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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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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小孩发言了2-3次后，班主任终于注意到了一直听他们说话的韩玉。
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连喊两声“安静”后才勉强让叽叽喳喳的课堂安静下来。有个小男生停得不及时，他的一声大喊——“阿姨我昨天买的玩具呢——“顿时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
小男生转回头时发现到大家都在看他，他连忙捂住嘴，拖长音对着镜头说了声“对——不——起——”，引得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又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梦桃意识到参与会议的孩子们大概与韩玉身属一个阶级，各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之子。
那么除她之外，是否也存在着千千万万个玩家与千千万万个系统效劳于这些总裁，为不同的任务奔波？
这是简·爱吗？还是剥削？
“韩玉。”金发蓝眼的班主任推了推红框眼镜，用鼓励的语气询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韩玉低垂着眼睑，翻来覆去玩一块橡皮。她想了又想，尴尬地朝镜头强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叶梦桃轻轻踢了一脚韩玉坐着的旋转椅，椅子一转，吓得韩玉一个激灵扔掉橡皮抓住了桌沿，扭头瞪了叶梦桃一眼。
紧接着她恍然大悟，猛地点开屏幕上的麦克风，说了声:“有！”
“哇噢。你愿意和我们分享分享吗？”班主任发出一声极为夸张的应和，假得叶梦桃没眼看，但相当有效地带动了气氛，一时间韩玉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韩玉用力点点头，一脚蹬地踩滑板车一样带着旋转椅往右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侧脸示意叶梦桃过来入镜。叶梦桃摇摇头，坐在原位上不肯动，韩玉不得不挪回去，举起IPad把镜头对准叶梦桃晃了一下，对同学解释道:“我有了新的家庭老师。”
“你好。”班主任抬起手和叶梦桃打了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韩玉的家庭老师。”出于礼貌叶梦桃不得不往右侧了侧身子，同镜头笑了笑。
顿时二十来个孩子全好奇地打量着她，叶梦桃被看得芒刺在背，她心中苦不堪言，这种缓慢的问好方式太过折磨，令她有一瞬间错觉自己误入天线宝宝的片场。
“她都教你什么呀？”屏幕分格里的一个马尾辫小女孩突然凑近，整张脸变得巨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她向韩玉提出了疑问。
那情景让叶梦桃心下一沉，瞬间回想起大学时那门最让她恐惧的课程——英国议会制辩论。
为了公平性，不到上课前十分钟，辩手不知道自己是正方还是反方，也不知道自己该代表上议院还是下议院发言，一切都由抽签揭晓，命由天定。
更可怕的是当辩手开始发言，坐在下边聆听的对手可以举手喊出“Point！”，对辩手的观点提出质询，被提问者可以忽视，但约定俗成的规则是发言期间得接至少一个。
没法事先得知自己的立场还好应付，大不了团队协作，八个人准备八份稿子互相传阅，知己知彼，合作共赢。
可临时提问便是对急智的考验，即便安排好了托，也防不住意外生变。
好不好玩？刺不刺激？坐在U型椅的两侧看辩者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时那固然是好玩的，真轮到叶梦桃自己上时，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叶梦桃从小玩到大的都是回合制游戏，随机应变不是她的强项，换句话说，她的技能需要较长的冷却时间。
那一学期的辩论课把叶梦桃折磨得精神憔悴，从此噩梦的主题都增添了一个“跟人吵架自己占理但被气哭”的新品类。
须得承认的是这门课确实帮叶梦桃提升了临场应变能力，至少她面对突发事件时，任她心下兵荒马乱，表面上能从容淡定不漏破绽。
喜怒不形于色，叶梦桃逐渐活成了她小时候一度鄙夷的人。偶尔照镜子时她会安慰镜中的自己，没办法，这是为生存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如果说人是社会的动物，那么学会如何适应社会就是一种残酷的进化过程，逼着你离开舒适区。
叶梦桃当然可以抢过话头为韩玉回答那个小女孩的问题，她甚至可以现场来段自我介绍，让这群小屁孩见识见识什么叫英语文学。
但当韩玉向叶梦桃抛出求助的目光时，叶梦桃选择了视而不见，她退居后线挪到了镜头之外，鼓励韩玉道:“她问你呢，你告诉她呀。”
求助无门的韩玉不得不自力更生，独自扛下了这个问题:“她教我英语。”
“我也有家庭老师。”脸快贴上屏幕的小姑娘忽然退后，她的脸立马又小了一圈，她顺着韩玉的话自顾自地说，“她教我数学、语文、钢琴……还有什么来着？噢！STEAM！”
小姑娘叽里呱啦地说着，她的口语相当丝滑，尽管句型简单但多样，用词不复杂但地道，语速慢条斯理但说话流利，再加上发音标准，是接近母语的水平。
叶梦桃心中直道后生可畏，这小娃娃才读小学，叶梦桃搁她那年纪时别说遣词造句了，26个字母都拎不清。也许这就是精英教育。
小姑娘一开口，韩玉相形见绌，立马给比了下去。叶梦桃都有些自惭形秽，韩玉倒是不慌不忙地插了一嘴:“我老师还会画画。”
此话一出，一场本属于公主与公主之间的较量顿时变了味，成了附加势力的攀比。比着比着语言也从英文切回了中文。
“我老师会给我讲成语故事。”
“我老师也会给我讲故事。”成语故事明显听起来比故事高级，韩玉气势顿时输了一截。
叶梦桃在一旁听了直摇头。怂什么！敢情朝三暮四不是成语故事？她只能暗暗后悔自己刚才讲故事时没有发扬citation精神告诉韩玉这故事出自《庄子》。
“我表现好的话我老师会奖励我糖果。”
“我表现好的话我老师会……”说到这韩玉彻底卡住了，她侧过脸望着叶梦桃看。
叶梦桃很能理解这该死的胜负欲，她也是从小孩过来的。在她那个年代大家攀比的资本要么是一周的零花钱，要么是自己有一个几岁的哥哥或姐姐，评判标准也怪异得很，仿佛年纪越大越能证明什么。
为了在大家面前一展雄风，叶梦桃曾脸不红心不跳地虚报她表哥的岁数，在死对头洋洋得意说自己有个25岁的哥哥时，叶梦桃超级加倍以一句“我有个50岁”的哥哥震住全场，斩获了大家艳羡的目光。
叶梦桃生来就会夸张手法，但她不指望韩玉会这个。韩玉是典型的窝里横，对内嚣张跋扈，一对外就老实巴交。
又一次收到韩玉求助的眼神后，叶梦桃选择了护短，她往右探了探头，对着镜头里的小姑娘说:“我会带韩玉去超市买零食。”顿了又补了一句，“不管她表现得好不好。只要她比之前的自己有进步就行。”
小姑娘吃了瘪，仿佛突然之间对对韩玉的趣事分享失去了兴趣，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班主任发言，韩玉又匆匆关掉了麦克风，她侧过脸看了叶梦桃一眼，还没说话，便见叶梦桃摆了摆手过，“不用谢”。
韩玉吃惊地睁大眼，“哼”了一声:“我才没有想谢你呢。”说完又轻描淡写地问，“你说会奖励我是真的假的呀？”
“那你说不想谢我说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真的！”韩玉皱了下眉，梗着脖子抬起来了下巴，为在气势上碾压叶梦桃，她不自觉前倾了身子，额头都快与叶梦桃贴到了一块。
叶梦桃双手稳住韩玉的肩，踢了踢她坐着的旋转椅，拉开了一段距离:“你掉出屏幕了。”
这话不知怎么戳到了韩玉的笑点，她连忙抬手捂嘴，还责怪地瞪了叶梦桃一眼:“不要逗我笑。”而后又执拗地重复问了一遍，“你说会奖励我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叶梦桃给了韩玉一样的答案。
[哦豁。韩玉对你的好感升得太快，我暂时捕捉不到数据。你稍等一下。]
“稍等是多久？”叶梦桃随口一问。
[7-14个工作日。]
叶梦桃狐疑道:“……研究出你的是外企吧？”
[……开个玩笑而已。给我五分钟。]
嗯，这样的系统才是Made in Chin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