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盐》余予与

2、转学 不知道你小

　　余予与总是会想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的自己呢？最初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在小学老师眼里，这个从乡下降级转进来的住校生无疑是野蛮的。她不懂的什么是规矩。
　　城市里面的小学是真的很小，一圈两百米的操场和旗台就占据了学校面积的一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操场仍然拥有着可以自由攀爬的体育设施。可学校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小朋友爬上去玩，老师也会嘱咐小朋友不要靠近。
　　这群二年级的转校生可没有把老师的话放进心里，吃完晚饭就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在设施上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对于这些刚刚从农村转来的孩子来说，这些数量稀少的体育设施可是特别新奇的东西，他们看不懂跑道里面的篮球场上，一群人对一个球的争抢，但这些简单的体育设施，即使以前没看到过，一群人琢磨着，也能搞懂这些是怎么玩的。可不就和农村里爬树一样的玩法？
　　但这是不被学校允许的。老师看到那群不听话的小孩子，攀爬着那些危险的体育设施，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对她们严厉地训斥了一番，告诫他们要遵守规矩。余予与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其他的孩子都不来这边玩，她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别人没做过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虽然是二年级，但是作为住校生，晚上是需要上晚自习的。而为了方便管理，住校的小朋友都是集中在对应的班级上晚自习。晚自习是枯燥的，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离开座位，不能发呆。第一次上晚自习的时候，余予与连举手上厕所都不敢，她可把“不能离开座位”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长那么大以来，余予与第一次逼自己认真看那些枯燥无聊的书籍。虽然只有二年级，但她能看懂书上写得所有字，不用拼音都能念出来。但她仍然不明白，这么无聊的东西是为什么能成为人类进步的台阶。她无比怀念家里的电视机，虽然她不太看得懂那些大人在干什么，但是电视上的字幕却很有趣，总有她不认识字出现。而她也不需要去问别人，电视中的人就会把字读出来，还会做动作、唱歌呢，可比看书好玩多了。
　　晚自习下课之后，小朋友们将作业放回自己的班级，老师需要经过一番点名确认人数之后，才可以把小朋友们带到寝室楼下。在那天晚上，余予与看到有两位小女孩放完作业没有回去接受点名，两个人躲在漆黑的教室里，不知道小声地说着关于谁的八卦。可那天晚上，老师也没有发现她们两个没按时返回。余予与便以为这样做是被允许的，她可好奇两个人在教室里干什么了。
　　于是，第二天她便拉着另一个女生蹲在漆黑的教室里，女孩不明所以地问余予与是要干嘛。余予与懵了，心里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女生什么话都不和她说呢？尴尬地度过一会儿，最后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余予与学着昨天的两个女孩地样子，偷偷摸摸地拉着那个女孩回到了去往寝室的队伍。队伍里和女孩玩得好的人告诉她，老师点名没有点到她们两个，正在生气呢，要她们俩去老师那里承认错误。余予与不明白地问，为什么要承认错误？那个人说，因为你们点名的时候没有到啊。
　　队伍走到操场上就应该解散了，余予与懵懵懂懂地和女孩走到老师跟前，当着全部孩子的面承认错误。女孩说，她是想回去接受老师点名的，但余予与拉着她，不要她走。
　　余予与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做错事了，她慌了，她想解释，但她觉得不能直接说出来，这牵连到那两个女生，她会成为一个告密者，她就像木头一样站在那儿。
　　这个时候老师发问了，为什么要拉着别人不让走。余予与回答不上来，当着全部孩子的面，她懵懂地感知到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绝对不应该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老师见她一直不说话，便她和那个女孩在操场上站着，让她们两个人好好反省反省。
　　老师带领着其他人继续走往寝室去。她听见女孩在小声地问：“你到底想干啥？”她小声地和女孩说了。过了一会儿，老师回来了，开始仔细地询问原因。女孩便说，这一切都是余予与的错，与她无关。余予与感到十分地慌张，她大声地反驳，学着那个女孩的话，说：“这一切都是女孩的错，是女孩非要我留下的！”女孩气坏了，大声地把余予与做的一切都告诉了老师。余予与哭了，边哭边说：“不是这样的！是女孩的错！”女孩也受不住委屈开始哭了。发展到这里，老师也听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他送女孩先回去了，让余予与一个人留下站在那里反思。
　　当所有的教室关掉了灯，当六年级的哥哥姐姐们都下了晚自习，当整个学校只剩下操场的灯还亮着，她感受着寒风吹在身子上，听见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人在问：“她怎么了？”她觉得丢脸丢到家了，天都崩塌了。第一次她不再害怕黑夜了，甚至恨不得把整个身子塞进黑夜中。她开始惧怕任何人看到她，拼命地想把自己缩进墙脚的阴影中。
　　这个时候，老师回来了，她又不得不把自己暴露在灯光下。老师发现她没站在原来的地方，严厉地指责她犯下的错，告诫她要遵守规矩；告诫她犯了错要承担责任，不可以推卸责任；告诫她这里不是乡下了，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遵守规矩，不能当一个野蛮人。
　　第二天早上，余予与照常和朋友来到教室。一个上午过去了，同学们对她的态度有点变化了。其实，在她的心里，对昨天晚上那件事中的女生根本没留下印象，她只记得老师的教导了。
　　所以对于这“突然”的变化她有点不知所措，也觉得莫名其妙，她又感到了慌张。听见有人在背后说她神经病，她转过头去，是之前说晚上悄悄话的两个女生，她们缩在角落里像极了那天晚上的姿势，两双眼睛却牢牢把她盯着。她与她们对视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先低下了头，像昨天晚上承认错误一样，低下了头。
　　在这件事情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同一批的转校生，没有人愿意和她主动说话了。除了守规矩，她更明白了做事情要和大家一样，大家都做得事情，哪怕她再不喜欢也得做；大家都不做的事情，哪怕是对的，也不能做。这就是余予与学的规矩。
　　遗憾的是至今，余予与都没向那个女孩道歉，没有为自己没有第一次时间站出来承认错误道歉。也是到今天，余予与才明白过来，有一群人和她当同桌时老作弄她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好像没有把柴米油盐写成诗，光顾着写故事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