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献礼》keyly

30、鬼 巧巧迷迷糊

　　巧巧迷迷糊糊趴在前台算账，嘴里背着乘法口诀希望自己清醒一点。后院“咣当”一声，巧巧一激灵，看见小二附着帘子在偷看，她挣扎着爬起来问，“小二，怎么了？”
　　小二没说话，朝巧巧疯狂招手，巧巧打了个哈欠，慢腾腾挪过去。她扶着小二的肩膀，把头搁在小二的头上，看见后院的半仙白拿着一把扫帚在舞剑。
　　本来对半仙白被附身这件事情还是半信半疑，但是看到现在这个样子她有点信了，莫非这半仙白还真是有点小本事？
　　为什么说有点信呢，因为半仙白每天都睡到中午，下午开张算卦，早上别说舞剑了，早饭都见不着他人。
　　半仙白还一边舞剑一边碎碎念，“这熊娃子咋把窝祖传的剑都给丢了，不肖子孙。这骨头也硬的厉害，窝都要抬不起来这两条腿了。”
　　巧巧觉得有点魔幻，面无表情的捏紧了小二的肩膀，“小二，害不害怕。这可是发生在你眼前的鬼故事。”
　　“啥鬼故事？那不是半仙白的师父吗？”小二不解。
　　“肤浅！”巧巧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这老头附在半仙白身上，他要是不想走的话，那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代替半仙白了。你想一下，你一觉醒来身体不受你使唤，你也不是你了，我们还对那个陌生的你一样的好，你慌不慌？”
　　“天呐，我得好好看住我自己别被别人换了魂！”小二拢了拢自己的领子，“你们不会认不出来吧，别人学出来的我肯定不像！”
　　“不像嘛呀不像！你这个小崽种怎么偷懒呢？我要跟你老板娘好好絮叨絮叨，像小白似的一天到晚就会玩！”半仙白背着手走过来，一副老年人的样子弯着腰。
　　“你又不是我老板！”小二瞪大眼睛。
　　“你这孩子，说话别那么冲，你做事前得多想想。”半仙白嘱咐完他又冲着巧巧，“你是他介介吧，有事你多管着他，别让他冲动把命丢了，诶不对，你不成，你管不着他了。”
　　说完这话他摇摇头，“今早吃啥呀？有鸡腿吗？”
　　巧巧忍着不对他翻白眼，按捺住自己的脏话，拍拍小二肩膀，“别听他胡说，咱长命百岁。”
　　老板娘补完觉了，打着哈欠下来，“大早上吃什么鸡腿，你黄鼠狼转世吗？”
　　“诶，这老介介，你说话忒难听，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听你说的这话。”半仙白才说完觉得不太对，捂住嘴，“窝老眼昏花，看事也不清楚了就。诶，头疼，窝再去睡会，早饭我就不吃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人之将死。”老板娘脸色铁青，“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半仙白缩着脖子往后院跑，“这咋还不让人说呢？活不了几年了不应该多行善积德吗？”
　　巧巧也生气了，这老头的批命要么是不得善终，要么是把命丢了，现在又说老板娘人之将死，合着她死了又活了还算好的了。
　　“什么叫活不了几年，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别似是而非的，”巧巧追过去，“你不会算就别算！”
　　半仙白一梗脖子像是在维护自己玄学人士的身份，“她能活多久，她自己心里清楚，又不是我说出来了她死得更早。”
　　“滚出去。”老板娘脸色苍白，“我管你是不是难民，是不是被附身，给我滚出去，我受够你了。”
　　半仙白也不犟了，假装没听见接着往房间走。老板娘冲过去推开他，先他一步进了房间。半仙白犹豫了不敢进去，就在门旁站着。巧巧第一次看老板娘发那么大的火，把前厅和楼上的生意都暂时放在了一边，跟小二束手束脚站在后院里谴责地盯着半仙白。
　　半仙白被两个人看得发虚，索性转过身去不看他们两个的眼神。老板娘在房间里面动静太大，在厨房烧火的柳姨都被吓得一哆嗦，把头伸出来问，“你们怎么惹她生气了。”
　　“这老头说王姨快死了。”小二冲柳姨告状，“娘，这老头还不如我会说话。”
　　半仙白看着屋檐一动不动，仿佛被骂的人不是他。他十分有定力，任凭老板娘扔东西的声音再大也不回头，这大概就是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吧。
　　老板娘这个时候推门出来了，巧巧和小二十分有眼力见，低着头往后一撤把半仙白显出来。有火都朝着他发，我们都是无辜的孩子。
　　“东西也不用你收拾了，你给我滚出去，再让你胡说八道。难道我还真就好心没好报是吗？”
　　半仙白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像一个乞丐一样，就这几天连小行李箱都有了。衣服塞在里面随着掉在地上的行李箱一抖，不自觉地伸展了身姿，导致行李箱直接敞开了口。
　　半仙白蹲下来收拾衣服，“话都是窝说的，你别迁怒小白，窝估计窝也就能出来这一次了。等他要是想回来窝求求你别把他赶出去就成，窝先去下面给他探探路了，诶哟我这嘴，对不住啊，窝说话太难听了。”
　　“窝真不是个好师父，小白终于有地方落脚了，窝又害他被赶走了，窝怎么这么缺德啊……”
　　巧巧觉得他很过分，也没有留他。她揽着小二去前厅干活，免得老板娘看见他们两个又把他们给连带上。
　　老板娘气得眼睛发昏，自己撑住门框缓了缓。等清醒的时候看见没有人看到她眩晕的样子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都怪这个老东西，好在没有人信他。
　　半仙白走了，巧巧看老板娘发了那么大一通火，跟小二两个人十分有默契都夹着尾巴不敢跑去她眼前犯贱。
　　晚饭的时候阿古达木看见半仙白没在，愣了一下，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对，他极有眼力劲都没敢出声问。
　　老板娘张口说了一句，“拿酒来。”
　　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也不知道是在吩咐谁去拿酒，巧巧和小二两个人争着跑去拿酒。巧巧没抢过小二，只能去厨房拿了酒碗，她今天也不敢管老板娘喝酒。
　　达木也罕见的有眼色，拍拍方道让的胳膊，“今天氛围好诡异，咱们吃完饭赶紧溜。”
　　方道让感觉很尴尬，毕竟阿古达木声音也不算很小。虽然他不确定老板娘能不能听见，但是坐在他身边的巧巧一定是听见了，不然夹在筷子上的肉也不至于掉到桌子上。
　　巧巧其实听见了，她有在努力假装没听见，僵硬地转过头对着小二笑，把那块掉在桌子上的肉夹进了他的碗里，“小二多吃肉，长高高。”
　　她看到小二的嘴动了动，虽然小二没出声但以巧巧对他的了解，他大概说得是：叠词词，恶心心。
　　巧巧被气得也不想说话，饭桌上又安静下来了。
　　诡异的气氛被老陆打破了，他驾着马车停在饭馆门口，“白先生，白先生！受我一拜！”
　　老板娘放下筷子没说话，巧巧他们也不敢搭话，都扭头看着老板娘下一步的动作。
　　“他走了，”老板娘语气淡淡的，扶起老陆请他坐下，“你有什么事？”
　　“他走了？”老陆很惊讶，“我们是来谢白先生救命之恩的。”
　　“什么意思？”老板娘问道。
　　“昨天上午我不是来找白先生告别了吗？老焦性子太急了，我说不走小路他非不听，他走了小路从山上跨过去，我走了大路绕着山走，走得比他慢一些。”
　　“结果我绕到一半，他从山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说山上有‘鬼’，那些‘鬼’包得严严实实的。老焦当时没忍住喊出声了，被那些‘鬼’发现了，他们拿着个什么东西照着他喷了一下。”
　　“毒气弹！”巧巧叫出声。
　　“你知道是什么？”老陆停下来询问。
　　“巧巧别打岔，让他接着说。”方道让严肃地盯着老陆，伸手捂住了巧巧的嘴。
　　老陆咽了口口水接着说，“老焦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个笨的，他闭气往地上一倒假装自己晕过去了，那些‘鬼’还真就放过他了。他听见没声音了刚要放下心来睁开眼睛，那些‘鬼’开口说了话。”
　　“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语，老焦没听懂，又忍了忍躺在地上没有动，他听见这次脚步声慢慢离他越来越远了，老焦赶紧睁开眼睛发现有个‘鬼’蹲在他眼前脸都要贴上他了，拿着电灯往他眼里照。”
　　巧巧心道不好，这不会是什么细菌部队、毒气研究部队吧？
　　“那个‘鬼’看见他睁眼，转过头要喊他同伴，老焦那哪能让他得逞，直接给了他一个干脆……”老陆做出了拧脖子的动作。
　　“然后他就跑了，在下山路上跟你碰上了，那他人呢？”方道让冷静分析，“等明天天亮我跟达木上山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焦，”老陆不好意思地开口，“他看见我之后脱力直接晕过去了，我回来找了一个药堂先把他安置下来，想过来谢谢白先生，谁知道他走了。看来我们的缘分就到这了。”
　　“那山上那么危险，半仙白自己一个人不会出事吧？”巧巧心往下一坠，巧巧只能安慰自己半仙白会算命，他肯定能趋吉避凶。
　　老板娘语气也有些颤抖，“哪家药堂？这市里一共两家药堂。”
　　“西鹤药堂，我怕他出事，一进城看见一家药堂直接就拐进去了，大夫还挺年轻。”
　　“是那个东洋人开的诊所，那你们今晚是要去药堂守着他吗？还是另找地方住？”巧巧问。
　　“大夫说人先放他那里，让我们安心睡一晚明天再说。”
　　“后院还有地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在这凑合一晚，半仙也走了，空出了一间房。”老板娘发话，巧巧心里一惊，跑去收拾屋子，老板娘可是在里面好一顿折腾。
　　小二也跟上去打下手，老陆看大家都行动起来了，迟疑片刻笑着说，“我上马车跟我夫人商量一下。”
　　老板娘点点头，方道让说，“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不要害怕，明早我们两个上山看看。这世间没有鬼，多半是人在搞鬼，如果说老焦杀了一只‘鬼’，那应该没有有尸体的吧？老焦明天要是能醒的话让他带我们去看看。”
　　“实在不行就搜山，也不是没干过，一回生二回熟，总之大家别害怕，我们看见半仙白也会留意一下，劝他先不要离开奉城。”
　　“麻烦你们了，这警察厅那群饭桶什么也顶不上，要是没有你们军校，奉城得乱成什么样！”老板娘恨恨地说。
　　“没什么，我们当兵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阿古达木豪爽地举起酒碗，“来我先干了这碗再走。”
　　老陆扶着一个病怏怏的女人，“这是我夫人，蕙娘，今晚就叨扰各位了，实在不好意思，蕙娘他晚上会起来咳嗽，可能会打扰大家休息。”
　　小二摆着手说，“没有关系的，巧巧姐和王姨睡觉浅不在这住，我跟我娘打雷都不一定能被吵起来。”
　　“谢谢这位小兄弟的体谅。”蕙娘浅笑着点头，因为说话牵动着气管，她又痒得难受，攥着老陆的手难忍地咳了起来，咳得直不起腰。
　　老板娘眼疾手快去到了一杯水，递给在拍背的老陆，“温水，让夫人压一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