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夏山山

9、翻墙 有点像林济

　　唐溪看过张小晴带到学校来的课外书，剧情很不错，但是两个男主的感情线逐渐不对劲起来，居然搞到一起了。唐溪震惊之余还是津津有味地把剩下的看完了，他告诉自己是剧情引人入胜的原因，绝不是自己想看感情线。
　　张小晴当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没说出口的是，布莱克看到一半就被男男谈恋爱雷得不行，那大惊失色连连甩手几欲作呕的样子唐溪真该来学习学习。
　　所以唐溪知道男生喜欢男生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他不想承认有男生喜欢自己，更不愿意联想到自己。他很容易害怕，这个脆弱的家只剩下他和奶奶了，他不能容忍任何事情打乱正常的轨道。他恐惧一切意外的事物，就像永远无法释怀多年前的那场车祸。只是少年经历还是太浅，用好奇心来解释一切。
　　后来唐溪想起这段心情，总是感慨自己可是真大胆，仗着林济川明目张胆的爱意肆意妄为。
　　有了保持距离的念头，唐溪中午再见到林济川，明显冷淡了很多。以往吃饭唐溪会讲很多趣事，抛梗给林济川，会主动夹走林济川不爱吃的虾。布莱克问过，为什么他不喜欢吃虾还要点这份菜，林济川说喜欢吃里面的脆土豆。今天唐溪没有抛话给林济川，也没有夹走虾。
　　季云野正跟布莱克侃侃而谈，说本市所有火锅店都是他们家开的，布莱克去吃都给他打折。
　　布莱克直呼牛x，跟张小晴说自己傍上大款了，从此实现火锅自由。
　　张小晴：“季云野可能把你做成食材放火锅店。”
　　这边，唐溪低头扒饭，往常，他肯定会跟着季云野一起糊弄布莱克，今天只有对面仨笑哈哈。
　　林济川夹了一只虾给旁边的人，唐溪没想到他会主动，被吓了一跳：“哦，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菜，没有理那只突兀的虾。
　　林济川很困惑，他悄声问：“你今天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热牛奶？”
　　唐溪听闻使劲摇头，连说不了不了。
　　“……哦。”林济川把头转了回去。
　　唐溪很快就吃完了，他以前都会和剩下四个人一起走，今天匆匆忙忙端起盘子就离开了，剩下四个人一脸茫然。
　　季云野看向离开的方向，对林济川说：“溪溪今天怎么这么闷，林济川，你惹人家不开心啦？”
　　林济川全场最迷惑：“应该……没有吧。”。
　　张小晴和布莱克也纳闷呢，唐溪一直乐呵乐呵的，就算遇到生气的事也会跟他们吐槽，跟讲相声一样，很少不说话直接走人。
　　回教室的路上，唐溪一个人走着，闷闷不乐。
　　刚刚饭吃得太急，也没吃饱，胃里有点难受。虽然和林济川保持了距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很歉疚。秋天午后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唐溪却有点发蔫。
　　突然一个人拍了拍唐溪，他转头，是个挺漂亮的女生。
　　“同学你叫唐溪是吗？”
　　“嗯。”唐溪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看林济川跟你关系很好呀，那我可以问问林济川有没有女朋友吗？”
　　唐溪心想你该问他有没有男朋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说了没有。
　　女生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递给林济川？辛苦你了，这个巧克力也给你一份。”
　　唐溪下意识是拒绝的，但是他想到，如果自己不帮忙，这个女生很可能直接找到林济川，再者说，有女生给林济川送礼物，还能给他提个醒，该喜欢女生，于是他答应了。
　　唐溪决定速战速决，他在一班的后门口等人。
　　林济川从楼梯口上来的时候，看见班门口站着唐溪，手里还提着东西，脑袋不停往教室里瞅，不由得脚步加快，把季云野落下了一截。
　　季云野笑着在后面喊：“看给你急的，这不就来哄你了吗。”
　　林济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走到唐溪面前已经控制好表情了。
　　“你在这干什么？”
　　唐溪抬头，把袋子递给面前的人，说：“额，这是9班的人给你的。”
　　“什么？”
　　唐溪莫名其妙地烦了起来：“她说她叫宋琪琪，长得挺好看的，应该是喜欢你吧，你快收下，我走了。”
　　唐溪拽过林济川的手，把袋子塞给他，转身就想走。
　　林济川一把抓住唐溪的手腕，唐溪只得回头，林济川看着他的眼睛，唐溪则低下头看那个礼品袋。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昂，不然呢，找你还有什么事，我们俩又不是一个班的，能有什么事找你。”唐溪还是不敢看那双眼睛，他皱起一张小脸，表情中写满了抗拒，“你快松开，要把我手腕掐断了。”
　　林济川不再说什么，他慢慢松开手，唐溪很快跑下楼梯，林济川站着没动，他看着那个乌黑的发顶消失在视线里。
　　他回到座位，拆开信，果不其然，是告白的情书。
　　季云野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把巧克力拿过来拆了，说道：“以前这些女生都来找我送，我拒绝了后现在对准唐溪下手，川川，桃花好旺哦。你真的不吃一个吗，很好吃喔。”
　　林济川把剩下的巧克力都推给季云野，让他不准浪费。他本想把巧克力还给女生，季云野手那么快嘴也快，都拆开吃了，只能还点别的东西了。
　　本来唐溪莫名其妙不理他，已经够心烦的了，现在又帮其他女生送东西，林济川现在整个人都很不爽，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坐在最后一排，阳光绕过他，落在前桌的背后，他在阴影里逐渐皱起眉头。吃完饭的午后有些许热了，他把袖子往上撸，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摆弄草稿纸的手渐渐用力，小臂更显得青筋分明。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手臂垂落在椅侧，袖子也随之滑落下来。
　　林济川没午睡，他走到操场，来到唐溪经常钻的那个洞，站定。
　　他上下打量那个洞，然后踩住栏杆下面的白色台阶，几下就爬了上去，然后转身，跳跃，落地。
　　钻洞这种事情，唐溪做还挺可爱的，自己就算了，还是翻墙比较帅。
　　晚上林济川照常先去操场跑了几圈，估摸着学生应该吃完饭了之后，拿起放在外套旁边的礼品袋，朝着教室走去。
　　唐溪一下午也很别扭，他在要不要和林济川保持距离的问题上反复横跳，可是好像无论怎么做，都不是很适合。
　　他晚饭也没去吃，张小晴给他带了一杯粥，他正百无聊赖地一点点喝着，突然看见林济川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唐溪一下子精神了：什么？他没有直接上楼？肯定是来找我的吧，嗯，等会要怎么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呢？他过来了他过来了，唐溪，要毫不在意，要漫不经心！
　　唐溪正摆着一副专心喝粥的表情，等着林济川找他讲话，可是那个身影直接越过他的座位，朝着前面的九班去了。
　　唐溪：？
　　他把座位往后门挪了挪。
　　只听林济川刚跑完步还有点喘的声音说道：“这位同学，可以喊一下你们班的宋琪琪吗？”
　　不一会儿，那个女生跑出来了。
　　唐溪急了，他站起来走到后门口。
　　他看见刚运动完的林济川穿着T恤衫，手里拿着卫衣和粉色的袋子，和上午不是同一个袋子。林济川把袋子给了那个女生，女生满脸笑意地接过，激动得不行。
　　宋琪琪正准备说些什么，被突然从后门出来的唐溪打断了。
　　唐溪拿着拖把开始拖走廊，边拖喊说：“打扫卫生呢，其他班同学请不要在10班门口逗留，让开让开。”
　　林济川因为他的动作迫不得已向后退，退到10班的地界，唐溪继续拖地，不断把林济川往后逼，林济川想过去，被唐溪制止了。
　　“干嘛？想把我刚拖的地弄脏？不准过去！”唐溪上前一步，立着拖把，抬头跟林济川对视。
　　两个人挨得很近，他闻到林济川身上的味道，不是难闻的汗味，是运动后让衣服上的洗衣液的味道更明显了。林济川只穿着T恤衫，不说话，盯着唐溪看，唐溪感觉他身上的热量伴随着呼吸声扑面而来，他有点不习惯，想要退开。
　　结果林济川先退一步，说了声对不起打扰你就走了，什么其他的都没说。
　　唐溪：？他还先走了？
　　他转身回班，宋琪琪已经进教室了，张小晴和布莱克目瞪口呆。
　　张小晴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下巴，说：“唐溪，你有点像拦着帅哥早恋的，嗯，什么呢……”
　　布莱克果断接上：“像他母亲。”
　　“哈哈哈哈哈！”张小晴笑得狂拍布莱克的手臂，“好像这个比喻更适合，尤其是你拿着拖把赶人的时候，气质绝佳。”
　　“不过唐溪你挡人家桃花干什么，宋琪琪还挺好看的。”布莱克问。
　　“哪里好看了，你们都觉得她好看吗？？”唐溪浑然忘了是自己把东西送给林济川的，“什么叫我挡桃花，我有那个本事吗，人家女生中午给的礼物，他下午就来还礼了，哦我知道了，他早就看上宋琪琪了，礼物早就准备好了肯定，就这还学霸呢，天天就想着跟妹妹谈恋爱。这女生什么眼光，看上这么个不务正业的。中学生都应该去学习，搞什么暗恋明恋呢。”
　　布莱克：“有点像教导主任。”
　　唐溪持续输出：“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平时装得跟个人一样，唐溪饿了吗唐溪吃这个吗，现在有了妹妹甚至都不理我了，什么人啊，有了老婆忘了兄弟是吧。”
　　布莱克：“有点像林济川前任。”
　　唐溪把双手往布莱克桌上一撑，倾身向前：“林济川有过女朋友？？”
　　布莱克双手交叉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唐溪发完疯，垂头丧气地坐回椅子上：“这都什么事，越搞越复杂了。”
　　“哪里复杂了，有女生跟林济川表白，无论他答不答应，好像跟你都没什么关系吧？”张小晴问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我们可都是一起吃饭的，万一他非要带着那个女生来跟我们一起怎么办？”
　　“那就一起咯，或者让他们俩自己吃。”张小晴换了只手撑着下巴，“不过我挺好奇的，如果是布莱克有了女朋友，你也会是这个反应吗？”
　　唐溪无言，布莱克倒是先开口：“唐溪我跟你讲你小子可别挡我桃花啊。”
　　“滚滚滚滚滚，懒得管你。”唐溪心烦地让俩人转回去，自己靠着墙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