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野良再就业》桃金娘与月桂

40、价值 “你是怎么

　　“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为什么一副不欢迎的样子啊，人家是特意过来看望你的——”

　　他拉长语调，又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似乎刚刚被我绊倒也只是为了配合我。

　　我讨厌他这一副把一切都掌握在手的样子，看着那双蕴藏万事万物的瑰丽鸢色眼珠，心底缓缓涌现起难以遏制的恶意。

　　“噌——”

　　锋利的餐刀朝惬意的太宰治掷去，他瞳孔缩了一下，微微偏头，刀口擦着脸颊飞过，然后深深地扎进地板里，刀身上沾着的几滴番茄汁黏在了青年的颊边，红艳艳的。

　　“……不是吧？”

　　他眼神暗下去，嗓音也变得低沉，抬手蹭掉了脸颊边的番茄汁，慢慢坐起来。

　　“这样就生气了吗？我只是来讨要报酬的哦。”他歪歪脑袋，“千纪已经得偿所愿，住进蛞蝓的家里了诶，那我过来要点什么是合情合理的吧？”

　　“……”

　　“自从千纪中枪以后，我都没能来看望你呢，表达一下对前下属的关心也不可以吗？”

　　他把指尖的番茄汁送到嘴边舔舐掉，又开始拆手腕上缠着的绷带，一圈一圈，绕在指节上把玩，把手指缠成厚厚的，像动画人物那种突出来的圆润的第一指节，又突然拆开，散乱的堆在地上。

　　“前下属，”我加重了读音，“那我也没有信守承诺的必要吧，作为港口ｍａｆｉａ的成员，我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处决你——一个叛徒。”

　　他长长的睫羽在眼底圈出一片阴影，笑容却逐渐和善起来：“这样吗？”

　　他开始捡地板上的绷带，然后飞快地把它缠到脸上本就不存在的伤口处。

　　看着他把自己的脑袋一圈圈地逐渐裹成一个茧，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根本没有划破好吗？”

　　似乎是感觉到我态度的松动，他便顺着坡哼唧几声：“疼死啦，我明明感觉到刀刃蹭过去啦——要不是我躲了一下，就已经破相了！”

　　“我要是真想让你破相，对准地就不是地板而是你的嘴巴了。”我叹了口气，迈过地上的人，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用杯子仰头喝水总容易呛到，所以习惯用吸管喝水，我捏着杯壁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打开了一旁的橱柜。

　　结果让我很惊喜，居然真的在最底层找到了一盒硅胶吸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中原中也也没扔掉。

　　我抽出来一根放进杯子里，吸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没着急咽下去，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另一边太宰治已经站起来了，做出一副“我好虚弱”的样子，摇摇晃晃地往沙发扑过去，我看着眼前的一团黑泥生物，心里一阵无力。

　　“你也太放肆了吧，怎么可以随便进别人家呢？”

　　“没关系啦，臭蛞蝓那么忙，可没心思管我。”

　　“这也不能作为你无故撬锁的借口，”我按了按眉心，“这样的行为在东京是要进警察局的。”

　　闻言，太宰治扬了扬眉，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我说完也反应过来，这句话对于□□的前干部来说确实有点好笑。

　　“看来千纪在东京生活的不错嘛，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

　　“没有我，你又怎么能从东京回来呢。”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冰冷十足，“别忘了你现在的惬意生活是怎么来的。”

　　“当然不会忘记的，”我垂下眼，“太宰先生为了我，还要特意瞒着首领，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他当然听懂了我的威胁，柔软发丝下的眼神冷得惊人。自从他叛逃，我也就见过他几面，但确实看出来和以前有很大的转变。如果说以前的太宰治是张扬的，致命的，那么现在的太宰治则给自己罩了一层虚伪的皮，依旧很致命，但也足够圆滑。

　　“真是无情呀，为了把你塞进港口ｍａｆｉａ，我可是损失了足足三个内线呢。”他发亮的鸢色眼珠此时却好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千纪总要付出同等的回报吧？”

　　我开口讽刺道：“你一定是做了亏本买卖，我不觉得自己有比得上三名优秀卧底的价值。”

　　“不要看轻自己嘛，”他仰着头躺在沙发上，语气轻飘飘的，“千纪的价值可是很难衡量的……”

　　“是难以量化的吗？”

　　“不……是‘可塑性’。”

　　我闭了闭眼，失去了和他继续扯皮的兴趣，好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完全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最近有点暴躁哦，”他眯了眯眼睛，颇为冷静地道出，“不会是感情进展不顺利吧？”

　　我忽视他的揶揄，打算继续去料理我的小番茄，弯腰把餐刀从地板上拔出来，看着昂贵的实木地板上留下的口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做的——你要求的回报——只要不和我计划相违背。”我没有看他，一边洗餐刀一边说道。

　　得到了我的承允，太宰治倒是放松下来了，他又哼哼唧唧起来，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我长叹一口气，妥协地向他走过去。

　　“太宰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先是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餐刀，然后眨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手指一直在摆弄绷带。

　　“我都说了我根本——”我深吸一口气，“算了——”

　　我放下餐刀，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拿着一卷创可贴坐到他面前。

　　作为□□的干部，又经常出外勤，家里备一些常用的医药，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中原中也确实没太有受伤的机会，久而久之这些东西就没了用处，大部分也都过了保质期。

　　我手里一卷创可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上面还印着几个小兔子脑袋的印花，粉嫩嫩的相当可爱，但不太像是中原中也的风格。

　　“把脸凑过来——”

　　“好——”

　　我拿出哄孩子的耐心，规规整整地在太宰治脸颊上贴好了一只小兔子创可贴，虽然那里根本就没有伤口。

　　“好啦，完成啦，”我拍拍手，“赶紧走吧。”

　　他满意地笑笑，终于站起身打算离开。

　　“千纪不用想我哦，我不久就来看你——”随着最后一声甜腻腻嗓音的消失，我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大门，心里暗自想到，看来门锁的安全等级还是不算高啊，找个机会让中也换一下。

　　等我把迟来的早餐做好端上桌时，门再次被打开了，我看着门口的中原中也，心里暗自生成奇怪的感觉。

　　就像刚刚送走情夫的妻子迎接回家的丈夫。

　　这个诡异的想法突然涌进大脑，我忍不住笑起来。

　　中原中也诧异地看着我，似乎不太明白我在笑些什么。

　　“吃过饭了吗？需要给你做吗？”我恢复正常，问他。

　　“没有，但是不用管我。”我这才看见他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他坐到餐桌前，从里面拿出买来的便当，而袋子里还有一份，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大概率是给我准备的。

　　我一时有点不好意思，见他也没有说话的意愿，便低头用叉子心不在焉地卷着意面，没太有吃的欲望了。

　　“为什么不吃呢？”他突然开口，看着我没动几口的意面。

　　“我……做的不太成功，”我咬咬嘴唇，“我可以吃那一份便当吗？”我指了指旁边的袋子。

　　中也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我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便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他反应有一点慢，漂亮的眼睛里有一丝钝感，在我看来比平日里还要可爱。

　　中也是孤儿，我们之间也不讲究什么用餐礼仪，以往都是凑到一起贴着吃，兴致好的时候互相聊聊日常，现在我倒是不敢逾越，老老实实坐在对面，和他隔着说远不远的一张桌子。

　　他今天格外安静。

　　我又想起了我房间那原封不动的被子。

　　他肯定发现了，但是却闭口不谈，明知道我偷偷跑出去，却也不主动问，这种略微疏离的礼貌感反而让我有点难过。

　　“有调查到什么吗？”我开口打破寂静。

　　“……有一点，”他捏了捏鼻梁，看起来好像还没缓过来，“你遇袭的地方我昨晚去过了，也有请专业异能力者检测过，确实没发现有别人的异能力残留。”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过早下结论，还是要联系咒术师，搞清楚那个鬼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要过几天再来，东京应该又出什么事了吧，连这样紧急的情况也要推迟。”

　　“那在厂房有出现什么危险吗？”我心里还想着野良召唤出的面妖，对于五条悟那边没太在意。

　　“没有，调查完就回去了，办公室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我吃惊于中原中也居然对我隐瞒了面妖的事实，虽然猜不透他的意思，但也没有直接点破的打算，所以我接着他的话题向下：

　　“我和东京的咒术师有通讯方式，可以直接联系他们，应该比以港口ｍａｆｉａ名义的公务联络要快一点。”

　　中原中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追问我为什么能在东京结识咒术师朋友，只是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千纪来联络一下了。”

　　我对他这副刻意保持私人距离的态度有些不适应，但也不敢主动贴近，只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一点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