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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老师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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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怎么才下来噢。”司机朝叶梦桃招招手，语气里虽算不上责备，但到底带了些许幽怨。
叶梦桃唯恐好感被扣，赶紧加快脚步跳上副驾驶，关上车门后赔笑解释一番。司机虽然表示谅解叶梦桃，但还是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摇头叹气，“才几岁的孩子每天搞到那么晚，实在是太磨蹭了。”
“确实。”叶梦桃先附和后补充，“但韩玉她比较爱哭嘛，很多时间都花在给她讲道理上了。”
“是吧？”司机乐呵一笑，“第一天工作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那可谓是精疲力尽。
叶梦桃心中苦笑，但她不了解司机的为人，暂时不敢同司机掏心掏肺，抱怨到了嘴边又变成了积极向上的陈述:“挺好的！”
“适应就好。”司机点点头，又问，“和墨医生相处起来呢？感觉怎么样？”
“她很好。”叶梦桃不假思索地回答，甚至不惜打了个比方，“跟神仙姐姐一样。”
司机被她这个形容逗得哈哈大笑，下意识地重复道，“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哎呦孟老师太会说话了。你们有文化的人说话用词都不一样。”
“没有没有。”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叶梦桃有点不知所措，她困惑了一秒神仙姐姐算什么高端词汇，然后及时克制住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冲动，那无疑会冷场。
从叶梦桃记事起，冷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屡屡发生，这还得归功于她的父亲。刻在DNA里的基因也好，后天环境耳濡目染也罢，叶梦桃在小学毕业前就习得了怎么一句话把天聊死，让整个屋子的人尴尬。
年少轻狂时她曾一度把这项技能视为自己的绝技，喜欢唇枪舌剑赢下每一场辩论。然而随着心智逐渐成熟她变得内敛变得沉稳，学会了隐藏自己的锋芒。
知道说什么话会冷场，和知道并故意把这句话说出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她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最重要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吃一堑长一智，而是换了Idol。
成熟赋予叶梦桃思辨的能力，让她摘下滤镜看清父亲的局限性，也就不再把他视为神明，刻意模仿他的一言一行。她失落了一阵子，但很快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而她的新Idol解构并重塑了她的三观。
尽管如此，叶梦桃依然无法完全抹除掉自己让人尴尬的恶趣味，她只能尽力控制它。
“韩董有没有说韩玉这周回不回怡府？”
“怡府？”叶梦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妈妈家。”
“噢！没有哎。他没说。”叶梦桃见司机主动开启话题，精神为之一振，顺藤摸瓜开始了新一轮信息收集，“韩玉妈妈今天打电话来问了，但还没定下。”
“他们做事情每次都是到最后一刻才做决定。”司机的语调里情不自禁流露出不满，“没有一次会提前通知你的。”
“司机叔叔辛苦，”叶梦桃安慰一句，不忘初心把跑偏的话题往回带，“韩玉妈妈今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有我电话，后来想想应该是韩董给她的。”
“那肯定的。上一个老师被辞退后就是她一直催韩董找家教。”
“被辞退？”叶梦桃敏锐地捕捉到信息点，“上一个老师不是自己不干的吗？”
“不是。”司机把声音往下降了降，“那老师跟韩玉跟了快半年，成绩没什么提升就被她妈妈辞退了。”
“这样啊……那我也算是韩玉妈妈找的？”前车之鉴让叶梦桃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角色产生了畏惧，也对未来的路充满了忧虑。
“不是嘞，你是韩董雇的，之前那个老师是韩玉妈妈找的。”
叶梦桃微微松了口气，问司机道，“韩玉妈妈叫什么呀？万一下次我见到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蔡芸。她没跟韩董离婚前是公司的总经理，所以我们都喊她蔡总。”司机答着答着，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了叶梦桃一眼，“她今天打电话给你？”
“对。”叶梦桃点点头，开始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让韩玉接电话……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
这就是设置悬念的力量。叶梦桃窃喜，面上依旧保持一副迷茫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韩玉跟没她说几句就不说了。”
关于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叶梦桃有两种猜测:第一，就像蔡芸意有所指暗示的那样，韩玉与她很亲昵，只是碍于墨浅在场不好(或者不敢)多说；第二，韩玉纯粹就是与蔡芸没话说。
两相比较，叶梦桃的直觉告诉她第二个是真相。可她不敢轻信自己的直觉，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大脑偷懒所以自己倾向相信如此平淡的原因。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试问哪个小朋友在和自己父母分开一段时间后不是秒变话痨有一肚子话想倾诉？
第一种猜测叶梦桃不愿相信，第二种猜测她觉得不合逻辑。怎么推怎么怪，叶梦桃干脆不猜了，老老实实抛砖引玉，腾出空间让司机发挥。
“韩玉跟她妈妈没话说的。”司机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色，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为什么？”
“她妈妈经常骗她。蔡总这人说话不讲信用的。”讲着讲着司机都变得有些义愤填膺，“哪有连自己女儿都骗的，你说是不是？一次两次小朋友可能会信，骗多了小朋友也不信了。”
叶梦桃不知道司机说的骗具体是指什么事情，她没宽慰司机，反而饶有兴趣地煽风点火:“比如说呢？”
“比如说啊？哎呀你要我具体举例子我一下也举不出。”司机耸耸肩，“你以后跟她接触你慢慢就知道了。韩玉她妈妈跟她婆婆，两个人都——”
司机“啧”了一声，突然惊觉自己似乎讲了很多不该讲的，忙不迭叮嘱叶梦桃:“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千万不敢说出去啊。”
“不说不说。”叶梦桃给出了她的承诺，同时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她曾在不同场合听不同人讲过相似的话，也信守承诺守口如瓶绝不把秘密泄露给第三个人，有趣的是不出一个月叶梦桃便会从其他地方听到这些“秘密”。
她无法断言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这是该怪掌握秘密的人没有做到“只跟她说”？还是该怪那些被给予信任听的人没有守住秘密呢？又或许两者都该担责。
“谢谢司机叔叔，”叶梦桃下车向司机道谢，约定了第二天同一时间见面，目送车开走后才慢慢往酒店走。
在电梯里时她还想着洗漱后要躺在床上复盘今天收集的所有信息，最好找张纸画个人物关系图，就像看《百年孤独》那样，便于她理一理线索和阵营。
在花洒下时她想着要不瘫在床上动动脑筋，想一想就好，拿纸画大可不必。
等她真正躺到床上时，却是头一沾上枕头就无限困意压得睁不开眼睛，连脑子里的思绪都是乱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噢。]系统好心地提醒她，[你不清点清点信息？]
“那就让我安乐死吧。”叶梦桃彻底摆烂。
[再没几天你就要上战场了噢。你的敌人不简单。]在形容难度系数时，为了避免玩家失去信心逃跑，系统一如既往地用了委婉的说法。
“那就将我厚葬。”
[你得支棱起来，角色墨浅和角色韩玉还等着你救。]
“……那谁能救我啊。”她只愿一夜梦回桃源，长醉不愿醒。
可避秦时乱的桃源到底只存在陶渊明的笔下，不醒是不可能不醒的，无论今天多痛苦，第二天的闹铃都会照常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