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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你就等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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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有了家庭之后我的事业心淡了不少,也可能是前段时间一直又哭又叫太劳累还没恢复元气。原本以为这样闲散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某天被接进医院然后严肃地告诉我要当爸爸了,但是显然有人不想让我这么无所事事。
一连三天,交给我的文件里都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陌生的字迹——
“来地下室见我,否则我杀了路易斯。”
我抬头看看周围,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工作。以我少到可怜的痕迹鉴定基本功并不能看出这是哪一位写的。
我找到文凯:“你老大人呢?”
“出去开会了。”他说。
路易斯不在。
纸条正好这时候能送到我的手上,安保局里肯定有内鬼。
这一定是路易斯的敌人的小把戏,他们在外牵制住路易斯,然后想勾住我,以此对他进行要挟,愚蠢,我早和路易斯分析过这种八点档电视剧的戏码了,他才不会因为个人私情损害王国利益。
地下室是临时羁押战俘的地方,当证据收集到符合立案要求时就会转移去别的机关。
我决定去看一看是哪个俘虏这么不老实。
守卫向我行礼,没人拦着我,我在长廊上走了个来回,晃到最里面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德尔西。”
我看向那禁闭室,明晃晃的玻璃窗后坐着一个白衣服的人,他的发色很浅且微微卷曲,神色温和,我想起来,我曾在楼上遇见过他,那时他正被一队士兵押着走。
我示意守卫开门放我进去。
“先生,这不合规定。”他提醒我。
“不用担心,我的命令就是路易斯的命令。”
那人笑吟吟地看着我走进屋子,坐在椅子上。
“好久不见,”他说,“几乎认不出你了。”
我翘着二郎腿,人造灯模拟出的日光有些刺眼:“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想看看路易斯那种人养的小狗是什么样子。”他举手投足都含着股贵气,讲出来的话却是粗俗。
我被刺了一下,一方面感到羞辱,一方面出于Omega的天性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我告诉自己现在是工作时间,要冷静。
“路易斯利用玛缇诺搞到了我的侦查权,但是还差了些,他现在故意离开把你送到我手上,我被允许对你做任何事,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起诉我了。”
“放屁,”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微微颔首:“你好,我是尤斯金。”
尤斯金·古特曼。
我把二郎腿放了下来:“你是丹丽的……”
他点头:“我就快要登基了,路易斯搞死了我们很多人,培养精英真的很不容易,你猜,我要怎么报复他?”
我冷笑。
尤斯金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粘在我的脸上和身体上:“你很漂亮,但是太年轻了,我不明白路易斯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这么弱小的伴侣。”
那目光仿佛剥开我的衣服。
我决定结束这次谈话:“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就等着在军事法庭上替海森华死去的子民念陈罪书吧。”
我刚准备站起来,尤斯金就抬脚踹在我的肩膀上,我完全没想到他会毫无风度地动手打人,措手不及地摔倒在地,他扼着我的脖子拎起我,举枪砸在我额角。
尖锐的警报声拉长了尾音,守卫堵在门口想要冲进来,尤斯金把我流血的脸转向他们,枪口顶着我的太阳穴:“把鸣笛关了,别进来。”
“你想干什么?”
他在我耳边说:“等路易斯来,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逐渐窒息,脸涨得滚烫,青筋暴起,但我一动不动,尤斯金把我甩在地上,我跪在那儿咳得喉咙生疼。
“幼稚。”我说。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敢真的杀我。”
尤斯金说:“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Omega。”
他拿枪指着我,我就坐在那儿不动。
黑洞洞的枪口从额头、眉心、嘴唇、胸膛一路下滑,路过小腹时,后腰微微绷紧了。
尤斯金抬手握住我的腰,枪顶在我的肚子上,他吹了声口哨,目光亮了些:“怪不得你身上带着这么浓的路易斯的味道,说实话,熏得我刚才一看见你就想揍晕你,真是失礼了。”
尤斯金有些兴奋,在温和的外表下压抑着暴虐的Alpha气息,我被刺激得开始流泪,他不敢真的伤害我,但是他真的有可能伤害到小朋友。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被他紧紧压在椅背上,几乎是蜷缩在座椅里,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逐渐收紧,我捂着肚子摇头:“你不可以……”
尤斯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忽然笑了:“我改变主意了,或许我们可以干些别的事。”
他的枪刚往前一动,门口传来了路易斯的声音。
“放开他,否则我会用你的脑浆涂满安雅条约。”
守卫们一涌而上,尤斯金百无聊赖般举手松开了枪,他被凶狠地反剪了双手,白净的脸被压在桌面上。
我和尤斯金对视着,路易斯把我拥进他的长风衣里想隔开我们的视线。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声音不大,我却在一片晃动和嘈杂中听清了:“我要看战火燃起,看你们所有人都下地狱。”
路易斯拉着我出去,把我放到车里,一遍遍抚摸我的后背。
“没事了。”他说。
我开始思考,尤斯金说得对,确实像路易斯希望的那样,他攻击了我,给我造成了不痛不痒的伤害,路易斯及时出现解救我,我们总算可以审判他了。
我搂住路易斯的脖子:“路比,我只是有些害怕,我不抗拒被你利用,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联合王国。”
路易斯僵了一下,扯开我的手抱住我,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相信那个变态的话,他在自己的国家里都臭名昭著。”
我说:“好的。”
之后的记忆其实并不明晰,我感觉自己在一个两边放着床的房间里,房间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又似乎只有我自己,天花板上是一个圆盘似的吊灯,我坐在灯光照不到的昏暗里,只有站到白色灯光之下我才会感觉周遭的世界真实一些。
我时常无端地哭泣,吃饭时,看书时,洗澡时,路易斯悲伤地看着我,吻我的泪水,问我:“怎么了,诺诺?”
我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医生说这是Omega的孕期抑郁,不算少见。我想到那些生育完就抱着小朋友跳楼的Omega,还有怀疑Alpha出轨就把小朋友煮了的Omega,完全无法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如果告诉小时候的我,我会得孕期抑郁,那我肯定笑个半死然后说呸滚蛋。
可我真的成了自体激素的奴隶。
我开始水肿,呕吐,做噩梦。
依常识来说,Omega在这种时候是非常依赖Alpha的,但是我的Alpha太优秀太忙碌了,他不是我一个人的路易斯,我不好意思事事麻烦他,尽管我的灵魂无比渴望时时刻刻粘在他身边。
到后来为了防止我砸东西、接触危险物品,路易斯一直用绳子捆着我,等他忙完工作就会来和我说话,我们讨论小朋友该取什么名字并为此争论不休,所以我儿子每天都得换几个新名字。
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路易斯坐在我旁边抽烟。我知道他其实希望我可以放弃这个小朋友然后接受治疗,孕间大量服药可能会影响小朋友的健康。
“路易斯。”我喊他,想伸手抱他,发现自己又被绑着。
他摁灭烟头,过来搂着我,胡茬扎在我的颈脖上。
床头的钟显示着凌晨三点二十,我精神抖擞得仿佛回光返照,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比生机勃勃,我一直在说话:“路易斯,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
“我感觉很抱歉,我是不是挺麻烦的?”我把自己给说委屈了,鼻子一酸。
“闭嘴,”他说,“快睡吧,乖。”
他搂着我睡觉,我睁着眼睛,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或许等小朋友出来一切就会变好。
我以为我一直醒着,直到看见窗外的太阳,那太阳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变成了医院长廊上的吊灯,一盏一盏飞速从我面前划过去,我躺在病床上被人飞快推着往前滑,我可以听到脚步声和路易斯的声音。
药物根本无法稳定我的生理指标,他们摘除了分泌出那些魔鬼般化合物的生殖腔,在适应期间我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整日感到无比恐惧和焦虑,站在窗边嘶吼哭喊,一刀一刀刮自己的肉,血淌了半个房间的地板,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我漂浮在自己的躯体之上看着这片令人绝望的吵闹,从心悸到麻木,简直失去耐心。
快点结束吧,我心想,请快点结束这段时光,直接跳过这段乱七八糟的折磨,去未来。
在未来,你有自己的好朋友,有调皮可爱的孩子,有成熟强大的爱人,再也不用经受这样的苦难。
在未来,这样不好的事情很少,几乎一切都是好的,所以请你一定要熬过去。
路易斯用力地抱住我,他控制住我的四肢,问我一些问题,听到他的声音我只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