒,待她坐正身体后,他伸手将盖头揭去,露出她睡眼朦胧的美丽容颜:一身红衣衬得她肤白胜雪,一双困酣娇眼此刻水汽氤氲,顾盼流连间尽是说不出的清灵妩媚。
“王爷回来了。”她睡的懵懵的,竟一反往常对外人的慢热,主动向宇文樾酌打起招呼来,声音也软糯糯的,听着很是悦耳。
“嗯,回来了,卿卿久等了。”宇文樾酌笑意深沉,显然对她主动和他说话颇感受用。
倒是一句“卿卿”彻底叫醒了她,微微的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她同他商量道:“要不,王爷还是唤我的名字吧,或者叫我王妃也成。”
“不,不要。我不卿卿,谁复卿卿?”宇文樾酌仗着几分醉意,竟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了她。
樊菊蔚吃了瘪,倒似有几分委屈的模样,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不知是困的还是怎样,看的宇文樾酌心旌摇曳,欲罢不能。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都没有思考过,便发自本能地想要去吻她的唇,也被她本能地躲避开。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与她的羞涩,他便稳住身形坐好了,终归人娶回了家,来日方长,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暖化她的心。
宇文樾酌唤了人进来,二人行了合卺礼后,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被端到樊菊蔚面前。
“劳累一天饿了吧,尝尝咱们府里厨子的手艺。”宇文樾酌含笑说道。
“谢王爷。”樊菊蔚不疑有他,端过饺子咬了一口便吐了出来:“生的!”
在场诸人都笑了起来,宇文樾酌尤其开怀,他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樊菊蔚羞窘地转向一旁,不再搭理那个戏谑她的人。
喜嬷嬷连忙笑盈盈地上前劝解:“王妃娘娘说的可是吉兆呢!可别恼咱们王爷,奴才们这就告退了。”
喜嬷嬷们搁下了膳食鱼贯而出,洞房内再度只有一对新人并肩而坐。
“卿卿还在生气吗?”宇文樾酌面向樊菊蔚的背影开口,她使小性子的模样在他眼里很是可爱。
“臣妾不敢。”樊菊蔚口称不敢,但却用了疏远的自称。
宇文樾酌好脾气地没有戳穿她,他从善如流道:“既如此,便洗漱歇息吧。”
一句话说的樊菊蔚定住了。
宇文樾酌起身脱了外衣,瞧着樊菊蔚一动不动,他心知她是害羞了,却又极爱看她被逗弄时的小表情,便一脸邪笑着催促道:“今夜良宵难得,王妃莫要辜负,莫不是嫌无人伺候宽衣,不若本王亲自侍候可好啊?”
樊菊蔚闻此顿时慌了神,她忙道:“臣妾自己来,不劳王爷。”
说着她便趁宇文樾酌转身挂衣服的空隙,三下五除二地解了自己的衣带,着里衣迅速钻入了被衾。
宇文樾酌闻声回头险些笑出声来,这丫头,要不要这么怕他?见她慌乱中忘了摘发饰,他半含戏谑地出言提醒道:“王妃平素安寝时不解钗环吗?”
樊菊蔚这才想起来,方才光忙着脱衣服,竟把头上的钗环给忘了。如果不是发髻太过复杂而钗环又太多的话,樊菊蔚真想告诉宇文樾酌,她是有戴发饰入睡的习惯的。
如今樊菊蔚只着里衣,羞于起身到妆镜前解钗环,她略一思索后,便干脆躺在床上拔起了簪子,倒把宇文樾酌看的一愣。
“嘶!”躺着毕竟不便,一支八宝珠花缠住了她的秀发,她吃痛痛呼一声,却发现那支簪怎么都拔不下来。就在她打算用力拗断发丝的时候,宇文樾酌倾身上前,解救了她的头发。
“躺着终究不方便,王妃坐起来吧,我来帮你解钗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是灵巧,她的青丝在他掌间一寸寸滑下,及至满头黑发都披散下来,萦绕于他的指尖。
“真美!”他发出由衷的喟叹。他爱极了初见她时,她披散着一头明亮乌发、白衣胜雪的模样。
“日后若是待在府中时,便将头发都披散下来吧,你极适合简约的发式。”他轻抚青丝缓缓说道。
樊菊蔚不知该怎样抵御他的温柔,只是乖乖地点点头,轻轻地答了一声“是”。
他也不再捉弄她,恢复正经道:“这间卧房的后面连着浴房,是引来的一方温泉,卿卿要不要去泡一下解解乏?”
“不必了,王爷去吧,我洗把脸就好。”樊菊蔚看向妆台旁的银盆道。
“也好,那我便去了。”宇文樾酌含笑起身,给了樊菊蔚洗漱的时间。
室内只余她一人了,她猛然松口气。简单抹了几把脸后,她爬回床上,抱着被子开始盘算怎么躲过洞房这一劫。毕竟论力气,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敌得过她这个战神夫君的。
被衾太暖,她太累,宇文樾酌泡澡的时间也略长,樊菊蔚还没有思索个结果出来,就被瞌睡虫给降伏了。
待宇文樾酌一身清爽地回来时,他的王妃已经抱着被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失笑上前将被子给她盖好,同时吹熄红烛,自己也沉入被衾中。被窝里暖和和的,有个暖床的人儿真的是不一样,他这个多年孤身的汉子,终于明白五弟为何喜欢寻花问柳了。
“卿卿,我的卿卿,你终于是我的了。”宇文樾酌自背后揽抱住樊菊蔚,在她耳边满足地叹息,很快他也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宇文樾酌醒的更早一些,他缓缓睁眼,发现怀里的人已不是背对自己,而是面对面地被他拥入怀中。那双红唇微微张开,仿佛在跟他说“愿君多采撷”。他哪里禁得住这份诱惑,低头便吻了上去。
刚开始他还只是浅啜低尝,后来就开始不满足地裹挟吮吸,眼见着樊菊蔚睫毛轻颤,马上就要苏醒过来了,宇文樾酌连忙将头一摆,装睡过去。
樊菊蔚迷迷蒙蒙睁开眼睛,她并非自然醒来,而是感觉唇上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这才弄醒了她。不过她醒来发现并无异样,许是做梦了吧,她连身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眼皮一合又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身边人早已不知去向,她身侧的位置凉凉的,如果不是那只枕头有微微的凹陷,她估计会以为她的新婚夫君并没有在此过夜。
可他昨夜怎么没动她呢?连起床也没有叫醒她,她记得新婚次日是要进宫敬茶的呀!她心中疑惑。
“王妃可醒了?”外头有丫鬟扣门。
“进来吧!”樊菊蔚应了一声。
一个大丫鬟领着两个小丫头进来,大丫鬟手上端着茶水,小丫头手中分别端着脸盆和痰盂,供樊菊蔚洗漱。
她们一同行过礼,带头的大丫鬟开口道:“奴婢荷月,年十八,是王府的掌事丫鬟,今日起便是王妃的贴身侍婢了。这两个小丫鬟日后也负责王妃的饮食起居,还请王妃给她们赐个名吧!”
樊菊蔚点头道:“既如此,我便给你们俩取个名罢,我家的丫头多是名字里带个颜色的,不若你们就叫碧桃和银杏如何?”
“奴婢们谢王妃娘娘赐名!”两个小丫头受宠若惊地跪下谢恩。
“快快起来吧,以后跟着我莫要拘束,不必动不动就跪拜行礼。”樊菊蔚常年生活在点青山上,身上全没有贵族女子的骄矜做派。
荷月笑吟吟地说道:“王妃娘娘竟是这样和善好相与的人,难怪王爷多年来念念不忘。”
“荷月……”樊菊蔚微微羞涩,嗔怪地看了荷月一眼。
那荷月自小便跟在宇文樾酌身边,见过多少不同的脸色,看面相她便知道樊菊蔚是个好脾气的,哪怕此刻被嗔怪也不怕,只是含笑行礼道:“是奴婢多嘴了。”
“罢了罢了,起来吧!怎么不见我的陪嫁丫鬟紫藤,王爷又去了哪里?”樊菊蔚问道。
“回王妃,奴婢一早便见紫藤姐姐被王爷叫去了书房,想是快该回来了,王妃要等王爷用早膳吗?”见樊菊蔚性情和顺,银杏也大着胆子作了答。
“原是这样……那我先洗漱上妆,等王爷回来后一道用膳。”樊菊蔚略一思索答道。
三个丫鬟答了声“是”,便伺候樊菊蔚洗漱更衣。
衣柜打开的时候,樊菊蔚略略吃了一惊,只见里面摆满了各色精美的衣衫,且居多是她喜爱的浅色系。她的指尖从杏色白色的那几套划过,唇角绽出一丝笑意,看来府中负责置办衣物的人甚是用心呢,连她喜爱的颜色都打听好了。
“王妃喜欢素色,但刚大婚,还是穿鲜亮些的颜色比较好。”荷月从旁建议道。
“嗯,那就这套橙红色的吧。”樊菊蔚拿定了主意。
倒也巧,她才换好衣物准备梳妆时,宇文樾酌就回来了,身后跟着紫藤,紫藤见此也帮着一起梳妆。
“昨夜睡得可好?”他含笑问她,顺便示意她不必起身,继续梳妆便可。
“挺好的,谢王爷关怀。”樊菊蔚领了他的好意,微微颔首道谢。
“荷月,给王妃梳牡丹髻即可,不必太过复杂。”宇文樾酌吩咐道。
“王爷倒像对女子发式颇为了解?”樊菊蔚道出心中疑惑。
“这倒没有,只是大概知道几种发髻的名字,平日里听五弟说起过。”宇文樾酌倒是实诚,就这么把豫王在他媳妇心中的第一印象给毁了。
樊菊蔚“喔”了一声便不再答话,心中则暗道,难怪都传豫王花名在外,竟果真如此,熠王就有些被他给带偏了……
梳完妆后樊菊蔚才想起来问:“这是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辰时初刻了。”紫藤答道。
“糟了,迟了!”樊菊蔚有些慌神,她忙看向不紧不慢用膳的宇文樾酌,也怪道,进宫请安都迟了,怎么他却好似置身事外一般?
“王爷,入宫请安的时间迟了吧?”言外之意就是您这尊大佛怎么还搁这吃着呢,还不赶紧入宫?不……赶紧走都来不及了!
“这事儿不急。”宇文樾酌咽下海鲜粥从容道:“今日晨起我便预感王妃睡不够,于是一早便命韩擎进宫禀报,咱们推迟一个时辰入宫。”
樊菊蔚顿时语塞了,她又是惊又是忧又是无语,她没想到他一句话就改了请安惯例,这下进宫后众人可要怎么看待她啊?她估计要被以最懒王妃之名载入史册了。
辰时末刻,他们抵达了寿康宫。太皇太后一见他们便笑道:“可算是来了,让我们好等啊!”一句话羞得樊菊蔚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宇文樾酌抱拳施礼道:“阿酌知错,这便携新妇给曾祖母请罪。”
“免了免了,曾祖母说笑的,再吓着你媳妇儿。”太皇太后含笑嗔怪宇文樾酌一句,转而看向樊菊蔚道:“菊丫头,上前来,让曾祖母好好看看。”
樊菊蔚闻言走上前见礼道:“曾孙媳菊蔚给曾祖母请安,愿曾祖母福寿康宁,玉体常健。”
“好好好,快快起来。”太皇太后拉了樊菊蔚的手笑吟吟地打量道:“几年未见,身量高了,也瘦了。老四啊,你可得好好养着你媳妇儿,若是再瘦了,曾祖母可不饶你!”
宇文樾酌忙道:“还请曾祖母放心,阿酌定用心呵护王妃。”
“嗯,这方好。”太皇太后依例赏赐了物品,樊菊蔚又一一给诸位长辈行礼敬茶,忙了一圈下来,都到午饭时间了。太皇太后干脆留下人来,祖孙四代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午饭。
席间,樊菊蔚挨坐着樊莙蔚和端王妃,太皇太后看过来,叹息道:“这老大、老二、老四都无需操心了,只是这老五的亲事久久未定,皇后,你可有问皇帝是怎么个说法?”
察觉到太皇太后的不满,皇后忙放下碗筷郑重道:“回皇祖母,孙媳曾问过陛下,陛下说五皇子天性烂漫不喜拘束,他自己不收心的话成家也未必和乐,所以打算再等两年,让五皇子自己收收心。”
“这也忒迟了,哀家知道皇帝因着老五是俪妃之子,所有自小颇多偏袒,只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如此耽搁只怕是害了他。你这个皇后也要尽嫡母之责,早早为他相看好人家才是。”太皇太后怨怪了皇后一番。
皇后有苦无处诉,她当真选过几名良家子,可奈何豫王他不要啊,离帝也是随这个儿子去,所以渐渐她也不曾提起豫王的婚事了。
“禀曾祖母,昨日五弟曾提起过,说他有了心仪的女子呢!”宇文樾酌忙替皇后解围,毕竟是他五弟胡闹,父皇又惯着,断没有让嫡母背锅的道理。于是他就先扯个谎,把这事搪塞过去了再说。
果真太皇太后就喜笑颜开了:“如此甚好,这小子终于胡闹够了。皇后,这事儿就交由你了,打听清楚那女孩子的家室人品,如果稳妥,就让皇帝赐婚!”
“是,皇祖母。”皇后领命,感激地看了宇文樾酌一眼,谢他帮忙解围,在一众皇子中,她对宇文樾酌的好感度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