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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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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管家看见柳静姝理完了账本,又过来递了个单子。
柳静姝接过来一看,是管家备下的后日回门的礼单。
“这是暂定的回门礼单,请王妃过目。”
粗略的扫了一眼后,柳静姝略有些诧异,因为这份回门礼备的并不算薄。
她本以为按照王府的财务状况,回门礼可能并不会太好看。
结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很丰厚。
许是看出了一点柳静姝的诧异,管家开口解释道:
“王府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大婚时,圣上和宫里的各位娘娘都赏赐了一些。”
听出了管家的未尽之言,柳静姝心里大致有数了。
虽然皇上和各位娘娘并不见得记得给宴随赏赐,但是内务府会替各位主子备好的,按规矩来,好东西也有一些。
略一思索,柳静姝给红豆使了个眼色,红豆便随意找了个由头,把管家送走了。
柳静姝与家里关系并不算好,王府的状况又有一些糟糕,所以她并不准备完全按这套礼单来。
细细斟酌后,柳静姝把在王府用的到的和一些算是贵重的物品划下去后,把她嫁妆中无用的东西填进去了。
处理完礼单后,柳静姝心中升起了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感。
她心中是还有一丝怨恨的,虽然面上表现得不在意,但是毕竟是亲生父亲,柳静姝总还是会对他有所期待。
继母敷衍她的事情,她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她毕竟不是继母亲生,身份还压了继母生的女儿一头,继母对她不友好也是人之常情。
而她的父亲却也丝毫不在意她的事情,这才是柳静姝怨恨的根本。
虽说为女儿准备嫁妆是主母的事情,但是真正重视孩子的父亲也不会一点都不过问。
但凡她父亲有一点在意她,也不会任由那些破烂东西装在箱子里变成她的嫁妆。
并且她不相信,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后,父亲没有彻查。
他肯定早已知道这件事是柳静姝的妹妹所为,他只是选择了包庇,选择了不在意。
甚至他选择装作不知道,依旧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的怒气记在柳静姝身上。
经过这一次,柳静姝虽然已对父亲心死,但是她也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在有条件的时候,柳静姝从来都是人犯她一尺,她敬人一丈的。
想到她的父亲和继母看到这份回礼的脸色,柳静姝只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又好了几分。
想着她便又低头确认了一遍礼单。
不过还没等柳静姝看完最后一遍,她便听到了一些声响。
抬头一看,是宴随坐到了她旁边。
柳静姝心中正有些奇怪宴随怎么回来这么早,转头却看见了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
她这才恍然,已经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了,她一天都在忙碌,竟是没注意到。
刚想叫人进来布菜,却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食。
“本王见你看的认真,便没有打扰你,让人先备上了。”
宴随说这话时,柳静姝感觉到了他面上的一丝扭捏。
她心里不由发笑,宴随真的是很不会同人相处,连关心人都表现的这么别扭。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柳静姝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默默的跟在了宴随的身后,然后两个人又默默的吃完了这顿晚饭。
临近冬日,白天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用过晚膳后,天就已经黑透了。
所以两个人很早就洗漱好,准备休息了。
还并不算太熟悉的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各自的被子,想聊点什么,又感觉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宴随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两日还住的惯吗?下人有没有不敬?”
说起下人,柳静姝便想起,目前为止,王府中的人,她才只见了三个。
本想今日召见府中众人,却忙忙碌碌的没腾出空闲。
边想着柳静姝便开口道,
“王府甚好,下人们也都恭敬。”
顺着这个话题两个人又不尴不尬的聊了几句后,便都默契的停口了。
不管睡不睡得着,先闭上眼睛总是没错的。
因着昨日宴随太过孟浪,柳静姝身上还有些不适。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想着如果宴随想要,她要怎么委婉的拒绝。
不过现在看来宴随今日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柳静姝就逐渐放松下来,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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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柳静姝只觉得眨眼之间,就到了该回门的时候。
宴随昨日看过回门礼后,本来还以为是府中下人刻意敷衍,但听说了是柳静姝的意思后,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对于宴随的“知情识趣”,柳静姝心中是很感谢的。
所以今日回门,她也表现得格外温柔小意,甚至让宴随都有些“受宠若惊”。
到了太傅府门前,宴随先下了马车,柳静姝本以为他会先去与父亲问好。
但没想到宴随下车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对还在车内的柳静姝伸出了手。
柳静姝借着宴随的手下了马车,心中隐隐体会到了宴随刚才的感觉。
刚下车站稳,便见柳太傅领着一大家子人迎了上来。
宴随再不受宠,也是已经封了王的皇子,柳太傅一向小心谨慎,自然不会错了规矩,让人抓住把柄。
“臣柳誉携家眷,请翊王、翊王妃安”
闻言却见宴随只是神色淡淡的随口应了一句,
“岳丈大人不必多礼,今日风大,进门再叙罢。”
话音还未落,宴随就领着柳静姝走进了大门。
柳静姝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自己的弟弟,姐弟俩遥遥相望的一瞬间,她眼中便蓄满了泪水。
强行克制着落泪的冲动,柳静姝跟在宴随身后进了门。
进门之后,男眷和女眷便要分开了。柳誉引着宴随与家中的几个弟弟去了前厅,而柳静姝则和继母与几个妹妹进了后院。
柳静姝与继母之间没什么话好说,与几个年纪还小的庶妹之间也是关系平平。
进屋之后,几个姨娘赶紧起身行礼。姨娘身上没有诰命,是没资格去门前迎接的,只能在后院等候。
柳静姝是在场品级最高的人,所以她坐下后,其余人才敢落座。
坐在主位上,底下人的神色也都是尽收眼底。府中的几个姨娘都不是作妖的性格,生下的孩子也都乖巧可爱。
柳静姝坐下后先象征性的询问了几句父亲与继母的身体,又关心了一下几个妹妹,便没再说什么了。
屋内沉默了一会后,柳静如开口了,
“妹妹从前只是听说过六皇子,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真是与姐姐甚是相配,堪称天作之合。”
柳静姝心中失笑,看来这个妹妹是被继母教导过了,讲话阴阳怪气的水平都提升了。
她无非就是想说,她柳静姝只配嫁给没有前途的废物皇子,永远都比不上她柳静如的身份地位。
听见柳静如这般言语,柳静姝偏头看了一眼继母,发现继母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略一思索,柳静姝心中便有了较量。看来是与太子的亲事说成了,所以柳静如才会这样嚣张。
看着柳静如挑衅的眼神,柳静姝并没有像柳静如想象中一样气急败坏。
而是先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品了一会茶。看柳静如按捺不住了,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几日未见,二妹妹嘴上仿佛抹了蜜一般,人也越发漂亮了。妹妹不必羡慕,未来妹妹的夫婿必然也会是妹妹的天作之合,与妹妹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听见柳静姝这番话,柳静如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她未来只会是太子侧妃,虽说也会上皇家玉牒,但是也只能算是妾。
妾如何与夫君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呢?
见女儿的脸上快要挂不住了,继母王氏连忙开口:
“你妹妹向来口无遮拦,姝姐儿莫怪,今日是你回门,大喜的日子,何必与她置气坏了兴致?”
柳静姝没有搭王氏的话,而是随口赞了句杯中的茶,对柳静如反而只字不提了。
王氏到底是做了多年当家主母的人,被柳静姝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下面子,也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嘴角的微笑稍微僵硬了一瞬间,但很快这抹僵硬就寻不到了。
柳静姝不搭话,她也没有再强求,而是就着这茶叶,与众人聊起茶艺,就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见气氛又融洽了起来,连柳静如都没有再作妖了,柳静姝也没有扫兴,而是愉快的加入了女人们的谈话。
一时间后院的气氛竟是热烈起来了,一片热闹祥和。
对比后院的热闹,前院的气氛反而冷淡许多。
柳誉作为太子一党,与六皇子宴随自是没什么好说,只是随意找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与宴随进行着不尴不尬的讨论。
而宴随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对他带有隐隐防范的不熟悉的岳父。
宴随虽然不喜多言,不擅与人相处,但是对感知别人的情绪却很擅长。
柳誉对他的避嫌与防范,几个庶弟的畏惧和好奇,还有,柳明安对他的探究,他都一一看在眼底。
柳明安是柳静姝的同胞弟弟,大婚那日便见过一面,宴随记得很清楚。
顺着柳誉的话聊了许久后,宴随想了想,截住了柳誉的话头。
“岳丈大人,不知明安可进学了?功课如何?”
似乎是没想到宴随会问起柳明安,柳誉难得的静默了一会。
随即柳誉便示意柳明安,让他自己应答宴随的话。
“回殿下的话,明安已在家学读了几年,明年就要入国子监。”
听着柳明安的回答,宴随又顺着问了一些他学的功课,一问一答间,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到了午膳时间,男眷和女眷都移步到了膳厅。
虽说在同一个屋子内用膳,但还是分了男女两桌。
午膳过后宴随与柳静姝就要告辞了,柳静姝本以为,都到了这个时辰了,今天一定会非常平顺的渡过,结果还是发生了一件让众人措手不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