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夏山山

41、看海 唐溪走到林

　　唐溪走到林济川身前，摸了摸他的脑袋，林济川便顺势搂住了唐溪的腰，把脸埋在唐溪的肚子上。
　　过来了一会儿，唐溪轻声问道：“要不要去看海？”
　　“现在？”
　　“对，走吗？”唐溪的手转移到林济川的耳朵，他轻轻捏了捏耳垂，然后捧起林济川的脸。
　　海还是七年前的那片海。
　　下车的时候，唐溪带着笑意问道：“需要我背你走吗？”像七年前那次一样。
　　“不用了，你肯定走一会儿就嫌累。”
　　于是唐溪牵起了林济川的手。
　　林济川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周围有没有人，唐溪却镇定自若往前走，用力握住了林济川想要挣脱的手。
　　“你干什么？还嫌早上闹得不够大吗？”
　　“如果我连在暗处牵起你的手都做不到，那我就不会来找你。”唐溪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走了很多的路，攒了很久的底气，才下定决心鼓足勇气站到你面前。”
　　两个人同时心照不宣地想起了刚上大学那会儿，他们见缝插针地在每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牵手、亲吻。
　　林济川不再退缩了，他们俩迎着海风在沙滩上漫步。
　　“其实我刚刚还是想对着你撒一个慌，告诉你你误会了，然后自圆其说。”
　　但是我看到你的眼睛时，我突然不愿那么做了。唐溪默默在心里道。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当时奶奶下了病危通知书，如果仅仅是医药费，我还可以再撑一会儿。可是没办法，阿姨拿着那些照片，在你的前途和你中，我只能选择一个。我直觉阿姨不会真的放出那些照片，可是我不敢赌。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你的原谅，因为在家人和你之间，我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你。”
　　“只是我没能救得了奶奶，也留不住你。”
　　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在唐溪大二下学期就走了。
　　“奶奶走之前说，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就在一起好好过吧，她说我可以跟你去国外生活，那里很开放。我没说和你分手的事情，我告诉奶奶你出国读书了。”
　　林济川神情惊诧：“奶奶知道了？”
　　“嗯，可能很早就知道了吧。还好，她没有反对，不然我现在来找你还要带点愧疚感。不过我们家也没有什么传家宝，没给你留个镯子什么的。没关系，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买。”唐溪调笑道。
　　“那倒是不用。镯子我不方便带，你换一个。”林济川还认真地思考上了。
　　“哈哈哈哈。”唐溪笑出了声，手指伸入林济川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我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永远不缺爱你的人。”
　　“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阿姨怀孕的时候，肯定和叔叔对你都是充满期待和爱意的。林济川，很好听的名字，他们一定花了不少心思。至于之后的事，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应该由你来承担，困住的也不应该是你。”
　　“你当年喜欢B大，为了阿姨没有去，现在为什么不试着申请读博士呢？你想知道阿姨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可以陪着你去问她。你喜欢我，从现在开始，我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
　　“真的。我想要你知道，很多事情你不必那么卑微，父母没有尽到义务，那你也不必被他们困住。我和你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必要求自己帮我解决任何事情，你当时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可能叔叔阿姨的事情让你在感情上患得患失，但是我们之间，你不需要感到不安和惶恐。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落了一颗还有一颗，每一颗都听过我说爱你，而就算没有星星，我也会爱你。”
　　“你听到了？”林济川有点惊讶。
　　“什么听到了？”唐溪不明所以。
　　“那年我们躺在这看夜空，我说了很多话，你走了之后我悄悄说，就算没有星星我也会爱你。”
　　这回轮到唐溪惊讶了：“我真的没听见，我当时太难受了怕自己反悔，就走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么说来，你身上的那个纹身……”
　　“浪花是那天晚上的浪花，我说过的，最好看的星星是你。
　　后来我经常一个人来海边，一遍遍在沙滩上写下你的名字，然后看海浪把它们抚平，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你一样。
　　可是我忘了，忘了把我们俩的名字一起写上去，可能要一起忘才有用。不过我没有这么做，我还是舍不得看我们俩的名字一起消失，所以之后就不来了。既然忘不掉，那就永远别忘记吧。
　　每看到纹身一次，我就想起你一次，接着就恨你一次，可是静下心来想一想，还是又多爱你一次。

　　收到那条短信我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愤怒，我在想，就算你和学长在一起，就算你为了前程似锦抛弃了我，只要你肯回头，我还是不会生气。”
　　“那个，那个学长是我编的。”唐溪才想起来这茬，急忙解释道。
　　“我知道。我冷静下来之后就没信，你不是那样的人。说来也奇怪，我们俩自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对方的感情，可是为什么我们的路还是这么艰难。”
　　“大概是老天爷眼红了吧。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很好。”唐溪抬头望天，“那你现在看到纹身还恨我吗？”
　　“不会。”
　　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爱才是支撑我走过这么多年的力量，不是恨。
　　“你之前不是问我身上纹的是什么吗？每次你压在我身上，我会觉得你的肩膀像连绵的山川一样，为我遮挡住许多风雨，纹在背后，会感觉你一直陪着我。”唐溪摸了摸肩膀，“就像我一直爱你一样。”
　　少时不易说出口的爱和永远，现在要说给对方听很多遍，以此弥补这些年缺失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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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搜事件的当天下午，工作室就解释了事情的原委，附赠季云野本人的说明。
　　魏佳怡盗用他人的摄影作品，将被工作室和原作者起诉。而唐溪和照片中的另一位男生只是朋友关系，是摄影师的好友，被摄影师临时征用为模特，还附赠一张三人哥俩好的合照，当然，林济川的脸被马赛克了。
　　季云野长得很帅，平时也经营自己摄影相关的微博账号，如今又吸引了一波粉丝，乐在其中。
　　魏佳怡以为这些照片早就被遗忘在一个小小的网站，不会被摄影师发现，从而借此报复当年追求林济川而不得，还被唐溪蒙在鼓里的气愤和不甘。
　　可是那些暗生的情愫，隐秘的情感，不可言说的秘密，是的的确确地发生过，有人深刻地记住过。
　　还有一件事令唐溪也很意外，在上千条评论中，有粉丝替他说话的，有人表示恶心和不理解的，也有一些评论，是以他的高中同学口吻写下的。
　　“我和唐溪是高中同学，他是艺考生那么忙，哪有时间和本班同学搞对象！”
　　“拜托，要是唐溪和本班同学谈恋爱老师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班主任可是年级主任，火眼金睛，甭管你是同性恋异性恋暗恋明恋苦情恋自作多情恋穿越时空的爱恋都能给你揪出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赚的有他多吗就在这瞎逼逼，赶紧关了微博干活去。”
　　“不是我装逼，唐溪高中和我一个班，那是全年级最好的班级，大家读书都来不及，哪个学霸有闲心和他搞对象啊！”
　　季云野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是班里最帅的那个，唐溪要搞对象也是找我！”
　　这个下午，季云野同时收到了雁行和林济川两个人的问候。
　　唐溪想起那年为了期中考试布置考场，需要打乱座位三天，按照顺序唐溪和林济川隔得很远，但是唐溪悄悄地搬到了林济川后面。本来以为会被班主任批评，结果发现同学们心照不宣地也换了位置，还给唐溪递眼神，意思让他放心。班主任只得作罢，爱怎么排怎么排。
　　就像冬天的唐溪为了不打扰同学们睡午觉，宁愿在门外站一个午休一样，同学们也从未忘记过不经常来上课的唐溪也是班级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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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济川去医院看林小芸的时候，她已经把化疗停了。
　　见林济川进来，她费靠着床坐好，神色中是掩不去的疲惫。
　　“为什么不继续化疗？”
　　“太疼了，太丑了，太无聊了。”
　　没想到林小芸这次说心里话这么容易，林济川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来这里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来看望我的吧。”林小芸倒是没说错。
　　“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让唐溪和我分手，还拍了照片。”林济川直接问了出来。
　　林小芸把把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到了耳后：“果然还是为了他，你们的感情真好啊，好到让我嫉妒。为什么严枫不能对我那么深情呢，唐溪凭什么得到你那么多的爱？你又凭什么和他那么幸福？你们的事情随时都会被发现，我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了，早在疗养院我就听得够多了。嫁了个花心的男人就算了，我的儿子不可以再不是正常人。”
　　林济川不可置信地说道：“那是你和严枫的问题，关我和唐溪什么事？”
　　“为什么没有关系。看到你我就想到我遇人不淑，我破碎的婚姻，我所有痛苦的根源，就是因为你。”林小芸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被子，毫无血色的手背和床单一样苍白，
　　“你不幸的根源是你自己，是严枫，从来就不是我。”林济川第一次说出口，他终于不再把原因叠加在自己身上，“我走了，如果你要我来医院看望你，我会的，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说完，林济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清冷的高级病房，在心里和林小芸说了再见，连同这些年的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委屈与愤怒一起，再也不会在意了，所以也再不会失望了。
　　病房内的林小芸在林济川走后静静地笑了，但是笑容中泛着悲伤，好像，还有那么一丝后悔：“是啊，但是当时的我却不明白，可能也是因为我不愿意面对自己失败的人生罢了。不好意思，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出了医院后，林济川带着唐溪去了一个地方。
　　是唐溪从前的家。
　　小区已经很老了，门口大牌上的名称锈迹斑斑，路面愈发坑坑洼洼，这么多年也不曾修缮，从前林济川每次来家里给唐溪补课，下雨天总会踩脏干净的运动鞋。
　　进屋第一件事不是去房间亲亲唐溪，而是蹲下来把鞋擦干净。
　　为此，奶奶特意在鞋柜上放了一包湿巾。
　　现在，鞋柜上还是有一包湿巾，连同其他的地方，都和七年前唐溪的家一模一样，比如茶几上的水果盘，比如冰箱上的贴纸，比如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居然还活着。
　　当时唐溪搬家很匆忙，只收拾了自己和奶奶的衣物以及一些必要的东西，其他的就留在这等新主人处理，
　　“这些花草……怎么还……没死？”唐溪本想委婉地表达。
　　“我前不久刚买来放在这儿的，和其他的东西一起，按着记忆复原了一下。”林济川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酸奶，还是他上学时会给唐溪带的那个牌子，“不过你好像并不惊讶的样子，你怎么知道这间房子后来卖给了我？”
　　唐溪接过酸奶，每一间屋子都走进去看看：“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直在想真的会有冤大头会买下来吗？怀疑过是你，只是当时你确实没有这么多钱，就不再细想了。现在你带我来，最多觉得，哦，还真是你买下来了。”
　　“是我买的，但是当时的钱不是我出的，是雁行。”
　　“雁行？他不是我的投资方吗？”唐溪疑惑地看向林济川。
　　“是的。大一寒假父亲出事，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我就去酒吧喝酒，当然没敢告诉你。我碰见喝醉的雁行，当时有人在骚扰他，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可是那人把雁行强行抱起来往外走时，我一看那不是当初在古镇时季云野那个一夜情对象么，就上前帮了一把。给他找了个酒店让他睡觉，我喝了酒也不太舒服，就在套间沙发上睡了。结果他醒来就说算他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那时候我问他能不能先借我点钱买房子，没想到这家伙那么有钱，包括我上学时打工那次，也是他的产业。”
　　唐溪若有所思：“季云野这是傍上了大款啊。这个雁行，怎么跟我们仨都有联系，不会是为了追季云野吧？这小子这么有福气。”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雁行投资你的工作室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为什么吗？”
　　唐溪问过雁行，为什么当初要帮助毫无背景的自己，就因为曾经偶遇过两次吗？
　　雁行说，是，但也不是。如果不是之前的缘分在，雁行不会注意到这个叫唐溪的演员，如果不是唐溪有天赋肯努力，雁行也不会给他投资。
　　弯弯绕绕的原因太多，不论怎样，还是要感谢善良的、愿意努力生活的自己。
　　两人走进唐溪的房间，林济川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然后一把搂住唐溪的腰，让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唐溪被吓了一跳，带点埋怨地说道：“你怎么和以前一样？老是在学习的桌子前面干这事。”
　　“我怎么记得是你要亲我比较多啊？”林济川看着唐溪沾上了酸奶的嘴唇讲个不停，就伸出舌头把白色的奶渍舔干净，舔完了也不肯退开，继续深入齿关，声音低沉，手也不安分地摸上了唐溪的腰，“做全套才叫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