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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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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宴随这么说,虽然不知道他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柳静姝的心还是安定了不少。
虽然"绝不辜负"可能是客套话,但是没有怪她应当是真心的。
至于那句"此生只有她一人",柳静姝心底其实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她父亲当年为了求娶她母亲,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做正妻,险些与整个家族闹翻,最后还不是在她母亲去世不到半年的时候,就开始重新议亲了?
而她的生母去世了,她的父亲便连他们两个的共同的孩子都不记得了。
她母亲拼了性命生下的弟弟,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人心从来都是最易变,最不可控的,这么多年下来,柳静姝早就知道了,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而已。
她心中对男女感情的信任,早在看见她父亲的举动时,便消磨殆尽了。
闹的轰轰动动的感情都不可靠,何况只是新婚丈夫随口说的一句诺言呢?
听完宴随的话,柳静姝只是笑着,没有搭话。
瞧见宴随脸上有一丝倦色,柳静姝忙上前帮宴随把外衣褪下了。
“殿下,你我夫妻一体,我自是会对您一心一意。
您也忙碌了一天了,里间我已让红豆备好温水,您先沐浴吧。”
宴随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去沐浴了。
宴随进了沐浴间,柳静姝回头看见了铺满花生瓜子的床铺,感觉有些头疼。
想了想,她还是叫了红豆,红豆领着几个婢女进来,几个人很快便把床铺收拾好了。
柳静姝对镜卸下了自己头上的凤冠珠钗,又在红豆的服饰下净了脸。
等柳静姝收拾好自己后,宴随也从沐浴间出来了。向宴随示意了一下,柳静姝接着进了沐浴间。
把自己浸在水里,柳静姝疲惫了一天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沐浴时刻,也是柳静姝难得的头脑放松的时刻。
想到宴随还在外间等她,柳静姝只是草草清洗了一下便出去了。
走进卧房便看见宴随倚在床边看书,烛火映照着宴随的半边侧脸,她只觉宴随俊美的不似凡人。
应当是听见了声响,宴随把头抬了起来,看见宴随发红的耳尖,柳静姝才觉得宴随身上有了几分烟火气。
柳静姝心跳逐渐加快,感觉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大婚之前,宫里有派嬷嬷来教导礼仪,嬷嬷临走前,给柳静姝留了一本避火图,也教导了她一些男女之事。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避火图上的画面突然就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越想,柳静姝便越紧张,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迈不动了。
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两个人就这样遥遥对望,谁都没有开口,却又双双红了耳尖。
对视良久,最后柳静姝先移开了视线,小步小步的走向了床边。
宴随早已把书放下了,看见柳静姝走了过来,他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仿若下定了决心,抬手牵住了柳静姝,把她拉进了床帷之中。
小透明一样的六皇子宴随,自然是从未有人指导他床上之事。
连试婚宫女,都是在皇上赐婚之后,内务府草草安排的。
不过宫里一向拜高踩低,那两个宫女也并不情愿给六皇子试婚,因而态度十分敷衍。
凭借自己在宫里平安生存多年的宴随,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辨别真心,所以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不情愿。
虽然并不受宠,但是身为皇子,宴随是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的。
看出她们的不愿,宴随也懒得搭理她们,便并没有试婚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所以严格来说,宴随现在懂得还不见得比柳静姝多。
把柳静姝拉入床帐后,他只能凭借本能先解开了两个人的衣服。
柳静姝感受到宴随慌乱的动作,发现宴随应当也是不太会的。
为了让新婚夜顺利一点,她强迫自己克服羞涩,掌握主动权,然后按照嬷嬷教导的步骤,一点一点引导宴随。
后面宴随渐入佳境,男子的身份让他很快就学会了举一反三,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了子时,两人才叫了水。
红豆和宴随贴身的内侍阿福一直在外面侯着。
这会听见两人叫水,便匆匆的进去把水换好了。
折腾到夜半,又强撑着身体去清理了自己,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柳静姝只觉得昏昏沉沉,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也无暇再顾及宴随,柳静姝爬到自己的位置上便睡去了。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了。宴随也并没有在屋内。
皇子大婚有三天休沐,不过宴随身上本来也没有什么差事。
三朝回门之后,新婚第五天,两个人才需要去宫里请安。
外面的红豆听见屋内传出声音,便问了柳静姝,把准备好的洗脸水端进了屋内。
柳静姝净了脸后,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屋内。然后才张口问道,
“殿下呢?”
红豆忙回复,“殿下早起就去书房了,还特意叮嘱奴才们不要吵醒您,早饭已经备好了,小姐现在用吗?”
柳静姝想了想还是问道
“殿下用过了吗?”
红豆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应当是没用过的,小姐要等殿下一同用吗?”
柳静姝点了点头,起身就准备去书房寻宴随。
不过刚踏出房门,她便想到这里已经不是太傅府了,她也并不知道书房在哪。
回头给了红豆一个眼神,红豆忙开口说道,
“昨日府里的管家给您送来了两个丫鬟,奴婢现在就去把她们叫过来。”
柳静姝点头“先随便叫来一个带路罢。早膳后我再与她们两个细说”
于是红豆忙转身去叫人了,不多一会,便领回来一个小丫鬟。
看年纪约莫也就十二三,脸还是嫩生生的。
不过胆子倒是不小,礼数也周全,见了柳静姝后先行礼,然后才张口介绍自己,
“奴婢给王妃请安。奴婢名叫冬竹,是内务府新配给娘娘的,红豆姐姐在府中还有些不熟悉的地方,奴婢来给娘娘指路。”
皇子大婚后都会封王,宴随也得了个翊王的封号。
封王之后圣上便会划一块封地给他,在封地上,就算是这个王爷自己的地盘了。
不过柳静姝心知宴随不得圣上宠爱,虽说借着大婚封了王,但是封地的事也还是遥遥无期。
心里想着宴随的封地应当会是一些贫瘠偏僻之处,抬眼便发现已经到了书房了。
示意红豆和冬竹先在外等候,柳静姝迈步走上了台阶。
那边阿福看见柳静姝后也迎了上来
“奴才给王妃娘娘请安。殿下吩咐了,您过来直接进去就成,不必通报。”
柳静姝对阿福点了点头,听了他的话后便小心的推门进去了。
书房并不算大,可以说整个王府就不算大,就是之前一所已经废弃的宅院,在赐婚之前草草改装修缮的。
很多地方还是透露着荒凉之相。
宴随就坐在桌子后读书,柳静姝还没来得及开口,宴随就抬头看见她了。
两人对视之间,柳静姝居然在宴随眼中读出了一丝惊异,还没等她说话,宴随就先张口了,
“怎么没多睡一会?我不是吩咐过,不让人打扰你了吗?”
看到宴随,昨晚的记忆在柳静姝脑海中就又一一浮现了。
现在两人面对面说话,除了不熟悉的尴尬外,还多了几分羞涩和说不清楚的旖旎。
感觉自己的思绪开始漂浮,柳静姝赶紧闭眼定了定神,听见宴随的问话,她轻轻的开口,
“谢殿下关心,妾身已经休息好了。殿下用过早膳了吗?妾身来找殿下一同用膳。”
宴随自然是没用过的,他甚至连觉都没怎么睡。
初尝滋味的少年自是食髓知味,但是看出柳静姝已经累极,他自是不会再打扰。
多年冷遇使他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有时还会无意的讨好别人。
就算面对的是他自己的妻子,他也没法改掉这个习惯。
在这样的折磨下,天刚有些亮色,他便急忙离开了卧房,到了书房来使自己平静下来。
“我…本王也还未用过。既然这样,你我二人便一同去用餐吧。”
说着宴随就站了起来,带上柳静姝,二人一同向卧房走去。
因为王府占地不大,所以也没有特别划出主人专门用来用餐的房间,宴随和柳静姝的早饭也只是摆在了柳静姝卧房的外间。
随着宴随走了一会,柳静姝就感觉有一些吃力,宴随高出她许多,行走之间,她有些跟不上宴随的脚步。
不过柳静姝刚感到有些吃力,就发现宴随的步伐慢了下来。
感觉是宴随特意在配合她的脚步,柳静姝心中一暖,抬头偷偷看向了宴随。
不过宴随的目光还是正式前方,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柳静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安静走路了。
很快两个人就走到了卧房,又安静的吃过了早膳。
早膳过后,宴随和柳静姝说了一声,便转身回去书房了。
两个不熟悉的人,却是最亲密的关系,又做了最亲密的事情,聪慧沉稳如柳静姝也还无法把握和宴随的相处。
所以宴随去了书房,柳静姝也随之舒了一口气。
虽然是新婚,但是作为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柳静姝也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早膳用完还没多时,还没来得及认认院中的下人,管家便在外求见。
管家进来给柳静姝请安后,便呈上了府中的账本。
作为太傅嫡女,柳静姝自然是从小就被教导如何管家。
仔细核对了账目,看了府中日常的开支和大婚的花费,又问了管家府里的情况,柳静姝心理便大致有数了。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还是不禁感叹,真的是太穷了。
毫不夸张的说,府里连饭都快要吃不起了。
圣上并没有多给宴随什么财产,宴随手中的固定资产就只有几个铺子,这几个铺子的收益甚至都填不上日常的开支。
大婚的花费内务府出了大头,但是也有一些细碎的地方需要自己填补。
现在加上柳静姝的嫁妆铺子,也只能是勉强补上窟窿,多余的是一点没有。
而宴随手中的流动资金有多少,柳静姝并不知道,不过想也不会太多。
嫁的是六皇子,家中也没有给柳静姝准备太丰厚的嫁妆。
六十四抬嫁妆中,有一半都只是充数的。柳静姝母亲去世的早,外祖家也并不富裕,所以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多。
再加上她还有一个弟弟,留给弟弟一大部分后,她自己拿到的东西就更少了。
柳静姝几乎没什么闺中密友,外祖家也在母亲去世后就甚少联络了,所以也没有什么人给她添妆。
细细的算过账之后,柳静姝感觉头疼不已,堂堂一个王府,居然快要到连下人都养不起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