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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悲极生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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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拢起耳畔的碎发,黑发少女旁若无人地轻轻笑起。回忆着童年的过往,墨玉般幽黑的眼眸里,方才的凛冽顿时隐没,兀的却多了份温情。
黑崎夏梨无时不在怀念着空座町,怀念着现世的生活,怀念着她的家人和朋友。最疼她的整日皱眉头的酷帅大哥,温柔可爱故作坚强其实很脆弱的妹妹,欢天喜地的不时发点小疯却很爱他的妻儿的脱线老爸。甚至是新驻入家中的傲娇露琪亚和白痴布偶魂。
味觉奇怪的同样脱线的井上织姬,酷帅的男人婆龙贵,一丝不苟到神经质地步的眼镜男石田雨龙,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憨憨大叔茶渡泰虎~
呐,自己可是很想很想的啊~
能够回来、能够和他们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哪怕一次……就好啊。
“笑什么。”日番谷望着身旁兀自微笑着的夏梨,微微头疼。
夏梨回神,浅浅一笑。“没什么。能够再坐一次摩天轮,很开心啊。”眼里却涌上来无法抑制的困意。是啊,这么多天来东奔西走的,一放松下来便立马觉出深深的疲倦。
冰色的剑眉轻皱。雪发碧眸的少年舒臂,轻揽她的肩。无视夏梨脸颊上的淡淡绯红。
他不明白的有很多,比方说——
为什么她总是会随时走神,神情迷惘,还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之后又会旁若无人地微微笑起,要命的是她笑起来还总是那么好看,一点都不会觉得突兀。
为什么她会被派遣来到现世的第一前线。即使是她的实力再怎么出众、对空座町再怎么熟悉,还是黑崎一族的真血。但作为死神,她毕竟还太年轻——这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为什么她会在面对第零十刃牙密的时候惨败,重伤浴血而归。朽木白哉说过,夏梨的水平远在众副队长之上,还已经达到卍解。甚至曾经一人单挑那时还是十刃的葛力姆乔。
为什么她的性格会那么奇怪。明明已经是身处绝境却还能够顾全大局,冷静指挥,辗转自如,一派领袖风范。有时又会莫名其妙的就生起气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完全不顾及到他人的感受。
为什么当一贯坚强的她在自己面前痛声哭泣的时候,自己就会心如刀绞。一念之间,雏森桃和黑崎夏梨,两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就此转换。
为什么她会来十番队。还会代替乱菊协助自己处理队务,一起出任务。成为生死之交。
为什么她会成为死神。所有的人,生死机会各参一半。为什么出事的人偏偏会是她。
为什么她会被卷入这场战争。冬季决战的时候,不是明明已经让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了吗。
为什么当初会在现世遇到她。看到她的伤口,明明不愿干涉人类生活的自己却还鬼使神差地帮她踢了半场足球。
……
为什么黑崎夏梨会成为日番谷冬狮郎最钟爱的女人。
不明白,不明白。
还有很多,尚未明了。只不过,冥冥之中,命运早就自有安排。
所以呐,一切的一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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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已经睡熟了。恬静的脸天真无邪,娇憨可爱,毫无防备,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怀中抱着最珍爱的宝贝一般的,日番谷冰冷的俊脸上还挂着一丝可疑的绯红。洁白的羽织随着黑色的和服衣摆在狂乱凛冽的夜风中飞舞。
就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那一刻,鬼使神差,蝴蝶般轻灵的亲吻从夏梨的唇上掠过。她已经睡熟,毫无知觉。
聪明如日番谷者暗自好笑。他何尝不知道夏梨要他陪自己坐摩天轮的真正原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重温童年往事,其实……还是为了想完成那一段传说吧。
“一个关于摩天轮的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想想看,这还是雏森告诉自己的。当时还不屑一顾。
想不到今日倒还派上用场了。
“……嗯……回……回家……”睡意朦胧的夏梨的头在日番谷怀里蹭了蹭,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回过神,他无奈一笑。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睡公主,往家的方向瞬步飞奔。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一闪而过。
对于此时的日番谷冬狮郎而言,怀里的名为黑崎夏梨的少女,就是他的珍宝。
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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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回到现世的第7天。
月上梢头。朦胧透明的月色如潮水般涌进室内,顿时将整个房间给填补得满满当当。蝉翼般轻薄的白纱窗帘在暗夜里拂过冰凉的玻璃窗,似是在悉心摩擦着孩子的脸颊。
躺在床上的黑崎夏梨睁开双眼。一改往日,沉静的黑眸深沉如古井。悄然起身。咽下义魂丸,顿时灵魂出窍。伸手,像往常一样把头发扎起,晶莹的紫手链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紧紧握着剪莲,她的斩魄刀。沉默地看了很久。从很早以前,她们的命运就被连在一起了,相依相存。
又挨近游子的床前。熟睡中的她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意,搂着一脸“幸福”的魂,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抓着被角,均匀呼吸着。她看着自己的孪生妹妹,静静的。
然后她笑了。温婉的,无奈的,悲切的,同时也是毅然决然的。
再然后,下雪了。
如玉屑般细碎美丽的雪片在漆黑的夜幕纷纷扬扬,很舒缓,很好看。它们轻声笑着,脚步轻灵,似是不愿惊扰此刻正沉浸在酣美睡梦中的每一个生命。黑发少女跳下窗,婀娜的身影望空一跃,倏地隐没入黑暗中。
地狱蝶在飞舞。
随即的,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另一个背着大刀的黑色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夏梨在高空中急速飞奔着,任由死霸装的宽大袍袖里灌满风,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上下翻飞。她已经不能再回头了。这一次,是她亲手把自己给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对不起了,大家。我……好像又任性了呢。』
游子陡然惊醒。
窗户是开着的,凛冽的夜风长驱而入。很冷呢。
人去楼空。
她怔住了。
游子不由得搂紧自己。一袭微皱的白棉布睡裙,柔软泛黄,凭窗而立。任由凛冽的夜风将刘海吹散。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见,一头亚麻色的缎子似的长发在狂乱飞舞着。
泪意逐渐涌上心头。倔强地强咽下去。
清秀的脸上泛起冰冷的寒光。琥珀色的明眸里,此刻只剩下了决绝的恨,和无尽的痛。痛彻骨髓。
『你究竟去了哪里,黑崎夏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不理我。一次又一次的将我丢下,一次又一次的头也不回。为什么。我们,不是家人吗。』
她流泪了。长睫毛轻颤,清亮的液体盈盈,顺着柔嫩娇美的雪腮静静滑落。它们欢快地跳跃着,蹦到地上,毫不留恋它们的主人。
『难道……对于你来说,我真的只是个累赘,是你甩也甩不掉的麻烦?是这样吗?就连留在你身边都不可以吗?』
黑崎游子跌坐在地。终于忍不住,痛声而泣。一如小时候一样。
只是,当时安慰她的人,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了。不管是她的母亲,她的大哥,还是她的孪生姐妹。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一个都不留。
『你真的不管我了吗,夏梨?』
“回答我啊,黑崎夏梨!”兀的,声嘶力竭。随即绝望。
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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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门后,是一心温和慈爱的脸,带着父性。
他一直都在这里,静静地听着游子发泄。
现在,他走进屋里。蹲下身,拍了拍游子的脑袋,算是安慰。
游子缓缓转过脸来,幽深的大眼空洞,“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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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原商店。。。
『店长外出,暂时不在家~』
挂在日式木门的牌子晃啊晃,晃啊晃。
白日里吵吵闹闹,此刻却是出奇的冷清。
一袭黑衣的少女只是很淡定地瞄了眼牌子。随即抱臂,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的那块空地上。漫天月华下,微凉的夜风勾起她漆黑的长发,妖娆地,拂过纯净的象牙色容颜。
挂在腰间的斩魄刀只能看到它的玫红色刀柄。感受到了强大灵压的靠近,在刀鞘中“铮铮”跃动,发出嗜血的刀鸣。
暗夜静谧,四下无声。
同时,一道黑影,逐渐靠近。
她依旧静静伫立着,不动声色。如水般空明的月光在黑发少女娟秀美好的身影上流淌。只是暗暗握紧了剪莲。零星的红色灵子也开始在她的周身缭绕,很飘逸,也很舒缓。
就在接近目标的时候,不偏不倚,暗黑的浮云恰好掩住了明月的身姿。也正是在这一时刻,夏梨瞬步消失了。
等到月亮重现,空地上早已空无一人。
紧接着,浦原现身。“咦,去哪里了?”摸着帽子,天然呆店长四处张望。
冰凉的刀锋随即从后抵上他的颈项。
“别动。”声音清冷若冰凌。
移动视角转向身后,浦原笑嘻嘻地打趣着一脸冷然的黑发少女,“呀咧呀咧,黑崎小姐还是那么恐怖呐~想开个玩笑都难~”
“很遗憾——是谁都可以,本小姐就是不能接受你这个奸商的玩笑。”清秀的一字平眉照例上挑,依旧冷着脸。
“哦呵呵,能把这句话当成是我的荣幸吗?”木屐帽子继续打着哈哈。
“哼,随你吧。”夏梨皱眉。随即抽回刀,雪亮的刀刃几乎是贴着浦原的脖颈一路滑走的,森森寒气不由的令人心颤。
眼见剪莲的雪亮寒光逐渐隐没入刀鞘。浦原不禁袖手,由衷赞叹,“呀咧呀咧,真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好刀啊。”
少女漫不经心地归刀入鞘,抬头轻笑,飘忽如梨花,“呵,那又怎样?”
浦原掏出扇子,掩面,优哉游哉地往回走。“可惜啦~像真咲夫人那样温柔和顺的人儿,怎么会拥有这样一把嗜血的刀~”顺手拉开大门。
“哦?所以呢?”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所以说啊,这把斩魄刀还是比较适合黑崎小姐您这种人呐,叫什么来着……”浦原摸下巴,做沉思状,“对对,地狱里的修罗!!!”
“……”夏梨的脸立马黑了一半。
不知死活的浦原依旧手舞足蹈,“哇哈哈我真是天才——啊——噗哧——”
看看吧,这就是把背后留给敌人的下场——只见黑崎大小姐一脚威力十足的劲射,浦原飞过大厅,直冲墙壁而去。然后,好死不死地一头扎进墙里。一旁的卧着的正在小憩的黑猫,也被惊得瞪大了双眼。
“锵!锵!”半空中的两只木屐,接连地准确无误地砸在浦原奸商的屁股上。
“什么天才!我看是天生的蠢材还差不多!”黑发少女不耐烦地甩掉了球鞋,怒气冲冲地闯入内室,自顾自地倒了满满一杯茶水后仰脖子猛灌。
顺便补充一句,这两只球鞋刚好在浦原的屁股上一边一个印了黑糊糊的印子。
(Silver:啊哈哈,毕竟夏梨还只是个小鬼嘛,当然会沉不住气—— 夏梨:收声!“哐!!!!!” Silver:疼疼疼疼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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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夜一的笑声爽朗明快,猫咪似的琥珀色大眼勾起一抹撩人的魅惑。
“……”一护无语。
“切。”夏梨把头撇到一旁。
“呀咧呀咧,真是恐怖的小孩呐~”浦原龇牙咧嘴地捂着头,无奈苦笑。
夜一从茶几底下踹了浦原一脚,“那是你活该。”
“我管你那么多——”橘子头早已暴出满头青筋,“夜一小姐,麻烦你把衣服给我穿上!!!”
夜一大笑,“呀抱歉抱歉,我又忘记了~”
“快点!”我们的纯情宝宝一护啊,早已是脸红脖子粗喽。(Silver:嘿嘿嘿,我最喜欢这样的一护了!)
“切切切,一护你还真是开不了玩笑~搞不好你会变成一辈子的在室男哦~”
“我是在室男关你啥事!!!!!!!!!!!快点给我把衣服穿好!!!!!!!!!!!!!!!”黑崎一护火山爆发中。阿门~
夏梨支颐浅笑。
“这么说,黑崎小姐是想进行特训吗?”浦原收起扇子,正色道。
“有什么问题吗。”少女皱眉。
“不不,”浦原继续吊儿郎当,“那么,什么时候……”
“现在吧。”夏梨当机立断,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仰起头,轻轻抬了抬下巴,水光潋滟的暗黑眼眸益发凛冽。
“痛快。”浦原随即起身,“那么黑崎小姐就在这里等待吧,我和夜一去地下训练场准备一下道具~”
“啥,道具?”夏梨一愣,“浦原你个奸商该不会又打算恶整我了吧?!”神色凌厉,直直逼视浦夜二人。
“喂喂,我的人品有这么差吗?”浦原哭笑不得。
“很明显,有。”夜一不冷不热的来了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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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很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黑崎兄妹沉默着。
黑崎一护沉默坐在茶几旁,一头耀眼的橘色在深沉的黑衣的映衬下显得内敛了许多。这就好比经过了4年,他早已不复当时的年少轻狂。现在的黑崎一护,早已变得沉稳笃定。他真的成长了,可以独当一面。
斩月被斜靠在墙上,泛着冰冷的寒光。
夏梨的手指轻轻摩擦着杯壁,“一护哥,你先回去吧。不然老爸又要发疯了。”语气轻柔,眉眼低垂。
“好吧。”吁口气,一护起身,顺手抄过斩月。
“前几天受的伤,不要紧吗。”看似轻描淡写的询问,却如同石破天惊。
夏梨猛的抬起头,惊疑看着一护。
“白哉说的。”淡淡解释。“是牙密吗?那家伙可不好对付啊。”
“没事的,一护哥。”夏梨笑容清淡。
伸手摸摸妹妹的头,一护的眉头轻皱,“自己小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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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浦原?”夜一抱臂,傲然的身姿稳稳屹立。
只见浦原刚刚费力拖来了一个状似穿界门的庞然大物,此刻正靠在上面微微喘气。听见夜一的询问,转过脸来,帽子下的眼里一丝狡黠的光芒划过。
“这个嘛……很抱歉,暂时无法奉告。”玩世不恭。
“切。”夜一眯起眼,神色凌厉。而后又无奈地微微笑起。“你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彼此彼此。”
“我去叫夏梨过来。”夜一转身,兀自走远。
“夜一,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冷不防的,叫住她。使得这个女人成功地停下了脚步。
侧身回眸,“什么?”
此刻浦原眼里,多了点复杂。满是精明,满是落寞,满是期待。
“为什么,不再喊我的名字了?”这个不修边幅啦里邋遢的男子,此时一手扶门,一手扯住帽檐。满怀期待,却也害怕失落。“已经4年了。”
夜一怔了怔。随即回身,背对着浦原,背对着这个和她已经相守多年的青梅竹马。她闭上眼,握紧拳头,又颓然松开。
“喜助。”终于,重唤这个久违的名字。郑重的,无力的,甚至带了一丝颤抖。
浦原静默。内心轰然作响,如同任何一部交响乐的最后绝响。
他明白了。
无需多言。
夜一轻笑,“我们,都会死得很惨烈吧。”语音语调里,多了份难以言喻的轻松。
回旋的风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中打转。
浦原压低帽檐,“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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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护推门而入。
“回来了?”趴在地上的露琪亚将视线暂时从摊开的时尚杂志上移开,目光熠熠。
“嗯。”一护应了声,随即拉开椅子坐下。
“夏梨她怎么说?”露琪亚也坐起身,背靠床沿,双手环膝。
一护挠了挠头,“还能怎么说,肯定是要求留在那里特训喽。”
“哈?”
“那丫头就是这样~一旦下了决心,任谁说破了嘴皮子都没有用。算了,就随她去吧。”
“跟你一样倔。”露琪亚好笑地瞅了橘子头一眼。
“啰嗦。”
“其实,这样子对某些人来说很不公平呢。”露琪亚若有所思,美眸悠然张开。
“昨天,游子好像哭了一整个晚上。”
一护的眉头紧皱,“是吗。”
“阿。”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橘发男子沉毅的眼里满是无奈。
“你这话说得可真不负责任。”露琪亚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怪不得夏梨在这方面会这么像你。”
“……都说了你很啰嗦了。”
游子站在门外。细瓷般光洁的脸颊上了无表情,幽深的大眼里冷然。
刚想转身走开。抬眼,却瞥见那个雪发碧眸的少年。
『日番谷冬狮郎。』
是夏梨爱的那个人啊。
“你是夏梨的妹妹吧。”日番谷右手插裤袋,左手垂落。长身玉立。
“是。”
“夏梨去了哪里。”雪发少年皱了皱眉,单刀直入。
“啊啦,她没有和日番谷君说吗?”游子静默地微笑着,微微自得。
“她现在,在浦原店长那里呢。听说是有特训。”
『第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