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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储君先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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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安保局里每个人都收到了邀请贺卡,11月23日晚储君先生和玛缇诺小姐会在市中心举办宴会,宣布一个好消息,欢迎大家都来参加。
我捏着那硬纸卡片,如坠冰窖,每一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我看着他们喜悦而兴奋的脸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拉着他们说等一等。
我第一次后悔加入了安保局,不过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我就开始唾弃我的懦弱。
我需要能让我像疯狗一样胡搅蛮缠的勇气。
给他一拳,说,你睡了我,你要负责,你不可以和别的Omega结婚,否则我就揍死你。
然后他反问,我能想象他那种冷得像雪山峭壁的神情,自繁重的工作中抬头,带着隐忍的被打扰的不耐烦,掀起眼皮看着我,反问道,我标记你了吗?
是,他没有标记我,他只不过是把我摁在床上玩弄了几个小时,他有他的考虑和立场,他要选择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伴侣,他要对他的身份负责而不是对我。
我要是不那么懂事就好了。
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我走进路易斯的办公室,他抬头看到我,问:“有事?”
“哥哥……”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路易斯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你真的喜欢玛缇诺小姐吗?”好,我成功地开始胡搅蛮缠了。
他没什么表情,不说话。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喜欢她比喜欢我多吗?”
我知道我家境没法和她比,如果单看个人的话,我比她差很多吗?她哪里比我好看?哪里比我更讨你喜欢?
路易斯说:“不要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我点头,是,我愚蠢,我无理取闹,我不懂事。
“你想做什么?”他说,“我今天很忙,我们可以速战速决。”
这句话说完他就放开了压抑着的信息素,我毫无防备,措手不及地吸了一大口,被刺激得眼泪直流。
他究竟怎么看待我,他拿我当什么……我喘着气后退几步,路易斯一直看着我并且不断施压,我几乎要哭出声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遏制走向他的冲动。
凭什么,凭什么,我心想。
我跪倒在地上,膝盖和肩膀着地,狠狠揪住了地毯上的长绒毛,即便咬破了嘴唇也还是想要膝行靠近他。
体内有种清晰的撕裂感,我在与生物本能的对抗中颤抖着捂着嘴,喷出一口血来,血从指缝中飞溅在地毯上,滴滴答答落下点点暗红。
我不住咳着,鬓发尽湿。
路易斯终于停止释放他那该死的信息素,他往前走了两步:“诺诺,过来。”
我猛地抬起头,疼痛和血给我铸了层盔甲,我无比清醒地盯着他:“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
随后我艰难地撑着腿站直,转身看到玛缇诺小姐正抬起一只手惊讶地挡在口鼻前,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撞见难堪场面的惊惶、恐惧,以及,触及路易斯时不加掩饰的依赖和委屈。
我落荒而逃。
跌跌撞撞地回到住处,埃特纳正和两个金发妞站在我宿舍门口聊天,估计是来找我和新姑娘一起去喝酒,他远远地看到我,脸上的笑意就淡去了:“诺诺,怎么回事?”
我懒得解释,回屋趴在床上蹬掉鞋子,衣服也懒得换,路易斯的信息素对我的影响太大,疼痛过后我感觉身体深处已经烧了起来。
埃特纳跟进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和后颈:“你被强制诱导了?是谁?”
他这样说出来我觉得很难堪,我反手把被子盖上,用力缩起身体抵抗一阵阵涌动。
“又是路易斯?”
我没回答。
埃特纳拉起我的手臂,大有抱着我去找路易斯算账的架势。
还嫌安保局不够热闹。
他扯得我很疼,这时候对于痛觉本就敏感,我几乎被他拎了起来:“别闹,给我打针,我知道你肯定搞得到药。”
“你已经发情了,诺诺,这时候打抑制剂等于是在自残,说实话我一直很不赞同你们学校的这种做法。”
我闷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用手肘支起了上半身拱起了身体。
这太难受了。
“诺诺,你熬不过去的,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标记。”埃特纳这样说。
我抬头看着他,他吻了吻我的发顶,他很担心我,并且他在哀伤。
我与他对视,咬牙忍了一会儿,终于低头哭出了声,我在这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紧紧闭上了眼睛。
11月23日晚,我没去参加宴会,我和埃特纳一起去夜店喝酒,我兴高采烈并且活蹦乱跳,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像个哭个不停的怨妇。
是,别说成年人的承诺有多么脆弱了,他什么承诺都没给过我,他只不是给了我一个住处,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与我上床,并且半真半假地说了句——
“我是你的Alpha。”
我想要告诉托里我失败了,我没能咬疼那个Alpha,他不再属于我,或许从来没有属于过。
我甩开酒瓶跳进舞池,劲爆的音乐像要震破屋顶,眼前满是烟雾和扭动的肢体,细碎的亮片折射出变幻的灯光,我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歇斯底里的人群里感受脚下地板不堪重负的颤动,我想,如果我在这里释放信息素,那么所有Alpha都会扑上来,到时候路易斯会出现吗?
他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我也不会。
储君先生和玛缇诺小姐在宴会上宣布的好消息是,玛缇诺小姐怀孕了,他们很快就会结婚,看来她就要成为联合王国的准王妃了。
当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把文件拍在随便什么人的办公桌上,要求对方修改,改到我满意为止。
我甚至恶毒地想,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巴不得他的兄弟姐妹争点气让他永远无法登基才好呢。
走上楼梯的时候我与一队保卫军打了个照面,我站到一旁让他们先行,他们正押着战俘准备去羁押室。
队伍中间的人穿着白色束缚带,脚上也带着链条,他忽然回过头来对我说:“诺·德尔西?”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印象中我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却点了点头:“你就是德尔西。”
他身后的士兵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得踉跄,他并未再多说什么,只向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满腹疑惑,正准备离开,路易斯匆匆赶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直面他的眼神,像烧热的铁烙在我身上。
我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有事找我,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往旁边走,他却真的拉住我了。
“干什么?”我甩开他。
路易斯说:“离他远点。”
我翻了个白眼,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就差骂句傻逼了。
几周之后,安保局又出了一个大新闻。
说实话进安保局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黑暗中的神秘部门,所有人都严谨狠厉一丝不苟,但显然与精确而高效的机器生产车间相比,这里时常鸡飞狗跳。
玛缇诺小姐向储君先生宣布决斗。
这都是什么……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Omega向Alpha发起决斗的,更别提是一位孕期的Omega要杀自己的准新郎,她是螳螂派来的间谍吗……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地工作,并在在路易斯走出办公楼之后齐齐涌到窗边往外看。
“噢!看哪!”他们兴奋极了。
“阿诺,快来啊!”普拉基欧大喊着冲我招手。
什么决斗?我实在不明白这对前几天还浓情蜜意的准夫妇在搞什么鬼。
为了表示我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路易斯那点破事,我纹丝不动地坐着,钢笔笔尖深深扎进纸页里,晕染出一大块墨蓝。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随后外面传来“嘭”的一声枪响,只有一声,“唔!”他们又发出感叹。
隐约可以听到女孩子哭泣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同事们飞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翻动书页、讨论问题,完全看不出来这群精英刚刚有多像街头拍摄扒衣服打小三的围观群众。
路易斯回办公室的时候,我飞快扫了他一眼,他的背影看上去很正常。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玛缇诺小姐凹凸有致的身影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她咆哮道:“德尔西,你给我出来!”
我就知道……
眷侣被拆散,怎么少的了报仇环节呢?悬在头顶等待已久的刀锋终于斩下,女主角对第三人的殴打将为这个充满泪水的悲情故事写上最完美的高潮。
这可真是精彩极了!
整个安全系统……不,整个联合王国的公职人员很快都会知道今天发生了多么精彩的事情。
我打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并且竖起了耳朵。
玛缇诺小姐冲进来拉着我出去的时候,我有种回到了念书时代被班主任揪出教室的错觉,我真担心她的高跟鞋把我们这儿年久失修嘎吱作响的地板踩出一个窟窿然后陷在里面……哦不用担心,毕竟储君先生会帮她拔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莫名其妙的决斗发生之后我的心情就忽然轻松了许多。
走廊上无人,她真是位温和优雅的小姐,她对着我哽咽:“你不能和路易斯在一起。”
“小姐,”我无奈道,“我和他就没正式在一起过。”
“他是一个无情的魔鬼,和他在一起你一定会变得不幸。”
这预言般的诅咒话语使我感到一阵沉闷和烦躁。
我转移话题,真诚道:“我很敬佩你向Alpha宣战的行为,希望你没有受伤。”
玛缇诺茫然,随后又哭了起来:“他根本就没有开枪,我的子弹没有打中他,他根本没对我开枪……”
怪不得要哭呢,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朝Omega开枪对路易斯来说才是奇耻大辱吧。
我还没张口安慰,玛缇诺小姐就擦擦眼泪自己走了。
回到办公室,门框后一个叠一个的脑袋火速散开,原本鬼鬼祟祟聚集在一起的众人在三秒之内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冷静地继续工作。
那个整天不干正事的普拉基欧在午休时骑坐在椅子上,下巴放在椅背上,看着我。
“有事?”
他鬼头鬼脑地说:“我吃午饭的时候听到外勤的几个人说玛缇诺小姐根本就没有怀孕。”
我看着报纸,“唔”了一声。
他见我没有对他进行攻击,就继续八卦:“据说是玛缇诺小姐自己说自己怀孕了,老大也没反驳,大家就都说玛缇诺怀孕了,这是听玛缇诺的化妆师亲口说的。”
我又“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文章我也看不进去,忽觉头顶炯炯有神的目光,我问:“还有事?”
“你还有机会!” 普拉基欧信誓旦旦地说,“我觉得你比玛缇诺小姐可爱,你和路易斯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会为你们加油的。”
我佯装生气地点头:“是,谢谢您,快回你的座位上去吧,希望你今天不要再把单词拼错,如果你什么工作都别做那就更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