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啊,”库 ...

  •   路易斯抱着我上了车,用厚实的外套裹住我,小声地安抚。
      高大的落叶林风情万种地摇曳,风吹过就响起湿漉漉的哗哗声,满树浅色的花和灰尘一起飞舞在探照灯穿透林间的光线中,馥郁浓烈。
      迷迷瞪瞪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晨光落在半边街道上,比城市更早醒来的送牛奶工人正骑着车钻出阴影,在第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把玻璃瓶放进牛奶箱里。
      已经快要到学校了。
      我看了一会儿,想到一件事,对路易斯说:“完蛋了,你标记了我,海森华会开除我的。”
      正在开车的文凯咳了一声。
      路易斯泄露出一丝隐忍的恼羞:“不会的……你能不能不要把那个词挂在嘴边?”
      他现在看上去不那么高冷,比较好欺负,所以我肆无忌惮地撒泼:“怎么了?怎么了?刚才不就是你标记了我吗?”
      这样光明正大地讨论咬腺体对于他们这种老派贵族来说无异于耍流氓,多有趣的发现,我乐于戳他软肋,尽管我估计他脱了衣服比谁都狠。
      路易斯无奈极了,他又想教育我,我就吻住他。
      我们分开,他的唇多了一抹水色,很好看,他张口还想再说,我又抬头堵他。
      反复几次,路易斯终于放弃了,他把我送到楼下,叮嘱我好好在学校里呆着:“如果你太闲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份工作。”
      目送他离开,咧着嘴活蹦乱跳地跑上楼,库尔和霍拉罗正在泡肉酥茶。
      我在门口单脚点地转了个圈稳稳停住,迈步踩直线走到他们面前,甩了甩刘海。
      “你又抽什么疯?”霍拉罗以她一贯的风格向我问早,然后盯着我眯起眼睛,“不对,你这是?”
      “等下……我再闻闻……”库尔不停吸鼻子想要确认,他揉了揉太阳穴,撅着屁股反手把座椅往里搬了一些:“这个味道也太……”
      “路易斯,”我彬彬有礼地说,右手抚左肩微微弯腰,随后张开双手迎接不存在的掌声,“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叫我王后。”
      “我就知道,”霍拉罗一直看着我同时不停搅拌她的早茶,勺子幅度过大让茶水都漫出了杯沿,“你一看到他就一副要水淹王宫的表情,现在终于把路易斯给奸了。”
      我被她的用词给惊到了:“他只是给了我一个临时标记。”
      霍拉罗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然后走了。
      等桌边只剩下我们两人之后,库尔双手握在身前支支吾吾地问我:“临时标记是什么感觉?”
      我说:“没什么感觉,就脖子有点疼,裤子有点湿。”
      “啊,”库尔结结巴巴地涨红了脸说,“那你,那你赶紧去换裤子吧。”

      原先觉得标记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宣誓主权的行为,现在发现太高调好像也不是件好事。
      我身上带着路易斯的气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不肯和我坐一桌。
      “只有已经结为合法配偶的情侣才能标记”是保守的共识,相比之下,“我逃课喝酒跳舞打架还带着Alpha的临时标记,但我是个好Omega”的自白就显得不那么有说服力。
      很奇怪,当时我完全没考虑这个,我从看到路易斯第一眼起就觉得他就该是我的Alpha,我靠近他就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气味太招摇了,我成了一个明晃晃的校规违反器。
      艾斯特拿着两杯荆子汁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被熏得坐到了霍拉罗旁边。“这是谁啊?”他自虐般凑近抽抽鼻子又触电一样弹回去,“阿诺,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住地想要揍你。”
      懒得吐槽他这夸张的动作。
      “是路易斯,”我说,“我们和好了。”
      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习惯了挤在朋友中间的我有些不适应,心脏像被泡进了柠檬汽水里泛起咕噜噜的气泡。
      赶紧吃完我就回宿舍呆着,等过几天再出来。
      路过的同学叫我:“阿诺,有人找你!”
      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是谁找我,怕不是有人监视我,知道我被标记了立刻来看我笑话。我起身向门口走,餐厅里的同学纷纷向两边避去给我让出一条道。
      金色卷发的Alpha正站在树下,他笑着看着我,身后白色栅栏拥着一排向日葵向冬日暖阳扬起了脸,黄瓣黑蕊,阳光在连成片的金黄边缘晕染开。
      不得不说,埃特纳的每一次出现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是这次当我走近后那万年不变的优雅浅笑碎裂了,他变了脸色,伸手拽住我的手臂:“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每个人都这样说。就好像我是个被欺负之后要咬着被角摇头哭泣的破布娃娃。
      倒霉的时候就会连续倒霉,一连串的倒霉事都凑在一起。
      “如你所见,”我有些烦躁,“我被标记了。”
      埃特纳不可置信地拉着我查看我的后颈,手上力道失了风度。
      “是路易斯?”他问。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点点头,挣开他的手。
      “阿诺,你是自愿的吗?”他低下头柔和又耐心地想让我放松戒备,那架势仿佛我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马去把路易斯杀掉。
      “当然是自愿的,”我说,“你是不是特别讨厌路易斯?”
      上回在灰鸽子酒馆前,他们两人的会面就显得很不友好。
      他犹豫着说:“路易斯在毒酒和匕首之中长大,他很无情,心狠手辣。”
      我说:“我知道,混血Alpha,无情又狡猾。”
      埃特纳的叹息轻得几不可闻,他的眉眼恢复了笑意,那一点阴沉的忧郁转瞬掩在了明朗背后。
      不断有吃完午饭的同学走出餐厅,他们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向这里,再扭头和自己的同伴交流。我感觉我们不用再留在这里吸引目光了,而且和别的Alpha讨论路易斯感觉很奇怪,于是我换了个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他说,“我想将手环送给你,但是你应该不会收了。”
      那个手环路易斯不准我收,那我就没道理私自接受别的Alpha的示好。
      晚上路易斯来带我出去吃饭。
      我这贫瘠的校园生活,除了喝酒吃饭就没有其余休闲活动。每当我想抱怨生活的无聊时我就用理工学院的同学来安慰自己,他们已经进化成齿轮了。
      他应该是刚刚下班,还穿着制服,笔直修长的腿看上去很好躺。
      一见到他憋了一天的委屈就一点也不想压抑了,我向他抱怨:“你的味道太浓,我的朋友们都不和我一起玩了。”
      路易斯倒吸一口气,看上去想把我的嘴捂住,我噘着嘴看他,他只好说:“过几天会淡一些。”
      文凯肯定又想到了奇怪的东西,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耳朵都红了。
      “想吃哪家店?”路易斯问我。
      我们去了一家有乐队的复古装潢餐厅,墙面是做旧的深褐色,墨绿的门窗让整家店看上去像个邮局,信件是思念,是关切,小提琴手拉着一些这样的情话,流淌过缥缈的岁月却不知道能否安然送达。高脚凳上漂亮的Omega在变幻的灯光下低吟浅唱,握着话筒的指甲涂成了浓艳的红,盛开成等待不归人的玫瑰。
      我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要给我找工作的事情。我很高兴他想磨炼我的实践能力和综合素质。
      “你想让我去兼职吗?”
      “嗯。”
      “做什么?”
      “老师。”
      我还以为他会让我去安保局当翻译,有点失望,不过还是问:“进竞赛的教练团吗?只要不是理工科我都可以,去哪里?”
      指尖虚捏着小银勺一圈圈搅拌奶油海鲜汤,却不会像我一样碰得叮当作响,即便是这种惬意的场合路易斯的臂弯和脊背都显出一种端正的姿态,几个呼吸之后他轻声说:“我家。”
      我忍了一下,随后笑得无比欢畅,两手放在膝盖中间抖着腿故作娇羞:“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他说:“当家教。”
      我愣住了。
      路易斯说:“我有一个孩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