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离开》闻茳

4、肆 25-28

　　25

　　予理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从地面上暗黑的血滴，到嗜睡且叫不醒。

　　简颂之一慌张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的太阳穴处就会出现很大程度的刺痛，等到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他便忘了些什么。
　　只是耐心地、轻声地唤着予理的名字，直到昏睡的予理醒来，再安排这一天去哪里玩，丝毫不提关于血迹的问题。包括凌乱的擦拭痕迹。

　　26

　　【4月7日 星期四 晴】
　　我叫简颂之，年龄20，今年秋季晋升大三。我的挚爱予理，今年22，无业，按理说在那所大学毕业，不会犯愁工作，但他在大四那年辍学了，我也被学校强制休学。
　　别怀疑，不是恋爱的问题，也不是挂科。
　　我现在是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光，只能把我知道的实情大概说一下。

　　我19岁那年因为某种刺激患上了罕见的病，记忆时好时不好，行动能力也出现了问题。有段时间……生活不能自理，全靠爱人照顾。
　　学校经过慎重考虑劝退我，予理极力争取，才让我有了个休学一年的缓冲器。

　　但他，却因与校领导的冲突，被开除了。
　　学籍上不再有他的名字，他成了学校名副其实的“黑名单”。

　　我不知道我这种近乎痴呆的条件下，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是个极其温柔的人，一直都是。
　　我很喜欢看他的眼睛，
　　我又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那明亮的带着希冀的光，堕进黑暗里，再也窥不见一丝光存在过的痕迹。

　　我开始发疯般写这本日记，但是除了跟他在一起的部分，其他都是胡诌的形式，都是恶劣的玩笑。那可能是我在害怕，我害怕失去他，也害怕日记本被别人发现，那样的美好是被人嫉妒的，会有人害他。
　　只要我把他写的恶劣不堪，再夹杂着那些美好，看到的人会以为我在包庇他，显得他不是个那么好的人……
　　好吧，我实在是算不上个好人。

　　我现在坦白，他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有缘人若是捡到了这本日记且看到了这里，算我求你，【救他】。我就这么一个请求。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傻事……（被泪水糊掉）记忆开始断续回笼，我清醒的日子也开始变多，心里却止不住害怕。

　　我害怕他离开我……

　　27

　　事实真的如简颂之所说么？

　　小记者辗转联系上了那所大学的校长，校长戴着老花镜一篇一篇翻档案，脑海中也在回忆，这一翻就是大半天。
　　最后一篇档案翻完后，这位善解人意的老校长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们学校没有过一位叫做‘予理’的同学。消除学籍的也会有记录的，但是并没有找到。”

　　小记者有些沮丧，她打起精神又四处问询，找到了简颂之的同学。

　　“他很古怪，报名那天我记得因为他颜值足够出众，我多看了两眼。我发现他就站在一块空地，面前什么都没有，他表现的却像是在报名……？你说，那里是有奇怪的东西么？比如简颂之同学有阴阳眼，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哦你说简颂之啊，他没什么朋友，别看我这么阳光男孩……我也跟他相处不来。别班女生倒是有给他递情书的，我见他全部冷漠拒绝了，距离太远听不清，反正就是他有恋人了一类的。”
　　“但他周围……算得上活物的根本没有。”

　　所有同学都是差不多的答案，串通的概率几乎为零，因为并没有人事先知道会有人来问简颂之和予理的情况。
　　小记者有些颓丧，她黑暗的想：莫非简颂之笔记本里的只是个不存在的人？幻想恋人？

　　28

　　明明是接近夏天的几天，天空却暗沉无光，不一会儿就飘起了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简颂之冒着雪出去，他沿着一个方向，也不知为什么，一直在想，快点，再快点。
　　他的腿已经酸痛，可还是在执意奔跑，雪花从身旁路过，埋入尘土。也有一些在头发上停留，不多时就落了薄薄一层。

　　雪的尽头是睡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