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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大白 每个人都真 ...

  •   他聚神念咒,双手结印,湖水正中上空的明光凝出一朵硕大的血色木樨。

      木樨花叶纷纷,飘茵落溷,坠入池中,似一场无声血雨。

      芳菲落尽,湖水刹时红透如霞,宛若一张没有獠牙的血盆大口,开始翻腾汹涌出卷卷红浪,正中巨大的旋涡扯着他们往池底送去。

      “其他人我都是直接杀了,痛快了结。你们二人倒似根骨非凡,当然不能这么招待。这池底众多尸怪饿上了许久,你二人为其饵食能助尸阵之力更进一层,我同碧珠也会更快相融。你们成全我们,能做对鬼鸳鸯,我便也算成全了你们。”鬼车鸟自觉仁慈,站在岸上含笑相说。

      狂涌的湖水搅得卫岚头晕目眩,听着丑妖怪岸边在得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不住挣扎地想拖着萧应问向岸边游去,萧应问却来拉住她的手向池底迅速游去。

      她无法挣脱,因水中的自己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游至湖底,未见宗一。

      只见万千尸怪本以残破之躯无力飘涨浮肿在水底,骤见来人,霎时间双眼急睁,射出幽幽绿芒,张开无舌口,抢着挤着向眼中两团血肉吃来。

      不待他们近身,萧应问于水池正中化刃放血,血气浮涌,成形化雾,吞吃着各色尸怪,令他们穿肠破肚、肉碎骨断。

      寒流涌涌,吞吃尸怪的血雾成蛟化龙,在四周不住翻转游移吸食灵力魂气。

      卫岚却看不见这血怖之景,因他早将血气罩在她四周,立起屏界,令她耳难闻声,目无所视。当然她也看不见他额间因此生了利锋若剑的森森黑记,狠厉之色直逼得众尸收手臣服,四散逃离。

      她只觉得那只紧握住她的手在不断颤抖,仿佛抑制着什么。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以为他在害怕。

      感受到了手上柔柔触感,他终于肯蹙眉收手,却难掩眸中阴戾。

      皮肉碎裂之声渐逝,终静水深流。

      森森白骨在莹莹血色下重沉湖底,宛若地狱修罗间下的一场簌簌落雪,是神灵的垂爱。

      尸阵已破,他牵着她重游回岸边。

      她再得视物有声之际,却发觉自己躺在萧应问的怀里。

      他半蹲在地上,一手圈住她,一手拿拧干的袖口为她擦去面上水珠,轻攥拳的拇指不时抚过她的唇。

      她的脸抵在他的胸膛,隔着湿热的里衣她听了一场心如擂鼓。

      她终于忍不了睁眼,只见眼前人浑身一顿,眉梢眼角皆是水意却犹自不觉,里衣轻透散乱却依旧青山玉骨。

      她见此色相,立马以手撑地,慌慌地想自己坚强地站起来,却仍被他一把箍在怀中,缓缓而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诡异无言......

      卫岚在他怀里别过头,四处望了望,生硬地转了个话题:“诶诶诶,那丑妖怪怎么不见了?”

      他冷着张脸,扶稳她放开手后,自向岸边草堆走去,才淡淡道:“应该是因为那条小狗,它会带我们去找他的。”

      卫岚瞧着他背影心觉奇怪,没惹他吧,怎么下了个水,人都变冷了......

      她快步追上去,再次好奇发问:“哦,刚刚湖底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我也没看见那个灰衣小哥,你也是这样吗?你知道尸阵是怎么破的吗?”

      他沉了沉眸,“我看见了宗一留下的带血锦帕,所以天时一到,尸阵自然破了。至于宗一......他应该自别处离水了吧。”

      奇怪,那她怎么没看见呢?

      他没给她质疑的机会,自行疾步去草丛间抱出了带血呜咽的小珍珠。

      卫岚上前看出竟是一道新伤,还在冒血,她正准备撕一块衣料给它包扎包扎。

      萧应问冷声制止了她:“不必了,留着血,到时候还有用。”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小珍珠哀哀地叫了几声,竭力跳下怀去给他们在前引路,一瘸一拐看得她有些同情。

      萧应问见状怪怪问她:“小伤而已,你很喜欢包扎伤口吗?”

      她莫名其妙:“顺手而已啊,这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他继续追问:“...就只是顺手是吗?”

      她茫然地答:“...不然?”

      他闻言兀自点点头,快步而去。

      又被他甩在身后的卫岚觉得他被水泡了后真得很奇怪......

      行行复行行,拂帘千幛,穿石百处。

      小珍珠窝在一处翠瓦楼台前瑟瑟,正上镌着‘碧珠楼’三个大字。

      他们轻步行上台阶处,却听见高台上传来一阵男子狂笑。

      他们躲在阶后,隔着栏沿悄望。

      “哈哈,有趣有趣,碧珠,是你自己害了他!兜兜转转,他又一次因你而死啊!”

      那鬼车鸟不知为何竟换了挺拔的男子形貌,正笑看跪在地下满身血迹的美人。

      他蹲下掐住美人下颌,“碧珠,他助你脱离我们的躯壳又如何!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没用啊,哪里护得住你!嗯?”

      碧珠木然看着他,瞳孔却一片血色,无悲无喜道:“你肯不肯救他?”

      他闻言厉笑:“救!我当然救了!可你现在出了我们的躯壳我不高兴啊!这样吧,你把你的花灵给我,这就证明了你永生永世都凭我差遣,再也不会离开我啊!我就考虑救他。可你若是不给......”

      “不...不...珠娘不要,我不......不想...”他们寻声望去,那躺在一旁奄奄一息的郎君,竟霍然是那灰衣小哥宗一。

      这真是太有故事了!

      旁人或许还犹豫几分,碧珠她闻言直接右手成剑,从胸前挖出一颗血珠。

      她双眼满是血丝,死盯着鬼车鸟哑声说:“我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花灵对我来说实在无谓,你若是不救他,化作厉妖怨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鬼车鸟得了花灵,摩挲一会儿,骤然笑出了泪花:“救啊救啊,我当然会救了,不过该怎么救呢?我会断了他的舌头,抽了他的魂气,挑断手筋脚筋,将他炼化为任我驱使的傀儡尸妖,永生永世,都帮我杀人造孽。哦,还要保护我们夫妻,一直看着我们恩恩爱爱,两相缱绻,这才最好啊。”

      猛地大掌捏住她后颈,凑近她,佯作疑问道:“不过这件事我可不能亲手做,碧珠你知道了又要怪我了!那是不是得刚刚主动献上花灵的碧珠你,表一表对我的情意啊?不然我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

      碧珠她不可置信地听着这番话,满面悲愤苦痛,却双眼涩涩早已无泪可流,最终疯了般发力推开他,咬牙吐声:“你....绝不...绝不可能!”

      他讽刺大笑:“是吗?可花灵在我手,这可由不得你了!”旋即手持血珠,闭眼暗念魂咒。

      碧珠双目微变,竟不自觉拿起地上的沾血残剑,向宗一颤颤走去,蜜蕊木樨的裙摆在身后地石逶迤一地惊心血痕。剑尖抚地之声锐利异常。

      他负手站在一旁,激动大笑:“先断他右手,从前那般会写诗作画的把戏,那砍起来声音都得脆点儿!再来割他舌头,让他这辈子都再说不了花言巧语。最后呢,就破开他的肚......”

      笑声骤止。

      因为卫岚并没有给他把分析指导说完的机会。

      鬼车鸟负手立在一旁,难摇难动,仍然是原先的高高姿态,甚至脸上还挂有方才的狂妄笑意,唯有眼色剧变,双目含着滔天怒火死盯着拿走花灵的卫岚,想厉声叫骂,却苦不能言,憋了个半死不活。

      真是滑稽非常。

      “呀,现在说不了花言巧语的可是你了。你说说你,一只鸟儿,干点什么不好非来拆人姻缘,下辈子有点儿觉悟,自己投生做只喜鹊积积德,就碰不上你祖宗我了。”卫岚踹了他膝盖一脚,嬉笑看他脸气成了个红锅炉。

      “好了,狗血画的符咒只能维持个把时辰,我们先让碧珠姑娘醒来得知破解之法吧。”萧应问蹲在宗一碧珠身旁,抱着小珍珠颇有无奈。

      “哦,来了来了,不过你刚刚真挺行的啊,总算行了一回,那定身符扔得又准又快!”卫岚搓着手,边走边夸。

      萧应问自探了探昏去的宗一和碧珠,微有沉吟,施法将血珠熔进碧珠命脉。

      果然便见碧珠睁了眼悠悠醒转,只是经历这许多后花颜凋败,一张脸惨白非常,唯双目瞳孔似两口衰颓枯井,昏昏暗暗。

      可她并不惊讶,只哀哀地慢慢动身向他们跪下:“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我早知二位在此,故敢将花灵交予贼人,诱他不备。如今我夫君他命悬一线,我与这妖怪同归于尽后,盼二位带他出了碧叶幻境好生疗治,碧珠感激不尽。”

      卫岚讶然:“你竟知道我们在此相伏?你同...宗一他?”

      碧珠垂眸:“这碧叶幻境原便是我造的,故我能感知境内一切生灵存在。可先前受贼人困囿,难以明面出手相助,只能暗暗相帮,令小珍珠和木樨牵引你们来此。一切都怨我仇念过重,中他奸计,自毁也就罢了,不想竟将无辜百姓牵扯入内。崇郎他本修得仙身,却因得知此事为我入凡受劫。愿二位将崇郎带离此地,去寻芳苗求我霜环妹妹疗治,待我与贼人灰飞烟灭后,幻境自崩,百姓也当能回转。唯此可赎我一二罪孽。”

      卫岚莫名其妙:“你有什么罪孽?罪孽都是那只破鸟的!”又蹙了眉问:“那难道只有你灰飞烟灭令幻境自崩,这一个办法可以破局吗?”

      碧珠叹了口气:“确实有其他办法,可同没有是一样的。种种罪过,自我而生,自我而终,才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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