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献礼》keyly

27、窝以为你在喊窝麻麻呢 半仙白在饭

　　半仙白在饭馆里摆足了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他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要找巧巧讨个吉祥话，巧巧抱歉地摆摆手，说这里有道行更深的大仙在，说完还指了指半仙白。
　　半仙白十分配合，听到话又坐直了几分，不显山不漏水，就这么静静坐着。时不时掐着指头算一算，再点点头，像是在同意自己算出来的结果。
　　很快有人坐不住，摸了几枚铜板，讨好地坐到半仙白跟前，“大师，劳烦您给算一卦。我这能不能生个儿子，好给我们家传宗接代。”
　　“好说好说，”半仙白用余光看了看他手里的钱好像不少？他把墨镜往下一拨，盯着那个男人的双眉之间一脸认真，“这大清朝亡了，你们家是有哪国的王位要继承啊。一定要生儿子吗？”
　　男人看着要急眼，眼睛左右一扫看样子是在找个顺手的家伙什儿打爆半仙白的头。半仙白把手往前一伸，“且慢，窝话还没说完呢，你家里有两个女儿对不对？”
　　“是，那又怎么样？你凭什么诅咒我断子绝孙。”
　　巧巧翻了个白眼，生女儿就算断子绝孙了吗？这半仙白还能怎么圆回来。
　　“你这两个女儿，都不是一般人！”半仙白笃定的语气让巧巧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你最近是不是要把大女儿嫁出去冲喜？”
　　“呵，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一看这样子就是心虚，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了干这种事肯定会被人指着脊梁骂的。
　　“哦哦哦，要是嫁了的话可就麻烦了，没嫁就好。”半仙白呵呵笑了笑。
　　“嫁了会怎么样？”
　　“嗨，不是没嫁嘛！等你嫁了就知道了！”半仙白示意他坐下接着说，“咱再说说老二，哟呵，老二更厉害了……”
　　说到这半仙白故意卖关子，就是不说下文，手往桌子上敲了敲，眼睛看着男人手里剩下的钱。他还顺手把今天刚置办的折扇打开铺在桌子上，做完这些动作，他又开始装作在入定的样子。
　　男人把手里的钱往扇子下面一塞，“你接着说，我家二妮怎么了？”
　　半仙白闭着眼睛，手上捏着诀，嘀嘀咕咕了好一会，他才睁眼，“好了，贫道可以接着说了，您这二女儿你还是好好供着，保不准以后能……”半仙白警惕地巡视四周，朝男人招招手，男人上道地把脸往前挪。
　　半仙白压低声音，“说不定能当个将军，你别不信，她是不是比旁的姑娘力气大！”
　　“是啊，家里的农活都是她干的！不是我吹，我们村就连男人都没她力气大！”男人说到这飘飘然的摸了摸下巴，“所以，我们家的地里产粮一直都比别的佃户多！”
　　“诶呀，老哥哥啊，你这事可就做错了！你以为当将军就力气大就可以了吗？得上学！孩子会写自己名字吗？连这都不会以后不白搭嘛，可惜了可惜了。”说完半仙白惋惜地直叹气。
　　“别说写了，连名字都没有呢！那我送她去上学，你能保证她一定会有出息吗？”男人咬咬牙，“等有钱了我再娶几个老婆好好生上一窝！”
　　“别的我不敢说，只要你出的力到位了，她的造化……”半仙白露出了微妙的笑，“你家说不定真有王位要继承了……我先在这恭喜您了，老哥哥。”
　　就这样，这个男人就被哄了出去。巧巧一脸惊奇，扯着老板娘的袖子，“他不会真有本事吧？”
　　“哼，投机取巧。”老板娘扔下这话，扯过巧巧手里的袖子转身走了。
　　没有人解答巧巧的疑惑，她凑到半仙白跟前，“您跟我说说呗，你怎么看出来的？”
　　“想跟我学？这得拜师……”说着又要牵巧巧的手，巧巧赶紧闪开。
　　巧巧只能作罢，缩着手躲去柜台算账，半仙白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二单生意，无暇继续跟巧巧说话。
　　这个人巧巧也看出了一些门道，因为他说话粗声粗气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可能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看着有一股侠气，说话爽快利落得很。
　　“先生，你给我算一卦。我就不跟你说算什么了，我现在也想不到有啥好算的。”
　　半仙白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劝他别要财不要命，对自己好一点，晚上莫赶路，实在要赶路就尽量别走山路。
　　这大哥应了一声好，正好在等菜，趁着功夫接着跟半仙白闲扯，说什么北边不太平，给再多钱都不去那边做生意。还问半仙白认不认识什么医术好的大夫，他老婆的病能不能治好。
　　半仙白只是摇着扇子说：“吉人自有天相。”半仙白也没多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就这么含糊不清的一句话也能让大哥高兴到眼睛泛泪花。
　　大哥聊着聊着突然一拍脑袋，“坏了坏了，这菜怎么还没好，我着急赶路呢！虽然这北边不太平，但是北平大医院应该能看好我老婆的病吧？”菜一直没好，他跟在小二身后就往后院走，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跟在他身后，小二一回头吓了一跳，听清了他的需求，小二拍拍胸脯，“您要是急着走的话，我让我娘给您插个队。”
　　半仙白等他出来又加了一句，“大哥，你跟嫂子不如在这多住两天再赶路。反正时间也来得及，没必要紧赶慢赶的。”
　　有了小二的催促，壮汉很快接过了饭菜乐呵呵的就走了，连算卦的钱都没给，半仙白也没开口跟他要。巧巧可看不出是夫妻两个一起做生意，如果是夫妻的话怎么不一起吃饭呢？有了上次的经验巧巧没再接着凑过去问，反正问也问不出来。
　　巧巧就在后面看了一天，半仙白收获颇丰，划出去好大一部分钱给老板娘，“租金，老介介。窝半仙白，说到做到。”
　　“哟呵，还不少，看着你跟我家巧巧差不多大，怎么就这么能赚钱呢？”老板娘嫌弃的看了一眼在逗小二的巧巧
　　巧巧瞪大眼睛，“禁止拉踩，我给你出主意的时候你都忘了？”
　　大家都看着巧巧，她也不好意思接着抢小二的菜，“方大哥，我问你个事，如果你看到一个男人，你能一下子看出他家有两个女儿，而且他最近要拿大女儿冲喜吗？”
　　“如果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注重延续血脉还好吃懒做，手上没有什么老茧，外表看起来差不多能有一个适龄女儿话的，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方道让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他是那种从来不到城里花钱的人，我觉得更容易看出来一点。”阿古达木在一旁补充。
　　巧巧回想了一下，这么一说，这个男人全中，“那怎么看出老二力气大的呢？”
　　“这个窝来说！介介，你不知道了吧？这个老鳖犊子手上没茧，活肯定是家里的女人干，老大干得没老二好，所以他想把老大嫁出去，把老二留家里给他干一辈子活！”
　　“那你怎么能确定被嫁出去的是老大，能干活的是老二呢？”巧巧更惊讶了。
　　“我……”半仙白搓搓手，“猜的，谁知道猜对了呢！你要是拜窝为师，窝说不定教你两手。”
　　“投机取巧，别教坏我家巧巧。”老板娘收了钱脸色好了不少。
　　“嗨，介介，既然我给你讲了这，你跟我说说，这啥叫拉踩啊？”半仙白凑过来。
　　“就是捧一个，踩一个。”小二跟巧巧混了那么久，脱口而出，半仙白看在座的都一脸平常的样子，他惊奇地挠挠头，“怪事了你们都知道啊，这天底下竟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打个商量，我再教你一个词，然后你跟我说说第二个大汉为什么不带他妻子下来吃饭。”
　　“啥词？”
　　“彩虹屁。”
　　“噫～这又是啥玩意啊，听起来怪不文明的。”半仙白皱着眉头要躲远。
　　“可是半仙哥哥你天天吹彩虹屁耶。”小二抓紧时间凑过来犯贱，夸张的翘着兰花指抛媚眼。
　　半仙白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我在不知不觉中都干了些啥？”
　　“就是说你会夸人。”巧巧看出半仙白又在逗小二，“就跟拍马屁差不多，不过褒义多一点，你现在该告诉我了。”
　　“介介，你离得远，他身上有药味，而且衣服上的补丁像是新缝的。你看他那样就不会缝衣裳，肯定是他老婆跟他一起，而且他老婆身体不好，他不是没在店里多留嘛，饭菜都是打包好了带走的。”
　　“诶，还有，你没收他钱，我还以为你财迷心窍，死活不论呢！”
　　“啥？窝没收钱！诶哟，亏了亏了，你干嘛告诉窝啊，窝不知道就算没亏钱！赶紧忘咯，都给他忘咯！”半仙白懊悔得直拍脑壳，念念有词不知道又在念什么咒。
　　“那你这是算命，还是看眼色啊？”巧巧发现他说起来有理有据的，要是有这本事不如去抢福尔摩斯饭碗算了。
　　“嗨，别提了，现在不是什么打倒封建迷信嘛，咱也科学算命，时髦一把！诶哟，你这奶茶真好喝，等窝走的时候能给我灌上一壶吗？”
　　“行，你啥时候走。”小二凑过去，仿佛迫不及待要把半仙白赶走。
　　“你这孩子，哥哥还没稀罕够你呢，你就要赶我走？算了我瞧不上你，臭烘烘的，昨天晚上洗脚了吗？”
　　小二感觉遭到了侮辱，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蛮干净的啊，然后摸了摸头发，当他没说。他气呼呼的完全反驳不了，只能抄着手扭过身子去不看半仙白。
　　半仙白见好就收，把小二欺负自闭了接着朝其他人犯贱，既自来熟，又满嘴跑火车。巧巧一阵茫然，半仙白来了才一天，她怎么感觉跟过了一个世纪似的，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犯贱是什么时候了。
　　“我今晚有空，哪位姐姐允许我给她算上一卦？我签子都买好了！”
　　柳姨听了这话就要跑，被半仙白眼疾手快拉住了，“今晚的幸运儿就是您吧，活菩萨姐姐。”
　　“我不信这个，你给别人算吧。”柳姨脸色勉强，侧着身子推脱，努力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半仙白的钳制下挣脱出来。
　　“别啊，我看看，咱不用签子也行啊，我啥都会。介介您啊，中年，也不算，怎么说……嗯……不是一个有福之人。您就是天上的菩萨下来历劫的，绝对会苦尽甘来！你看你现在这日子过得是不是不错，前半辈子还没舒坦够一下子落魄了。这后半辈子还算不错，比前半辈子舒坦多了！”
　　半仙白对着柳姨一顿猛夸，柳姨僵笑着敷衍，也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左不过是一些安慰人的话，笑着接受就算了，也算是一点好意。
　　“大师，再给我算算呗。”阿古达木笑着学昨晚小二的样子伸手。
　　半仙白皮笑肉不笑，“好啊。”
　　他走过去，敷衍地扫了一眼，拿腔拿调地抬一抬墨镜，“拉倒！”
　　然后回手把阿古达木的手拍走，“哪有我香香软软的介介们好。”
　　他又掐着手指算道了两下，“活菩萨介介是不是有个儿子啊？在座的认识吗？”
　　老板娘冷哼一声，“呵，就在你眼前，小二！”
　　“哈？你是活菩萨姐姐的儿子啊？”半仙白看着很吃惊的样子“窝没看出来啊，这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一点都不像啊？”
　　“我今天喊我娘的时候你没听见啊！”小二朝他叫嚷。
　　“哟呵，窝以为你在喊窝麻麻呢！”半仙白故作憨厚地挠挠头，一看就是其他人不接他的茬，他只能逮着小二可劲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