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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会要一个野良啊 洁白似鸽羽 ...

  •   “这次多亏有了西山小姐,案件才能这么顺利的侦破。”目暮警官处理完嫌犯后,走过来对我说。

      “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只是将我看到的说出来罢了,主要的功劳当然是暮目警官和毛利先生。”

      随后我们一齐去了警视厅录口供,或许是目暮警官对我第一感官还不错,所以并没有过多难为我,在快速的走完流程后,我便与柯南他们告别。

      走之前,正好听见旁边检验科的警长过来报告。几杯咖啡的检测结果出来了,那杯属于志勇的冰美式果然被投放了毒药。

      //

      走出警视厅,我抬眼望向发红的夕阳,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与漆黑发色截然不同的是,我的眸色是水银一般的亮灰色,金属色般冷硬,总是透漏出难以捉摸的距离感。

      这或许也是让我被抛弃在人世间之外的祸端之一吧。

      这起荒唐而突然的案件在我录完口供后就与我无关了,没有人会记得我这个还算关键的证人,能留存下来的,仅仅只是人人们脑海里一抹模糊的印象以及苍白的证人笔录。

      这是永远也不被允许记起来的,「神」的干涉。

      在人类看不到的「死角」,也就是介于“诸人所栖息的此岸”和“与之相对的彼岸”之间的领域,栖息着神佛恶鬼、魑魅魍魉。

      而我正是介于这两者之间。

      我潜伏在稍浅的「死角」,如果我发出的信息被人所确认的话就会被暂时性的看到,但一段时间后就会被人类所遗忘。

      适才在电车上,正是因为我发出了“要被人类注意到”的希望,才会将众人的视线抓住。否则,人类只会在因果律的左右下自动转移视线,就像我所在的空间被隔断后又敷了一层新的空间。

      好比从孩子搭建的积木城堡中抽掉一块积木,替换成一块新的,不显眼的木块。

      而妖魔、半妖、亡者潜伏的「死角」更深,只有其他夹缝之居民或是婴儿、动物或者少数特异或被时化影响的成人才能看到。

      忘了提,我并不是人类,也不是妖鬼神佛的一种。

      我是「神器」。

      被神明收养并赐予假名的亡者。

      我第一次被神明赐名距今已经很久了,久到我只能回忆起模糊的片段。

      我的主人是在孩子们玩耍中诞生出来的小神明。孩子们扮家家酒,剪出纸人,绘以神冠,为祂搭建起赤色的鸟居。

      八百万众神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分掌不同的职责,把倾听或者完成人类的愿望作为神明的工作。

      不同的神明依照知名度的高低分为两类,一种是知名度高且有神社的「有名神」,反之即为「无名神」。

      「有名神」因为信众广泛而被视为官方信仰,具有神籍,居住在由“天”所统治的高天原内,只要信仰不灭,有名的神某种意义上是不死的,即便死去也会重新转生,完成换代。换代不能保留前代的记忆,但不会因为被人遗忘而消失。

      而「无名神」正好相反。

      像主人这样的微小神明有很多,他们都是偶然间在或大或小的信仰中诞生,之后又被随随便便遗忘。

      孩子们长大后,自然而然的忘却了曾经幼稚许愿的记忆。而倚靠这些信仰才存在的主人便随之消失了,只留下没有被除名的我。

      ——我将永远背负着主人赐予的假名,没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将它抹去。

      在战火纷飞的战国时代,百姓流离失所,孤苦伶仃,哀鸿遍野,尸身满地,由此催生出来的妖怪数不胜数。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失去神明庇护的神器是无法独自生存下去的。

      我必须为自己另谋出路。

      对于神器来说,为它赐名的神明即为主人,是将它从亡者的深渊里拉出,重新赋予生命的恩人,是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神器将背负着神明赋予的「假名」以人的形态陪伴主人继续生活。绝对不可背叛,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如若神器因各种原因从主人这里辞职,去其他的神明那里就职的话,必须先取得原主人同意,将其身上的名字解放后重新做回「亡者」,才能成为新神明的神器,如果不解放就被其他神明赐名的话,该神器就会变成「野良」,被所有神明神器唾弃的存在。

      可我已经有一个名字了,没有一个神明愿意收留我。

      「谁会要一个野良啊」

      这个国家崇尚初物文化,所以被人用过的神器,根本没人要。

      但我还是选择成为了野良。

      在被妖怪吞噬同化与成为恶名昭彰的不洁,我还是选择了后一种。

      好在我的第二任神主慷慨而包容,主动接纳了我,之后就自然而然地以野良的身份存活下去了。

      离开横滨之后,我选择在东京定居下来。

      毕竟高强度的体力工作实在是不太适合我,相比而言,更加繁华安定的东京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这里更加安全,也很适合用来逃避。

      多亏了在第二任神明主人那里任职过一段时间,我掌握了丰厚的财政管理经验,这让我能轻松的胜任白领工作。

      忘了说,离开港口mafia的我,现在是一名兢兢业业的社畜,在一家普通的私人公司内任职。

      当然,是那种不被记住的透明人。

      我的同事只有在年会名单上看到我的名字后,才恍然:“噢,原来西山小姐也是我的同事。”

      诸如此类的话,这很正常。

      我相信,每个团体内部都会有一两个和我一样存在感极低的边缘人。

      这样来看,因为外界因素被迫与世间隔阂的我也没有那么突兀。

      我离开车站后,便沿着街道往住处走,黄昏是白天和黑夜的分界线,现世之物,都惧怕着黑夜,而永世之物,则混迹于黑暗。

      夕阳会将一切染成漂亮的茜红,变得模糊不清,夜晚的影子也会更加深邃浓郁。在这个时间,处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可以轻而易举地跨过界线,古人称此为——逢魔之时。

      与神明一样,神器作为夹缝之居民也会吸引妖怪,我们身上会散发出对于妖怪来说十分致命的香气。

      虽然说现代社会的人们已经不会有战国时期那样悲伤而绝望的负面情绪了,由之生出来的妖怪还算温和,但我还是不想惹麻烦——一个落单的神器,对于彼岸的污物来说,是无比诱惑的美食。

      夜间的彼岸将会更加活跃,我作为个平凡而爱好和平的野良,是绝对不会去凑这种热闹的。所以,我要抓紧时间,在真正的夜晚到来之时,顺利回到安全屋。

      不过离开神主的日子,确实是孤独的。

      春日已经走到末尾,傍晚的街景也透漏几分凉意。

      我路过一家甜品小店,哪怕已经黄昏,但门口依旧排满了长队。

      味道大概会很好。

      作为一个极度甜食爱好者,我的心成功被勾起来了,但是看着长长的队伍,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虽然味蕾的满足很幸福,但我权衡再三后还是认为身体的舒适最重要。

      看吧,懒惰是一切的原罪。

      更何况以我的身份,店员可能根本就看不到我,那花费那么长时间岂不是做无用功。

      我暗自为自己的懒惰编好理由。

      强迫自己把注意从甜品店移走,倒是偶然发现到一个高挑的身形夹杂在排队的人群中,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群小女生中十分突出。

      虽然并没有谁规定甜品是女孩子的专属,但是将一个高个子猛男和香软的蛋糕联系在一起还是有些怪异。由于实在是有些不搭,我不禁多看了几眼。

      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我疑惑地从口袋里掏出来。

      对我来说,通讯器确实只是个摆设,身为夹缝中的生灵,本就不可能成功地长期占有别人的记忆。当初买下它,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加逼近人类罢了。

      我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打开响个不停的通讯。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就好像在茫茫人海的无数过客里,在脑海里划过的无数念想里,有人恰好在某一瞬间中想起你。

      “啊……”我轻叹一声,压下莫名涌现的淡淡的失落感,“原来是工作消息啊,可是休息日为什么还要提工作呢。”

      我在快速滚动的屏幕里跟随着回复“收到”,又点开自己的通讯录,看着安静的列表发呆。

      突然,我的余光注意到面前经过了一个高个子家伙,因为他把本就昏暗的日光又遮挡了大半。

      令人奇怪的是,他在经过我之后又后退着折了回来。

      “嗨呀嗨呀……”

      我抬头一看,发现是之前遇到的那位排队买甜点的先生。

      他留着奇怪的发型,用一条黑色眼罩将雪白的发丝笼起来,直直地朝天上竖着,把原本光洁无害的脸衬得有些锋芒毕露。

      此时他正弯下腰把整个身子向我这里凑,好像完全没注意他与我之间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安全的社交距离。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伸出修长的食指,将右侧眼睛的眼罩向下一勾——

      洁白似鸽羽的睫毛下,是一汪湛蓝如泉的眼眸。

      我失神地看着他的眼睛,陷入某个充斥着悲伤的回忆,久久不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会要一个野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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