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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我父亲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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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说请我吃饭,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他以为喊我我就去吗?我板着脸告诉他有事在办公室里说。
“是私事。”他无奈道。
“那就在楼下咖啡厅里说。”我的语气硬邦邦,说完就不再看他。
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反复推演下班后可能出现的场面。最后我决定晾他一会儿,先去药店。
“抱歉,先生,我们不能把抑制剂出售给您。”店员在验证了我的身份证明之后这样告诉我。
“为什么?”我很疑惑。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和电脑屏幕之间反复来回,最后望着我说:“因为你并不是无配偶状态,路易斯·海莱尔已经申请成为你的合法配偶,如果需要购买抑制剂的话必须要双方同意……”
我的第一反应是前不久这个“Omega购买抑制剂需要经过合法配偶同意”的条款和“反对婚内强制诱导”的话题还一起被刊登在某本Omega平权杂志上。这类事情总是这样,一方穷追猛打,一方粉饰太平,响亮地叫嚣着的那一方实则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然后我被他荒谬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伸手转过了他的屏幕,看到在自己的个人信息页面上,配偶那一栏浅蓝色的框里被填上了路易斯·海莱尔的名字。
路易斯·海莱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抱歉,先生,这你得去有关部门查询。”
他一定又动用某些特权,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加了上去,他笃定我不会去撤销,等过一个月撤销期结束,灰色的名字就会变成扎实的黑色。
如果等会儿我去咖啡馆,坐在他面前愤怒地说“你凭什么这样做?”而他会很淡定地用小勺子搅拌他的咖啡任由我闹,等我安静之后说“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无法控制上扬的嘴角,我想裂着嘴大笑,但我不能这样,太没有尊严了,想到玛缇诺小姐的事情我就找回了冷静,并且换上了疏离厌烦的表情,我就这样穿着盔甲踏进了咖啡厅。
路易斯果然在搅拌他的咖啡。
我磨了磨牙,走过去坐下,并没有碰桌上的甜品:“你要说什么?请快一些吧,我还有几篇文章要看。”
我已经知道了他要说配偶的事情,嗯,怎么说呢,这事听上去有些像求婚……我止住了这个念头,不然我就要像个傻子一样开始哈哈笑了。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不管他说得如何动听,我都不会露出惊讶的神色。我只会不带感情地回敬他“说完了吗?那我先走了。”
路易斯看了看窗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是没立即开口,神情看上去难得有几分涩然,他最后垂下眼,低声道:“最近几个棘手的问题都解决了,或许你可以休个假。”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休假?”
“Omega在备孕期会很辛苦。”
路易斯一直在看着他的咖啡,他好像有点紧张,幸亏他没有看我,我又想笑了……我稳住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并且凶横:“什么备孕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因为,”路易斯说,“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救命,他真的说出来了。
“其实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很好的选择,你太虚弱了,我很怕会弄伤你。”
我几乎当场晕厥,笑出了声,我不屑地扬起下巴,这个动作与笑声的完美衔接让我看上去是在冷笑:“储君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玛缇诺小姐的事情,你在办公室里把我逼到吐血,转头就传出消息说玛缇诺怀孕了,那你还找我做什么呢?路易斯,你要不要脸?”
其实我有点怕他揍我,但是路易斯并没有生气。
呸,他不配生气,本来就是他理亏。
“她没有怀孕,我利用了她,当时时间紧迫,这是最快的处理办法,阿诺,你应该相信我。”
他又叫我阿诺,前不久他还温柔而熟练地喊另外一个人诺诺。
我看他一眼,这样想着,几乎委屈地真要落下泪来。
路易斯估计以为我很难过,他的手指向前动了动,似乎想来拉我的手,但是我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到了膝盖上。
“诺诺,原谅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我怕你不会与我配合,或者不会同意我的想法,玛缇诺将军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总之这件事只是为了减少我们的损失,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依旧认为我是不明事理的,小肚鸡肠的Omega。
“你不信任我,”我说,“我希望你知道我也可以站在前线,如果有一天为了和平你需要牺牲我,你会杀了我吗?”
路易斯张口,我打断了他,坚定道:“你必须二选一。”
他皱起了眉头,这样的选择令他痛苦。
“会。”路易斯说。
“对,我也会,就是这样,我们所站的位置决定了我们并不是自由独立的个体,面临更重大的利益时,我完全理解并接受你对我的放弃,我们首先得彼此信任,你知道我并不是那种只会绣花的Omega。”
路易斯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可能真的希望我是个只关心时装和盆栽的Omega,远离所有麻烦的事情,被他乖乖地养在安全的王宫里等他回家,但是那样,他很可能根本不会喜欢上我。
我不想再坐在他面前,于是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如果你是想说某人擅自在我的个人信息里添加了一些东西,我已经看到了,我还没消气。”我让他自己头疼,起身就想走。
路易斯说:“我父亲想见你。”
他总能在我试图闹一闹的时候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让我不得不收拾情绪。
会见被安排在星期三下午的四点半,王宫二楼的一间会客室里。
我以前只在照片里见过那座白色的建筑,金色的围栏,红色的旗帜,雕塑上有精致繁复的花纹。
有点持续失眠,路易斯安慰我这只是一场私人、友好的交流,不会有记者和摄像机,也不会有发难式的审讯。
我不理他,这几天我一直没给他好脸色,干脆把紧张和焦虑全发泄在他身上,路易斯成为了那个官二代之后新的受气包,他很平和地成功应付我的每次刁难,并且在星期三的早晨准时带着礼服来到我的宿舍。
“诺诺,这黑眼圈。”路易斯看着镜子里的我,想要伸手摸我的脸。
“你别碰我!”我大吼着缩起来像猴子一样从他身边跳开,仿佛他的手上沾着致命病毒,落地的时候我踩到了地板上的化妆包,险些没站稳,我的动作太大,一屋子的造型师、副官、司机全都面面相觑。
这没什么,王子强抢罪臣之子的消息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新八卦,他们喜爱这些。
光亮的黑色轿车开到了王宫门口,两旁端着枪的士兵像积木人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绶带垂下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士兵替我拉开了大门,巨大的白色空间在我面前展开。一尘不染,呼吸都会留下痕迹,极具压迫力。
“他不希望我送你上去,”路易斯在我身后说,“别害怕,诺诺。”
“我没怕。”我小声抱怨,“是这衣服太勒了。”
路易斯轻笑。
我抬头挺胸,吸气收腹,迈着笔直的步子踏上了光可鉴人的白色瓷砖。
中央大厅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与二层的空间打通,明亮而空旷,走过长到无止尽的走廊,这里像被冻在冰雪里的史前山洞,听不到一点人声。我很难想象会路易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他会跑来跑去地追足球吗?他会晃着手柄打游戏吗?这里严谨而冰冷,比样板房更像封存在保鲜盒中的标本,到处都干净得没有一丝活气。
我停止胡思乱想,站在那间办公室门口,轻缓地敲了两下。
“进来。”
我尽量不那么僵硬地走了进去,说真的,这衣服真是勒得我手都抬不起来。
海森华联合王国的国王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是路易斯的父亲,是我们的国家元首与政府首脑,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即便坐着也可以看出他身形很高,他没有多少头发……我没敢与他对视,望着他的皮鞋。
“您好。”
“不用紧张,孩子。”
我站那儿不动,也不说话,他说:“你可以坐在沙发上。”
我于是坐下。
都怪路易斯让我不要带礼物,不然现在还能有个聊天的话题。
“储君希望与你结成合法配偶,你是自愿的吗?”
我点头,也许是因为我神情过于庄重并且过于用力,他笑了一下,那双黑色眼睛里并没有笑意:“那么,你以后可能会成为王妃,当你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你就并不属于你自己了,当然,你也不属于路易斯,你明白吗?”
我还在点头:“我属于海莱尔,王国利益至上。”
“嗯,关于你的父亲……”
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如果加入路易斯的家族必须要求我与父亲断清关系的话,那我可能会拒绝,并且必定会悲伤。
“他曾经是个很好的人,孩子,我希望你永远善良。”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您,我会的。”
感谢路易斯使我不用受直系三代犯罪记录的困扰。
他将双手放在了面前的书页两侧,目光移向门口,我意识到会谈结束了,于是我起身鞠躬告别,用屁股对着门口一点点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