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献礼》keyly

28、看不透啊 半仙白这几

　　半仙白这几天贡献出了一大笔钱，老板娘表面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私下盯着后院的几只公鸡看了很久。挑了半天，她才挑到了半仙白嘴里的梦中情鸡：活着的时候活力四射，死了的时候大腿紧实有弹性。
　　半仙白一阵激动，追着老板娘大喊，“小生无以为报，只能给介介看看手相，趋吉避凶！”
　　老板娘捂着手，冷漠的给了他一脚，“再不老实滚出去。”
　　巧巧摸着自己的手，凑近眼睛细瞧也没瞧出个花来。其实她也有一些好奇，她这个来自未来的人能被半仙白看破吗？半仙白一直说自己科学算命，大胆猜测。从事主的谈吐穿着发现蛛丝马迹，剩下的都交给他的这张嘴。
　　她也知道老板娘看起来不太待见半仙白，更瞧不上半仙白算命瞎扯的那些说辞。所以她偷偷的，趁着老板娘回房间偷懒的时候扯住了半仙白的袖子，“有空吗？”
　　“介介，你这话说的，窝嘛时候有空啊？窝啊，无时无刻不在精进窝自己的法术！”说着半仙白起身还扎了一个马步。这两天在这算命，半仙白的花言巧语哄了不少人，见他起身扎马步，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鼓掌又叫好的。
　　巧巧都怀疑自己在马戏团看动物钻火圈呢，这位动物先生听到掌声，还收拢双腿站直了抱拳答谢，结束之后接着扎马步。
　　巧巧头疼，很想大喊，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既然你很忙，那就现在顺便给我算算呗？”巧巧弯下腰和他面对面学着他说话的语气，“窝觉得你看不出来。”
　　“嗨，咱都混熟了。你还有啥是窝不知道的。”半仙白推辞，“咱这个技术，看过的人都说好，你就别怀疑窝了，窝可是科学算命。”
　　“那不给我算也可以，我们玩一把大的，赌国运怎么样。”巧巧看他不愿意，也没有拿话接着逼他，反正她还想问别的事情。
　　“这你可算找到找对人了，窝在北边开战之前算过一卦，要不怎么能跑得那么快呢。”半仙白神秘地压低声音，“我赌咱这政府长久不了。”
　　“你跑得那么快，怎么什么都没收拾，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要不是墨镜还挂在脸上，我真以为你是乞丐。”巧巧嫌弃道。
　　“长久不了是多久？你就这点本事？哪来的科学，那我也说个数，二十五年之后这国内政局基本能定下。”巧巧半真半假跟半仙白博弈。
　　“嘿，是你想让窝说，还是你想说啊。你咋自己就定下了呢？”半仙白气笑了，这是在侮辱他的职业道德。
　　“那以后的政府是什么样的？”巧巧引着他接着说，“跟现在一样？”
　　“不一定吧，咱不敢保证咱能活到多少岁，反正窝死之前是看不到这一天了。”
　　“你只能算到你死之前吗？”巧巧抓住了重点。
　　“科学算命，大胆猜测。”半仙白闭上眼睛装傻。
　　“那你什么意思，你同意我的话，但是政府又长久不了，中间空白的这几年，你拿什么补？”
　　“拿北边补。”半仙白嘴里说的话无厘头，眼里却流露出了怆然。
　　巧巧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撅着嘴嗔怪，“又说疯话，你小小年纪就要跟那些老神算一样疯了。”
　　说完这话，巧巧眼尖看到老板娘摸鱼结束下楼了。巧巧迅速背对着半仙白，朝着老板娘说，“我去药堂找晚至玩，这好几天没见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壮实些。”
　　“摸鱼……”老板娘看来是休息舒服了，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道没管巧巧，“你难道要空着手去？”
　　“你看着给我装点，这小饭馆咱说了也不算，嘿嘿。”或许是违背了老板娘的意志跟半仙白搞迷信了，巧巧十分心虚，讨好地围着老板娘到处转。
　　老板娘嫌她烦，推开她让她去门口等着。巧巧应了一声，重新绑了绑头发。自从上次去找淮山玩被笑话之后，巧巧终于重视起了自己外出的形象。
　　正是下午，九月都快过去了，太阳照在身上十分舒服。阳光顺着门框洒进来，巧巧抄着手靠在门框上等糕点，头上的绒毛被映得泛着暖光。半仙白没忍住叫了一声，“介介，窝可以给你算一下。”
　　巧巧听到他松口，半挑着眉毛笑了笑，她整个人都陷在阳光中，连手指都透着莹莹的光亮。半仙白被晃得微微眯起眼睛，这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或许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声音转瞬即逝，等他回神再定睛一瞧，他已经不能从巧巧的面相中看出任何事情了，当他细看的时候整张脸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了。半仙白从没有过的慌乱，他开口，“介介，你八字能告诉窝吗？”
　　“我不知道具体的时辰，”巧巧在心里算着，她今年二十二岁，现在是十三年，也就是说，她应该是1902年生的。02年是什么年来着，辛丑，壬寅年，光绪二十八年。
　　“光绪二十八年……”巧巧算出了答案却被半仙白垂头丧气地打断。
　　“算了，”他说，“不知道具体的时辰算不好。”
　　“那看手相。”半仙白说着就起身要去抓巧巧的手，老板娘正好端着食盒出来，她眼疾手快，用团扇糊在半仙白的脸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有点眼色，别整天盯着女人，我们店里可没有一个女人是好惹的。”老板娘冷着脸劝诫他。
　　半仙白在心里懊悔，刚才还说要给他吃鸡，看样子是吃不成了。不就是一个看不穿的人嘛，也不是没有过，他师父，那个老头儿虽然死了，自己要不是因为看不透，才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
　　“呜呜，介介，饿饿，饭饭。”半仙白又装起了可怜，“窝家里都没有人了，就靠窝这个小身板自己养活自己，这一路上窝不敢吃，不敢睡，生怕北边的人跟在窝屁股后面追。”
　　“没说今晚不让你吃饭，你给我消停点。”老板娘眯着眼睛威胁。
　　熟人赵大叔乐呵呵开口：“王老板，你看人家怪可怜的，怎么还凶人家呢。看他人不错，年龄跟巧巧也差不多，不如……”
　　巧巧警铃大作，窜过去阻止赵大叔说出下文，“您喝酒，别光吃菜。叔，你瞧连话都不会说了，醉了吧？”
　　巧巧给赵大叔倒了一杯酒，接过老板娘手里的食盒，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赵大叔的话追上。
　　半仙白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刚才心里的话说出来。一定是他还没修炼到家，这些天光顾着逃命没有练功，他再好好休息休息一定能看透巧巧。
　　想到这，他就开始消极怠工，高喊一声，“打烊了啊。”
　　饭馆里吃饭的人面面相觑，这饭馆今天打烊这么早？他们把目光转向了老板娘，询问老板娘是不是真的打烊了。
　　老板娘拼命扯着笑脸让自己不要骂出来，“哪有哪有，他自己打烊了，咱饭馆可没有，接着吃，不用管他，这些人不都这样吗，神神叨叨的。”
　　“理解理解。”齐老板露出了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巧巧扒着门往药堂张望，淮山坐在柜台里面发呆，样子实在是太愣了，巧巧没忍住笑出声来。淮山急忙回神，往门口看，两个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巧巧用口型问，“你家老爷子在吗？晚至在吗？”
　　“没，今天我家老爷想偷懒没来。”淮山盯着巧巧手里的食盒，“刚才是你笑的吗？你在笑什么？”
　　也没等巧巧找理由，淮山又自顾自地说：“你说你也真是的，我们家老爷在这怎么了，你该跑过来玩还是跑的，每次都要问一问，就算在你也没走啊？”
　　“那只能怪你家老爷看起来好凶啊，虽然他有可能脾气蛮好，但是我看着就是害怕。”巧巧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怕刘老大夫，“里面有病人吗？没有的话把晚至叫出来吃点心，柳姨把蛋黄酥里的红豆改成了紫薯，给你们拿过来尝尝。”
　　“就我们少爷这个医术，你觉得有病人吗？都去东面那条街的东洋诊所吃西药了。”
　　“嗯？什么时候开了一个诊所我怎么不知道？”巧巧挑眉，“怎么东洋人还来咱们这个小地方？”
　　“嗯，好吃，红豆能做，下次改成黄豆，绿豆，黑豆，巴豆，你觉得怎么样？巴豆不好，不好。”淮山的注意力被蛋黄酥拉走了，巧巧拍拍桌子把他吸引回来。
　　“就少爷离家出走那几天开业的，那几天被少爷折腾的够呛，也没顾上人家开业。这个西鹤先生也算个老熟人，他爹，老西鹤先生在咱们这开了一辈子的药堂，”淮山说到这进去喊了一声刘晚至，出来接着补充，“中药堂。”
　　“老西鹤先生没我们家老爷医术好，毕竟是同行嘛！关系也不咋好。西鹤医生学的是西医，回来在老西鹤先生的店里收拾收拾，也没怎么宣传就开业了，算是子承父业吧。”淮山故意眯起眼睛，学着刘老大夫饱经风霜的神情，巧巧毫不怀疑这最后一句是刘老爷子的原话。
　　“那你们家的生意都去他那里了？”巧巧看刘晚至出来了，张口就问。
　　“治病救人的事怎么能叫生意呢？能治好就行，不管是哪一家。”刘晚至心态十分平稳，脸上还带着笑。反正他当大夫的路一眼就能望到头，总有一天他会去军校，药堂也早晚会关门。
　　巧巧没再接这个话题，伸出手制止刘晚至接着靠近的动作，“后退点，让姐姐看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长进啊！”
　　“你看，我昨天去军校找达木哥要了下个周的计划，他说等明年招生的时候我基本就能达标了。”刘晚至说到这还曲起胳膊，“巧巧姐，你来试一下，我现在硬实多了。”
　　巧巧瞳孔地震，是什么让一个文弱书生做出了后世健身教练的动作，是梦想吗？还真是伟大呢。
　　“是看着中用了很多，但是不了不了。”巧巧笑着推脱，脑海中响起了某个歌唱家魔性的一句话，“弟弟，摸摸哥哥肌肉吗，弟弟。”求求了，别让刘晚至变成这个样子。
　　刘晚至很惋惜的样子，委屈地点点头没再强迫巧巧。接过淮山递过来的糕点在一旁落座吃了起来。
　　淮山吃东西也闲不住，“巧巧姐，你怎么前两天还算命了，你们店里来了一个半仙？都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还在你们饭馆里蹭吃蹭喝。”
　　“别提了，我算命是被强迫的，我哪会啊。他叫半仙白，从北边逃难过来的，王女士看他不容易就收留他几天。他天天说什么‘科学算命，大胆猜测。’半真半假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算命，反正挺会说话的。”巧巧努力给出公正的评价，“还挺会犯贱的，把小二气得够呛，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很满意，而且他给钱的，每天在饭馆里算卦，赚来的钱基本上都给了王女士。今晚还要杀鸡给他吃呢，我今晚得早点回去抢饭吃。别说他了咱们接着聊。”
　　此时的半仙白在屋子里面翻来覆去想入睡，可惜入睡失败，他索性起来算了一卦，看到结果，他叹息一声，“看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