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澜及

16、第 16 章

　　安归愣了愣，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个浅浅的梨涡陷得更深：“哇！学长你记得！我就上次随口提过一次呀！”她攥着筷子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雀跃，“我还以为你没听进去呢！”

　　“记着了。”付远程淡淡笑着，抬手叫来服务员，报菜名时特意叮嘱，“所有菜品都不要加香菜和蒜，锅底要微辣，再上个清水碟。”

　　安归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说话时声音温润，连指尖夹着菜单的动作都透着沉稳。她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悄悄抿着唇笑，觉得眼前的火锅再香，也比不上身边人的模样。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油翻滚着冒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安归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锅里翻滚的肥牛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手飞快地拿起筷子，却在夹起肉片时差点掉在桌上。

　　付远程见状，眼底笑意更浓。他拿起公筷，精准地夹起几片涮熟的肥牛，仔细沥掉多余的红油，才放进安归面前的小碗里：“慢点吃，刚熟的，小心烫。”

　　“谢谢学长！”安归连忙道谢，吹了吹肉片就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学长你也吃呀！”她说着，也想拿起公筷给付远程夹菜，可小个子够不着锅中心，胳膊伸得老长，身子都快探过去了。

　　付远程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我自己来，你坐稳些，别摔着。”他夹起一筷子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好，蘸了点麻酱，才放进自己碗里，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安归的动静。

　　看到她想吃放在对面的虾滑，却因为够不着而微微蹙眉，付远程便主动把虾滑碗挪到她面前，还顺手帮她涮了两个，等凉了些才推过去：“吃吧。”

　　安归心里甜丝丝的，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分享校园里的趣事，说新闻系的老师出了道奇葩作业，说宿舍楼下的小猫生了崽，说自己上次采访时闹了个小笑话。付远程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眼底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的筷子却没停，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把她的小碗堆得满满当当。

　　吃到一半，安归不小心呛了一下，付远程立刻递过纸巾，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语气带着关切：“慢点咽，没人跟你抢。”

　　安归接过水杯，脸颊红红的，小声说：“还不是因为学长夹的菜太好吃了嘛。”她偷偷抬眼看向付远程，正好撞见他眼底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得像春风，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付远程依旧是那副清冷温和的模样，却会记得她的忌口，会耐心听她说话，会不动声色地照顾她的一切。

　　夜色渐浓，火锅店的暖意还裹在身上，付远程陪着安归往女生宿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安归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酸奶，小个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喊一声“付学长”，鹅黄色的身影在夜色里像颗跳动的小太阳。

　　付远程跟在她身后，浅灰色衬衫上还沾着淡淡的火锅香气，清冷的眉眼间漾着化不开的柔和。走到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安归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羊毛卷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学长，今天谢谢你呀，火锅超好吃！”

　　“应该我谢谢你，陪我放松了一晚。”付远程的声音温润，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下意识地提醒，“上去吧，晚了宿管阿姨该锁门了。”

　　安归点点头，却没动，小手攥着酸奶瓶，犹豫了几秒，才仰着小脸说：“学长，那……那期末复习的时候，我能找你一起去图书馆吗？我一个人总容易走神。”

　　付远程看着她眼底的期待，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好，我每天下午三点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太好了！谢谢学长！”安归欢呼一声，对着他比了个大大的心，才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进宿舍楼。跑到楼梯口时，她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撞见付远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夜色里的星光，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红着脸飞快地跑上了楼。

　　付远程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转身离开。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抬手摸了摸唇角，才发现自己的笑意一直没散去。这个叽叽喳喳、软乎乎的小女生，像一缕意外闯入的暖阳，不知不觉间，就驱散了他周身常年的清冷，让他那颗向来平静的心，泛起了温柔的涟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被这个真诚又热烈的小姑娘打动了。

　　期末的脚步越来越近，央大的校园里少了往日的喧闹，图书馆、自习室里坐满了埋头复习的学生。江黎抱着厚厚的专业书，每天穿梭在宿舍、图书馆和画室之间，烟灰色的针织裙换成了更方便行动的浅卡其色休闲裤和白色针织衫，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狐狸眼里满是专注。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复习上，只是偶尔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到不远处付远程和安归并肩复习的身影——付远程会给安归递上温好的牛奶，会低声给她讲解难题，安归则会偷偷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两人偶尔对视一笑，画面甜蜜又默契，江黎总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指尖轻轻攥紧书页。

　　而陈祁这边，随着大项目的顺利结款，银行卡里的数字终于让剩余债务缩成了可触及的数额。他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曾经逼债的那间办公室里，将一笔大额款项转到对方账户，看着手机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卸下了大半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