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个麻烦的东西》无产饕子

15、第 15 章

　　郑林是被一股酒精的气味弄醒的。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医务室里。
　　他记得自己用所有的力气忍住疼，拼命向前冲，然后似乎是他最先到达终点的，因为他听到许多女孩子的尖叫声——在场的女生大都是他们系的——然后，他就觉得腿发软，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他昏过去了吗？不知是谁送他来的……
　　他努力地想爬起来，可是……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郑林的脸色一白。医务室的老师不会发现什么吧……
　　“他没什么事，就是有些低热，多休息休息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郑林听到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他没怎么来过医务室，可是他想那应该就是他们的校医。她在和谁说话……
　　郑林的思路被打断了——因为门外有响动。
　　他看向走进来的人……他真心希望现在还昏迷不醒。
　　“你是叫郑林吧。”一同走进来的校医温和地说，“小伙子求胜心切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也要注意身体健康，知道吗？虽然不是大问题，可是你很虚弱，有些贫血。要不是这个同学送你来……”
　　校医见郑林不说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年头的学生都是小大人，都死要面子，说多了听不进反而觉得厌烦……她还是少管为妙。
　　校医离开了房间。房中剩下的两人各怀心事，都不开口，空气似乎变得静止。
　　“郑林……”邹童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郑林没有回应。
　　“你想找死吗……”邹童依旧是平平的声线。
　　“对不起……”郑林几不可闻地说。
　　道歉……郑林，你竟然向我道歉……我们已经这么生份了吗……
　　“为了什么道歉……”邹童转身看向窗外。他现在不想看郑林的样子。
　　“为了……全部……”郑林慢慢说。
　　邹童突然转身一把抓住郑林的衣领。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邹童瞪大双眼，“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啊？我被设计了！！还是被最铁的哥们！！”
　　郑林任由他拽着却没有一句反驳。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
　　“不要、不要逼我……”郑林过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邹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制住自己想一掌打下去的冲动。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邹童松开对郑林的钳制，“难道是和那个昴在一起时间长了，近墨者黑……”
　　郑林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中充满的痛苦和一丝惶恐，可是他努力的克制着：“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朋友。”
　　邹童睁大了双眼。他震慑于郑林眼中复杂的情绪，心中涌上了一种不明就里的感情，可是还没等他回味一下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郑林的话却彻底将他的理智生生剥离。
　　“朋友？！哈，好一个朋友！”那我是什么！邹童的心在呐喊，“原来是我看错你了……什么误交匪类，根本是一丘之貉！你、你们都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郑林的瞳孔慢慢缩小，脸上的血色更加的稀少，可是邹童已经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中，根本没有看到郑林的异样。
　　“对！恶心！”邹童逞口舌之快地说着，“什么sin……根本就是勾引！”
　　“我说过要停止的，我说过不要继续的，我求过你的……”郑林眼圈有些变红，“我求过你的……”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的错啰？”邹童怒极反笑，“太可笑了。我都醉成那样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不知道……”郑林突然抓住邹童的衣袖，“你是什么意思？”
　　邹童看见郑林狂乱的眼神，心中蓦的一突，他有些慌，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对我做过什么，我对你做过什么……都是我被你迷惑后发生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郑林不断的重复着。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你说的话，你做的事，都是我设计你的……”郑林不停的摇头，“你，你是要否认一切吗？”
　　邹童脸色一变，却没有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是我错了……”郑林低语，“我错了吗，我错了吗？错了吗……错了……”
　　邹童渐渐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伸手想碰郑林，可是手在半空中就被自己硬生生的缩了回来。
　　“你……你是不是连我都要否认掉……”郑林抬头看向他，眼中有说不出的迷茫，“我让你厌恶了，讨厌了……可是你说过你不会讨厌我的……你说过的……”
　　“我……我不记得了……”邹童苍茫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
　　“不记得了……这样啊……不记得了。”郑林呢喃着。
　　邹童受不了再呆在这个屋子里，向门外走去。
　　“那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呢……童童……”
　　“我不会讨厌你，我们毕竟曾是哥们。”邹童说，“可是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连你叫我童童……都让我很难受……”
　　邹童离开了医务室，晶莹的液体滚落他的双眸。
　　郑林的眼变得没有焦距。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求你……”郑林说。
　　门外传来几不可察的轻叹……

　　“童童，我家儿子现在还没有回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们不是一向在一起的吗？”
　　“……”
　　“儿子啊，林林最近都不大到我们家来了，是不是很忙啊？”
　　“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跟亲兄弟似的，是不是吵架了？”
　　“……”
　　刚开始只是没有来往，可是时间长了，连双方家长都觉得不对劲。毕竟他们好了这么多年了，双方的家长可几乎把对方的儿子当自己的儿子般疼爱了。这突然一下子闹冷战，几个家长就最先发话了。
　　邹童刚开始还会应付一下，推说课业忙，没时间，可是他自己也为这样的状况烦躁不已，渐渐的就对大人的担忧置之不理。
　　“童童不知闹什么脾气，整天就关在房里，也不像在读书……”
　　“起码他人在，哪像我家的林林，根本见不着他面了……”
　　家长们急在心里，可是大概也意识到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所以不敢当面询问。
　　于是，郑邹两家，继十三年前郑爸出来乍到和邹爸水火不容为期三天之后，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冷战之中。
　　邹童的心很乱。父母老在他面前提起郑林，他怎么静的下来？可是，最近一直没听到他的消息……他反而更乱……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这次却不是在昴面前……而是在郑林面前……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说了要后悔一辈子的……
　　他是不知道有没有一辈子，可是他现在真的后悔得不得了。
　　有必要说的这么绝吗？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为了一次不该发生的意外就弄到这步田地，值得吗？
　　邹童认为不值得，可是他却怎么也搞不懂既然觉得不值得了，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就是那么地在意呢？他到底在计较什么呢？
　　手机响了起来。邹童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将手机挂断。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再挂断。这样重复了几此后，邹童干脆关了机。
　　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邹童看着电话，却没有去接。可是电话一直响着，似乎不等到有接电话的人就会一直打下去……邹童拿起了电话。
　　“你终于肯接了……”那是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
　　“你又喝酒了？”邹童皱眉。
　　“没有……就一点点……”郑林笑笑，“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你不是说不讨厌我的吗……”
　　邹童没有说话。
　　“我只想问你。”郑林顿了顿，“你是不是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恨我……”
　　“……”
　　“是不是我们的情分……也完了……”
　　“……”
　　“……我明白了……”郑林停了很长时间，好像睡过去了，可是邹童却没有挂电话，他不由将话筒紧紧贴在耳朵上，想要听到对方的呼吸……
　　“你记不记得我已经失恋几次了？”郑林突然问。
　　“99次。”邹童回答，他记得分外清楚，是郑林让他记的，也是他脑子自觉自发就记下来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又一次失恋了。”
　　……这么说，郑林的失常不是因为……而是……
　　邹童突然觉得心很疼，他按住自己的胸口。
　　“我可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心想就最后一次了，一定要向他说清楚，让他明白我的心意，可是啊……”
　　“……怎么了？”
　　“呵呵，他不喜欢我，他说我痴人说梦，他说他最讨厌我这样的……”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
　　“我现在明白了，原来是我一相情愿……是我错了……”
　　……我错了……
　　邹童觉得脚有些软，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但是幸好有你点醒了我。我觉得是时候放弃了……”
　　……放弃……放、弃……为什么要放弃？！
　　“对，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有些醉了，你……能不能接我……”郑林说，可是还没等邹童回答，他却马上否定了，“不，你还是不要来了……”
　　邹童的眼瞪得其大无比，他的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一直以来……都得到你的照顾，对不起了……”郑林的声音有些暗哑，却马上又明朗起来，“瞧我在说什么呢……我是要说，谢谢你了，让我可以放下那些没必要的执念了，我想那样对我对他……都好。”
　　“……不用谢……”邹童努力的睁着双眼，尽量平静地说。
　　“再见了，邹童。”郑林温柔地说。
　　“……嘟……”电话已经挂断了，可是邹童却拿着话筒没有放下。他将耳朵用力的贴在话筒上，用力的贴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听到那头的那个温和的声音……
　　他恶毒的辱骂了他，他却笑着向他道谢——因为他帮助他摆脱了失恋的苦恼，从此他可以放下一切了……
　　放下一切，他什么都不在乎了……100次的表白，多年的等待……他都放下了……
　　他放下了……连他都放下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却……
　　嘀、嗒……
　　邹童低头看着桌上的一摊水，想要抹去，可是却越擦越多，渐渐的，连他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他停住不动，然后颓然将脸埋进了自己颤抖的双手中……
　　……他叫他“邹童”……
　　……他不再叫他“童童”……
　　……连你叫我童童……都让我很难受……
　　为什么他不叫了，他反而这样的痛不欲生？
　　……再见了，邹童……
　　邹童终于撕声痛哭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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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虐童了……不是，终于可以快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