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夏山山

8、钻洞 他也没有意

　　在林济川的帮助下，两人很快整理完了，唐溪回到教室，瘫在椅子上，把腿放在旁边的板凳上，靠着墙，揭开盖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牛奶。
　　张小晴和布莱克走进来，张小晴问他整理好了没有，唐溪慢吞吞地说有林济川帮他。
　　看他一副呆滞的样子，以为被班主任训伤心了，布莱克义愤填膺地说道：“班主任是真的烦人，你别管他呢下次我跟小晴去就行了。 ”
　　唐溪抬起眼皮看了布莱克一眼，毫无波澜地说道：“ 哦，你暗恋小晴啊？”
　　“啊？”布莱克不明所以。
　　“要不然你为什么非要跟张小晴两个人一起去？”唐溪继续漫不经心地喝着牛奶。
　　“什么跟什么，我是不想让你被班主任找茬儿。”布莱克摸不着头脑，“那你跟林济川不也一起呆了一中午吗？真要说起来你俩才更像搞对象的吧！你们还趁着值日偷偷跑去吃夜宵，别以为我不知道，快说，你们都吃了什么好的，下次也带上我跟小晴呗，人多热闹。”
　　唐溪放下牛奶，坐直身子，有点傻眼：“你怎么知道我跟林济川……不是，怎么两个人一起就，不对不对。”
　　布莱克来劲了：“我说你怎么非要跟我换值日，原来是想跟林济川一起，前几天几个女生来问小晴，问你跟林济川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两人晚上一起回家。完了，我跟小晴被抛弃了，你个负心汉，有了帅哥就忘了糟糠之妻，是谁一直陪你风里来雨里去啊。”
　　布莱克还在演，唐溪有点恶心，正准备伸手揍他，突然脑袋旁的窗户口伸过来一只手，碰了下布莱克的头，随即是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谁是谁的糟糠之妻，说清楚点。”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窗外的季云野，问他来干嘛。
　　季云野只说自己路过他们班，来打个招呼，然后就上楼了。
　　布莱克更奇怪了：“他们班应该直接上楼梯啊，路过我们班不是绕路吗？”
　　唐溪不说话了，他把牛奶喝完，又喝了点矿泉水，趴在桌上准备午睡。
　　他闭上眼睛想要入睡，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和林济川一起整理试卷的时刻，还有布莱克那句“路过我们班要绕路”，对班主任的挖苦到是不甚在意了。
　　唐溪父母出事后，他长大的这些年，对人际关系的心思总是很细腻。
　　天天一起吃午饭也有一个月了，相处下来他知道季云野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很热情，跟谁都自来熟，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热衷于经营同学关系。他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但也仅限于此了，他可以表现得跟你很熟络，季云野自己说，父亲是生意人，他自小耳濡目染，见谁都能聊上几句。而实际上他很少深入关心什么东西，可以说他本质上是一个冷漠的人，且很不喜欢麻烦的事。
　　在宝贵的午休时间绕路，很显然不是季云野心目中的最佳选择。那他为什么要来自己班门口来一趟？还表现得那么不经意，按照他的性子，说不定会接着布莱克的话开起玩笑，直到把班主任引来，而不是来说了一句话就走了。唐溪冒出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是林济川让季云野故意来一趟。还有为什么自己一听到布莱克要跟小晴一起去办公室，就下意识觉得是喜欢小晴呢。
　　细想起来，林济川对自己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了布莱克和张小晴这两个同学。
　　是每次自己情绪不对劲，林济川都会第一个出来关心，还是无论做什么，林济川总是第一个迁就自己，又或者是这个月以来自己的每一次迟到，林济川都会送来早饭。不对劲的事情有很多，只是唐溪一直没往别处想罢了。
　　父母离开得很早，所以唐溪对生活中的一点点爱意都会放在心上。
　　不不不，一定是我想多了，林济川只是比较热心罢了。
　　唐溪，别太自恋了。
　　一整个午休，唐溪都在反反复复思考这些日子他和林济川的关系，一点儿也没睡着，下午困到不行。必须得喝点醒神的，不然晚自习直接睡到第二天。
　　后来的唐溪每每想起这个午后，都会惊讶于自己的直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聪明的时候了，自己当时怎么那么能联想？还猜的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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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饭时，他准备翻出操场买奶茶，布莱克热爱健身，对奶茶深恶痛绝，张小晴则选择吃饭，还让唐溪帮她带一杯回来。
　　操场边的铁栅栏有个地方不知道被哪位学长弄掉了一根栏杆，正好方便一个人钻出去。
　　他买好奶茶，准备回去，不过今天排队的时间长了，老师都吃完饭了，正在操场上散步消食，不太好钻进去。眼看着几个老师往远了走，他正准备开始钻。
　　谁料他刚伸进去一只腿和上半身，突然看见体育老师慢跑过来了，好巧不巧还是那个最严格的负责纪律的老师。
　　钻都钻了，男人不能中途说不行。
　　他心跳得很快，就像上课老师提问的时候，默默祈祷老师不要看到自己。
　　突然，令人放松的声音响起了，像救世主一般：“老师，可以帮我计时吗，我想跑一下八百米。”
　　有同学主动回答问题，唐溪安全了，他松了一口气 ，心跳恢复正常。
　　林济川正对着栏杆，把体育老师的后背留给那个钻洞的，唐溪赶紧钻了进来，带着两杯奶茶溜之大吉。
　　走出操场前回头看了一眼，林济川正汗洒操场，正巧也跑到了操场入口，一旁还有个满脸欣慰的体育老师。
　　唐溪想跟他对视，不过看来林济川没那个心情，他很快地从唐溪眼前跑了过去。
　　唐溪带着点小歉意回了班，张小晴见他走进来，问怎么今天这么晚。
　　唐溪把奶茶递给她，说差点被体育老师逮到，多亏了林济川。
　　“啊？那你就这样回来了？”
　　“不然呢？”
　　“有点不太适合吧朋友。”张小晴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唐溪提着奶茶出去了。他有点害怕见到林济川，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跑完步应该喝点运动饮料吧，不适合喝奶茶，唐溪这么想着，去小卖部买了瓶喝的，然后才去了操场。
　　他在操场口遇到了跑完八百米的冤种帅哥。
　　林济川穿着黑色卫衣，不紧不慢地走着。
　　唐溪小跑到他身边，有点歉疚地开口：“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肯定被逮住了。累着了吧，给你喝的。”
　　林济川挑了下眉毛，用和上午听到唐溪以为他喜欢穿校服的时一样的语气说道：“你……算了，我不累。”
　　唐溪还维持着递水的姿势，也挑了下眉毛，想真有你的林济川，兄弟之间还装什么呢，赶紧大口喝水吧，肯定累坏了，我不笑话你，男人，可以说不行。哦他肯定是没力气拧盖子了，我来我来。
　　他把水拧开递过去，一副我知道你现在虚得很要赶紧补补的笑容。
　　林济川终于忍不住了：“唐溪，我真的不累，我每天都去跑很久的步，冲刺个八百米不算什么。”
　　“啊？”唐溪看了看眼前那张略带无奈的脸，好像确实不喘不虚，两侧太阳穴有细碎的汗珠，林济川额前的刘海被打湿，令他好看的眉眼更加分明。
　　“那好吧，你真厉害，居然每天都跑步。不过我以前钻洞，啊不是，翻墙出去怎么没见过你？”
　　林济川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从来看不见我。”
　　唐溪噎了一下。
　　“可能我眼瞎吧，没关系，我们现在这不是认识了吗！”唐溪一把拍上林济川的肩膀，揽着他往教室走去。
　　自习课，唐溪越回味越奇怪，他觉得今天下午林济川那句话很不对劲，哪个直男会在意男同学看不看得见他啊！
　　只是他忘了，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委屈的林济川像一只狗狗，平时总是陪在他身边，第一个冲出去地替他挡住麻烦，看到自己时会第一个凑过来，被忽视时又有一点失落。
　　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准备去找林济川的那一刻，是准备把最喜欢喝的奶茶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