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献礼》keyly

35、芋泥奶茶有芋头 老陆陷入了

　　老陆陷入了自责当中，他开始想如果那天拦着老焦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如果白先生也给他看了一下，说不定就能救下这条命来。
　　半仙白已经缓过来了，不就是见了一个死人嘛，磕着瓜子看老陆伤怀，忍不住劝道：“大哥，现在这个年头，活着好还是死了好谁也说不准。早死早超生，老焦死得早能投个好胎。”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老陆吸吸鼻子，“小方说是小伙计干得，我早晚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替老焦报仇！”
　　“别，哥哥，还是把这活交给警察吧。咱把心省省，这嫂子的病还得治呢。”
　　巧巧一脸心不在焉，看着两个人各聊各的，眼前的账怎么也算不下去。奉城在沦陷前受过好几次空袭，不像是被敌对势力侵蚀的样子，后世也没有发现类似生物研究所这样的场地，或许是她多虑了吧。
　　老陆听不进去半仙白的话，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蕙娘这几天好了很多，能自己扶着墙走两步了，看着老陆又魔怔了她假装咳了两声吸引老陆的注意力。
　　老陆听见咳嗽声抖了两下，“怎么又咳嗽了？今天的药吃了吗？”
　　巧巧抬起头看着饭馆里的人，相处了这么久，她不愿意看奉城变成病毒和细菌的培养皿。但愿那些人只是在评估奉城做实验的可行性，还没有对奉城下手。
　　方道让听说发现了一具尸体，需要认识小亭的人来认人。他抛下工作跟着赶过去，尸体就躺在城外的山脚下。凶手没有掩盖尸体，那具胖乎乎的尸首大咧咧地靠着树干半躺在树下，看地上的血迹这就是第一现场。与其说是不在乎会不会被抓到，更像是杀人之后太过惊慌忘记处理现场了。
　　方道让一时有些迷茫，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的死也和小亭有关。那他也是发现了小亭的秘密吗？
　　西鹤医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也赶过来了，刚到现场就被人告知死者不是小亭，向他道歉，让他白跑了一趟。西鹤笑笑说，“反正也没人找我看病，我就当出来走走了。我都到这了，能看看尸体吗？”
　　他透过遮遮掩掩的人群看到一个肥胖而高大的人体，身上的衣服很眼熟，他皱起了眉头。负责人员看他神色不对，赶忙问道，“怎么了，您是认识死者吗？”
　　西鹤被打断，猛地回神，好脾气地笑了一下，“哦，我看看吧。我刚来奉城认识的人不多，如果我知道他是谁的话，”说着他走近了一些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啊，是小亭的叔叔……他也被害了，小亭是不是也……”
　　方道让回答：“目前只发现了这一具尸体，死者生前跟人在争执，他手上的伤就是那个时候造成的。”
　　西鹤医生偏头一看是方道让，点点头和他打招呼，“你的意思是，他也是小亭杀的？”
　　“极有可能，如果小亭回去找你了，希望你能跟我们联系。”方道让面色冷淡把对西鹤的不信任写在脸上，西鹤医生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后难堪了几分。
　　“他为什么会来找我？”西鹤十分不解，“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关系，只是雇主和雇员而已……”
　　“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叔父现在是在日本吗？还是在国内哪个地方高就。”
　　“他在沪上做生意，是他花钱供我去哲摩尼学医。就连我来这里，也是借了他的钱才能把诊所开起来。我很信任他，所以才会请他帮我找一个小伙计，谁能想到小亭居然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方道让皱眉。
　　“啊，不是你们说小亭是贪图钱财，一时鬼迷心窍才铤而走险的吗？”西鹤有一些迷糊。
　　方道让对他的回答十分无语，或许他就是巧巧口中的傻白甜吧，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城里不了解小亭的百姓还能跳出通缉令猜猜小亭到底干了什么，谁料，在奉城最了解小亭的人反倒对通缉令深信不疑。
　　他的叔父也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商人，想到这里方道让学着阿古达木套近乎的样子揽住西鹤的肩。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拉着他就走，“我跟您可是相见恨晚，走！我请你去吃饭，咱们接着聊。”
　　西鹤还沉浸在被注意的恐慌当中，一时对方道让的转变反应不过来。他是一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当他咬着牙说出好的时候已经被方道让拉回城里了。
　　巧巧只听过西鹤医生的名字，还从来没见过西鹤医生本人。所以当方道让皮笑肉不笑地拐回一个男人来的时候，她也只觉得这个笑容勉强的男人要么是同事要么是学生。
　　看年纪更像同事，所以巧巧笑着迎上去，学老板娘嗔怪的样子，“方大哥你真给面子，又给我们拉客人！楼上还有位置，最里面那间你们自己去就好，”巧巧又转头把小二捞过来，“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小二。”
　　小二配合地把毛巾往肩上一甩，“二位客官跟我来。”
　　西鹤盯着巧巧眼神一错都不错，整个人愣在门口已经听不到别人说话了。方道让并不在乎他的失神，夹着西鹤的肩膀半拖半拉地带着人上楼。
　　巧巧觉得这个同事很奇怪，但是想了想方道让和阿古达木这样的人都能做朋友，应该也能跟这个同事做朋友吧。巧巧不想像个操心孩子交朋友的老母亲似的到处操心，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念想赶出去，捧起酒壶去给她赵叔送酒。
　　半仙白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嗑瓜子，她已经把老陆聊自闭了。巧巧和小二忙着自己的工作，老板娘本来就不太怎么理她，所以她只能在这晒太阳。
　　“去去去，”巧巧拿着扫帚赶人，“堵门口影响我们生意，你要晒太阳就去外面晒，再动动您高贵的嘴帮我们揽客。”
　　“介介，你才喜欢了窝几天就这么对窝了？窝现在是狗也嫌，人也欺啊。”半仙白搬着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
　　“你得有三个七八岁了，还说这话你不害臊吗？”自从巧巧发现半仙白的秘密之后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半仙白得寸进尺，整天对着老板娘嚷嚷说巧巧喜欢她。
　　老板娘气到翻白眼，背地里让巧巧离这个无赖远点，巧巧哭笑不得，本来想告诉她的，转念一想半仙白不就喜欢老板娘爱答不理的样子吗，要是让老板娘知道真相她会生无可恋的吧。
　　楼上方道让看也没看点了几个菜，然后让西鹤接着点。西鹤拘谨地开口，“我没有来过这家店，我也不知道什么菜好吃……”
　　小二最会接话茬，“我们家什么都好吃，您放心点，您第一次来又是方大哥的朋友，一会巧巧姐给您送点点心尝尝。”
　　“巧巧是她的名字吗？”西鹤脸皮略红，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好啊。”
　　“您别光说好，点菜啊！”小二疑惑地把菜点往前送。
　　方道让一直在观察西鹤，但他不明白西鹤脸红个什么劲，之前看着他也没这么腼腆啊。他受不了西鹤的墨迹，问了他喜咸口还是甜口，在得到答案是甜口的时候他对西鹤另眼相看：人不咋地，品味不错。
　　西鹤看方道让眼睛发亮，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小二打圆场，“方大哥也喜欢甜口，你们俩倒是口味相似呢！那就照着方大哥的口味来？”
　　“好。”西鹤温吞地点点头，“谢谢。”
　　小二嘿嘿一笑，夹着菜单走出房间，“巧巧姐，蛋黄酥还有吗？有的话给里面送一盘！”
　　“……”巧巧差点就骂出来，“里面是哪间啊？不说清楚点！”
　　“嘿嘿，方大哥和他的新朋友，诶嘿……”小二被凶了一通却并不害怕。
　　半仙白拖着板凳赶过来插嘴，“小二，来，过来让你白大哥看看。”
　　半仙白神情焦急，小二不疑有他，跳着走过去，还要拿乔把头一仰，“怎么了？”
　　“让白大哥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哈哈哈哈哈哈……”半仙白忍不住了，扶着小二的胳膊笑弯了腰。
　　小二又被耍了一通，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半仙白了。他跑去后院冲巧巧撒娇告状，巧巧冷漠地赏了他一个脑瓜崩，“都多少遍了，不长记性。闪开啊，掉地上从你工钱扣！”
　　虽然小二从来没有拿到过传说中的工钱，但是人类的本能让他赶紧闪到一边，跟着巧巧后面，偷偷对半仙白呲牙。
　　巧巧看小二明明没有什么活，还敢指使她送蛋黄酥，把蛋黄酥往他手里一塞，冠冕堂皇地掐着腰，“我去端奶茶，你端蛋黄酥。”
　　小二吃了年纪小的亏，捧着蛋黄酥敲门进去，“方大哥，巧巧姐问你今天喝什么奶茶。”
　　“当然是珍珠！”方道让一脸严肃，仿佛说出口的是什么训练指令，而不是在讨论奶茶的小料。
　　“您都喝了八百辈子珍珠了，巧巧姐新做了芋泥，问你喝不喝？”小二皱着脸吐槽。
　　“也可以。”方道让还在犹豫，西鹤一脸期待地说，“是巧巧姑娘来送吗？”
　　“昂，奶茶一直都是巧巧姐送的。”小二不明所以。
　　巧巧很快端着奶茶上来了，“给你在芋泥奶茶里面放了珍珠，不就爱吃珍珠吗？吃死你！”
　　又把另一碗奶茶推给西鹤，“您是方大哥的同事吧，有空常来坐坐，这芋泥奶茶就该秋冬喝……”
　　“咳，巧巧，”方道让打断她，“这是西鹤诊所的西鹤医生，不是我同事，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巧巧了然，她瞬间懂了方道让的意思，对西鹤医生的热情消退了一些，“这是您的奶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接着聊。”
　　西鹤医生直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还没等感受珍珠的弹牙就冲着巧巧竖大拇指。
　　巧巧怔了怔，东洋人对奶茶的热爱还真是命中注定的。刚入口就迫不及待夸赞，怪不得能做出珍珠奶茶饺子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
　　西鹤一直看着巧巧推门出去，脸庞重新染上红。方道让看着西鹤医生的反常，开口试探，“巧巧怎么了？你一直看着她？怎么脸又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不！就是有点热，我开窗，开窗。”西鹤医生逃到窗边，狠狠吸了几口气。
　　“奶茶可以自己加糖，你刚才喝的是没加糖的。”方道让自从来到奉城就变成了奶茶专家，巧巧笑话他可以给他授一个奶茶学博士后学位。
　　“方先生，奶茶里有什么？”西鹤现在感觉出不对来了，他刚才脸红是因为呼吸不畅，回过神之后发现身上起了皮疹，这是过敏了。
　　“芋泥应该是芋头，珍珠是木薯粉做的，牛奶煮茶做成奶茶。”方道让终于发现西鹤的不对劲了，这次脸红和刚来时不一样，“你怎么了？”
　　“我，我，我芋头过敏了，这次只吃了一口应该不要紧。能送我回诊所吗？我有药的，拜托了！”西鹤摸着自己的脖子，应该是喉头水肿，说话都困难。
　　“你先别说话了，我背着你去！”方道让当机立断扛起了西鹤，出门碰上送菜的小二，“小二，你先让柳姨别做了！”
　　小二愣愣地点点头，巧巧听着动静赶过来，“怎么了？这就走了？还扛着？”
　　“可能憋不住了吧……”
　　“小二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是不是该打了？”巧巧难以置信掐着小二的胳膊。
　　“我说方大哥的朋友脸都涨红了，可能憋不住要吐了吧，你打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