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献礼》keyly

37、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子啊 方道让到饭

　　方道让到饭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有想过西鹤会隐瞒小亭行踪。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他过于心软那就只能说明西鹤才是幕后黑手。
　　昨晚的黑影历历在目，他没有看到正脸无法肯定那是不是小亭。巧巧忙活了一天，方道让脸色阴沉，她直觉有情况，扯了扯他的袖子，“西鹤医生今天来过，他让我跟你说昨晚小亭去找他了。”
　　“为什么舍近求远，他去城外军校不是更近吗？”方道让对他的怀疑更深一步。
　　“可能他想来吃饭？顺路让我告诉你？应该是没有危险了吧？听他的意思是小亭被他劝走了。不过他确实表现得很犹豫，你要是还怀疑的话不如再找他套套话。”巧巧道。
　　“你知道吗，我昨晚可能在城门外遇到小亭了，我没能追上他，让他跑了。”方道让此时很是悔恨，要是抓到了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什么！你撞见他了！那窝……窝……窝怎么办？”半仙白在一旁听到两人说悄悄话，假装不在意的样子靠近想听一耳朵，结果两个人居然还在聊山上的事。
　　“暂时安全，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留在奉城了。”阿古达木笑嘻嘻凑过来，“巧巧，老方出去办事居然不带我！昨晚要是有我，小亭肯定跑不了。”
　　巧巧挑眉，阿古达木确实对山上更熟悉一点，毕竟他经常带着学生去山上实战，只是跟她告什么状？
　　“达木哥，你为啥跟我告状啊？”
　　经巧巧这么一提醒，方道让一怔，达木是不是想岔了，巧巧很像他的长辈吗？
　　“你看看这一屋子，我还能跟谁告状？小二？老板娘？柳姨？还是那个半仙？”
　　“诶诶诶，对窝尊重点，什么叫那个半仙？窝是玄学从业者！”半仙白吹胡子瞪眼，从凳子上弹起来。
　　巧巧了然，老板娘厌男，小二是个憨批，柳姨不爱说话，她点点头，“谢谢你认为我是个能告状的人。不过我也希望方大哥能从这件事情当中吸取教训……”
　　“什么？”方道让态度端正，坐好了听巧巧讲话。
　　“单打独斗逞英雄是下策。”
　　三个人一开始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半仙白的抗议，方道让一听巧巧的话就知道她肯定意有所指，两边权衡之下，他选择挑起半仙白的话头，“奉城眼下不是绝对安全的，你多住两天再走，一个人走得话太明显了，最好是跟别人一起走。”
　　老陆出来盛饭，听到这话笑了笑，“白先生不嫌弃的话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过两天要出发去北平了……”
　　半仙白没有说话，她不想往北边走，巧巧看出了她的顾虑，开口节话，“陆大哥，她想去南边，看起来不顺路。先谢谢您的好意。她要是想走，我去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往南走的商队，就不麻烦你们了。”
　　“商队都是去驿站落脚，你还真打听不着，不如我带他走一段，到驿站把他放下，给他安排好了再分开。白先生，你觉得的怎么样？”老陆托着一只碗直着身子想了想，本人不出声，两个无关的人给他安排好了也不是个事。
　　半仙白把头埋在碗里，“我其实不算命的话，打杂也可以的……”
　　“又不是那惜命的时候了？万一他卷土重来怎么办？”老板娘冷声说道。
　　巧巧赶紧打圆场，“让她想想，反正陆大哥不是还要在这住几天嘛，到时候给陆大哥答复就行。”说完她捅了捅半仙白的胳膊。半仙白嗯了一声，毕竟老陆是好意，她转头冲老陆道谢。
　　“蕙娘今天怎么样？我看今天的炖梨没怎么动。”老板娘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终于放下了对老陆的偏见。
　　“蕙娘今天倒比昨天强了，可能是前两天被老焦的事吓到了才突然复发。缓过来了就好，但是避免夜长梦多，早一天看大夫，就早一天痊愈啊。”
　　老陆没有抬头，盯着勺子和碗，舀起一大勺掂一掂把附在勺底的粥甩下去。他只舀了一勺，“蕙娘够吃就可以了。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出来打扰你们了。”
　　老陆掀开帘子回房间，方道让还想再劝劝半仙白，“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不能窝在这小饭馆里，要多出去看看。你看到的越多，学到的就越多。”
　　巧巧默默用碗挡住脸，什么好男儿啊，“方大哥你就别管她了，反正小亭现在也走了。她多住几天没事的。”
　　“方大哥，小二虽然还不算个大人，但是我以后就想在这当个小伙计，给我娘、王姨还有巧巧姐养老送终。诶哟，巧巧姐你为什么打我！”小二委屈地捂着头，往柳姨身后躲。
　　“小二，我才二十二你就要给我养老送终？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我给你松一松。”两个人说完围着餐桌追了起来，老板娘伸手去捞巧巧，柳姨伸手捞小二，两个人被迅速制止了。
　　半仙白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不用流浪了，为什么要走？这没有坏人，还有大人在后面撑腰，如果她被迫重新开始流浪的话，这将是她唯一的终点。
　　“如果窝走了的话，窝回来这还欢迎窝吗？”这里的屋子是她死气白赖求来的，如果她走了这个地方还有她的位置吗？
　　老板娘冷哼一声，巧巧怕老板娘不同意，立马趴在她耳朵边说了一句悄悄话。老板娘很惊讶，随后清了清嗓子，“你来就有地方给你住，想那么多干什么。”
　　“就是就是，”巧巧站在老板娘身后乖巧点头，“你避避风头，过段时间想回来就回来。”
　　“你们不许耍赖，窝过段时间就回来看看你们。”说完她舔舔后槽牙，转身对着方道让说，“你别太相信你的同事……”
　　阿古达木以为她是在报仇，着急忙行把嘴里的饭咽了，“你怎么还乱咬人呢？我怎么不值得相信了？”
　　“没说你！傻大个！”半仙白一掐腰，又恢复了常态，“就你那傻样，他能糊弄三个你！”
　　阿古达木忿忿不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没有能怼出去的话，他闭上嘴狠狠嚼了几口饭。巧巧笑出声来，“这或许就是没有被知识玷污过的大脑吧。”
　　“巧巧你也骂我？”阿古达木感觉自己被背叛了，瞪大双眼。巧巧心虚笑笑，“吃饭，吃饭。”
　　“明天，”老板娘咽下一口菜，“老杨是不是该来送菜了？”
　　“该来了，后院的菜要没了。”柳姨想了想回答道。
　　巧巧抻着脖子，“老杨是谁？咱们蔬菜不是一天一送吗？”
　　“杨叔是城外的菜农，现在蔬菜上市，从菜农手里直接买比跟贩子买要便宜。”小二摇头晃脑解释，“巧巧姐你才刚来，咱们这就杨叔的菜种得最好，王姨去城外挨家挨户看了才定了他家。”
　　“不过，他们家今年好像出了什么事，他老婆生病了……”柳姨欲言又止，“而且老杨一般会在上市前送点早熟的蔬菜，今年还没动静。”
　　“要是明天不来，我就去看看。”老板娘偏头敲了一下专心听讲的巧巧，“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好嘞。”
　　第二天小二奉命蹲在后门等老杨送菜，巧巧苦哈哈地接手小二的所有活计。她正在门口扫地呢，一片阴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地面。
　　巧巧抬头露出职业微笑，“您是要吃饭吗？需不需要雅间？”
　　“姐姐我是来送菜的。你这地方还挺繁华，一点都不难找。”说话的是一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小胖子，他伸出肉嘟嘟的手递了一黄瓜。
　　“老杨？”巧巧难以置信地接过黄瓜，“你这也不像个菜农啊？”
　　“可以直接吃，您先尝尝。老杨是我爹，我叫杨培祥。他出事了，所以以后都是我来送菜了。”巧巧顿时觉得小胖子的身影高大了起来，还是一个遭遇不幸的坚强的小胖子。
　　“那你进来等等，我去找我妈。”巧巧给他找了张桌子把他按下。
　　说完她上楼去找睡美容觉的老板娘，“王女士？您今天睡得着吗？送菜的来了，不是老杨，是小杨。”
　　“哈？”老板娘拉开门，衣服上的扣子还没系上，她捂着胸口，“去去去，关上门，我一会就下去。”
　　巧巧去后院给他盛了一碗奶茶，“这有糖，你先喝着。老板娘一会就来。”
　　“姐姐，我这是头一次进城，我想问一下，城里的药堂在哪？我有些药在乡下的药堂抓不到……”小胖子满脸堆笑接过奶茶，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巧巧十分顺心，但凡把这个叫姐姐的人换成小二，巧巧的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等会我带你去吧。”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模样……像老杨……”老板娘站在楼梯上，“怎么不是你爹？”
　　“我爹……前几天的时候，进城来给我娘抓药，走丢了……”小胖子强颜欢笑。
　　“前几天？”巧巧和老板娘面面相觑，这不就是山上出事的时间吗？
　　“你娘生病了？”老板娘走进了接着问，“菜呢？巧巧你把小二叫过来。”
　　巧巧应声去后院叫小二。
　　“我娘不知道怎么了，上个星期开始咳血。乡下的大夫看不好，我爹说来给你们送菜顺便给我娘抓服药，结果好几天了也没回来。”
　　“他没来过我们这里，”老板娘沉思，“前几天城里不太平，山上还被人放了一把火。孩子你辛苦了，这两天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收菜？”
　　“对，我爹走的时候把推车也带走了。家里没有推车，我又请村里的木匠给做了一辆，这才赶上来送菜。”
　　“老杨是个老实人，他那么大的人了，要是走丢了他肯定能回来的。”
　　“姨你别安慰我了，我虽然一直都这么跟我娘说，但是我心里清楚我爹是被人害了。前两天不是说城里有一个杀人犯吗？可能是被他害了吧。家里以后就我跟我娘了，我得照顾好我娘。”小胖子绞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红彤彤的。
　　“吃饭了吗？”老板娘看他怪可怜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想吃什么，你王姨请你。”
　　“好，我先去把菜卸下来。”小杨红着眼眶，仰着头笑了笑。
　　“你叫我王姨就行，那是你巧巧姐。”老板娘拉着他认人，“以后送菜送到后门，今天就先算了。”
　　“巧巧，你带小杨去后院算算价钱来我这拿钱。”老板娘
　　小杨手里掐着刚拿到手的钱，他一直盯着巧巧看，巧巧一拍脑袋想起来，“我们这就走，去药堂，不过你有药方吗？”
　　“有的有的。”小杨丛怀里掏出一张纸。
　　巧巧拿着药方，“那我们先去开几副药，要是管用的话就接着开。不管用的话就在城里请大夫，行吗？”
　　“姐，你说的都行。”
　　巧巧十分怜爱地捏捏小杨的脸，“奶茶好喝吗？回来再给你续上？”
　　“好喝！谢谢姐姐，您对我真好。”
　　巧巧很多年后一定能怀念这个还不是奸商的小胖子。
　　回来的路上，巧巧十分心累，她捞着小杨的领子，“咱以后长点心，这么好骗，还没出城门，你连你娘的药钱都没了。”
　　进了门，看见半仙白搬着板凳准备出门晒太阳，巧巧问，“你想好什么时候走了？”
　　“后天早上，介介，窝走了你可别想窝。”半仙白坐下往后一靠门框，“真舒坦。”
　　“介不介意收个徒弟？”巧巧拉着小杨往她身边一送，“你看小杨怎么样？”
　　“这孩子看着真稀罕人，白白胖胖的。教啥？”她眯着眼，乐呵呵搓手。
　　“教他不被人骗。这孩子，他要是有钱的时候走在路上，简直是散财童子下凡，我的天呐。”巧巧头疼地一拍脑袋。
　　“巧巧姐，那个叔叔说了，他家里有急事，就跟我借一点钱，很快还我的。”小胖子一板一眼，天真地冲她眨眼。
　　“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子啊？”半仙白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