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的小少爷》绿冰红雪

44、想演就演了

　　凌遇礼却听懂了，拉着他的手腕带到身边，温声说：“别理他，他是故意挑拨我们。知仪的事跟你没关系，要是当时她遇到你，就不会出事了。”

　　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证明那不是一时权益之语，是真这么想。钟离正觉得蜜糖像是从耳朵里直接灌进来似的，灌得胸口鼓胀胀的。他满心想说点什么，却一时激动什么都想不出来说。他充满热切地望着凌遇礼，希望凌遇礼能够足够聪明，聪明得不需要他开口，就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凌遇礼也看着他。窗外的路灯昏暗，车里的人影朦胧，却掩饰不住钟离正眼里的光辉。满载的情意是如此明显，偏偏当事人一无所知。

　　他想稍微用点力，把钟离正抱到跟前亲一亲，钟离正肯定想不到要把他推开。这小傻子，只会躺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气，受不住了会把嘴张开，也许还会悄悄伸一截小舌头，任他采纳。就算亲完后反应过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说一句，以后不准这样了。

　　他会答应，好，以后不这样，绝对不在钟离正理清他们的感情之前，贸贸然再让他混淆亲密的关系。

　　他闭了闭眼，伸手捂住钟离正的眼睛，推着他往方向盘上看，笑说：“吃饭去吧，我真的饿了。”

　　啊？

　　钟离正懵了一会儿，才摸到方向盘。哦，对，他们原本是要去吃饭的。

　　都怪朱子昱！害他们饿到现在。

　　看在凌遇礼现在心情明显好多了，他心情也好起来，问：“去哪吃？”

　　凌遇礼说：“人少的地方就好。”

　　钟离正想了想：“带你去个地方。”

　　钟离正带他去的是个一私人会所。凌遇礼现在一跃成了公众人物，一般的餐厅还真进不去，去了也麻烦。那会所钟离正以前常去，尤其是以前大学时候，朋友们一攒局，就爱来这里。私密性好，服务也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熟悉的环境里，吃着以前熟悉的饭菜，再加上人逢喜事心情好，钟离正不止饭多吃了一碗，连酒都多喝了两杯，还缠着凌遇礼陪他喝，庆祝朱子昱终于要塌房了。

　　钟离正原以为凌遇礼肯定会拒绝的。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凌遇礼就只喝过一次酒，还是在高考结束后。

　　那天钟离正特别高兴，还叫了很多其他朋友，一时尽兴就忘形了，喝到晕乎乎了还不愿意放下酒杯，后来就喝醉了，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了。

　　然而，从那以后，凌遇礼就再也不喝酒了。不管钟离正再怎么邀请，凌遇礼都只是说不喝，像是一个行止端正的好学生，忽然被坏学生引诱尝试做了一件坏事，结果发现坏事果然是坏事，此后便坚决划清距离。

　　钟离正以为得花上好一番工夫来劝酒了，没想到凌遇礼说喝就喝了。

　　钟离正几乎都不敢相信，超级有成就感地问：“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凌遇礼夹了一口菜，淡淡一笑：“我喝。”

　　“真哒？”钟离正眼睛一亮，精神振作，就想测测凌遇礼的酒量，“你能喝多少？”

　　凌遇礼摇着酒杯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

　　“哇——”钟离正惊呆了，“海量吗？”

　　凌遇礼笑了笑：“不是，只是没喝醉过，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钟离正摩拳擦掌：“那必须得知道啊！”

　　钟离正从第一次喝醉酒后，就被教育得记住自己的量，量量而喝，力图尽兴但不至于醉倒。因此，他喝到半醉时打住，看凌遇礼还能喝，一心一意就要测他的酒量。

　　偏偏凌遇礼不给面子，喝了一点就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钟离正十分仗义地说：“没事，醉了我带你回去，绝不会让你睡大街。”

　　凌遇礼无奈地笑，推开他的酒杯：“真不能喝了。”

　　钟离正酒场混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酒在兴头，劝起酒来话术一套接着一套。

　　凌遇礼看他是压箱底的功夫都使出来了，把自己灌醉的心思一览无余，有心想遂他的意，但现在实在不是醉的时候。

　　他忍下心肠，说不喝就不喝了。

　　钟离正拧着眉头就不信了。僵持片刻，他直接一杯酒撂桌上，袖子一捋，豁出去了：“你把这杯酒喝了，我给你做件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凌遇礼意外地挑了挑眉，看看酒杯，又看看他，“真的？”

　　“当然！”

　　凌遇礼又看了他一眼，钟离正一脸的“君子一言”。凌遇礼端过酒，竖在嘴边一饮而尽。

　　钟离正看着他潇洒利落的动作，看得眼睛都直了。凌遇礼放下酒杯闭了闭眼，支着下巴撑在桌上。

　　钟离正左看右看，盯着他有些水润的眼睛，试探地问：“还能喝吗？”

　　他自己也有了几分酒意，盯着凌遇礼，都要凑到人脸上去了。凌遇礼懒懒地抬起睫毛睨了他一眼，一时没有回答。

　　钟离正把桌上的空瓶数了数，减掉自己喝的数，算得凌遇礼这酒量似乎不太行，于是不死心地又凑到他跟前，问：“醉了吗？”

　　凌遇礼笑了一笑，抬手按在他的头顶，问：“换你做事了。”

　　钟离正连忙正襟坐好，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什么事？”

　　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他可没少做过，完全不在话下！不是他夸口，让他出去裸奔他都敢！

　　凌遇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回答我一个问题。”

　　“啊？”钟离正颇有些失望，这也太简单无趣了吧，“什么问题？”

　　“当初为什么会想演戏？”凌遇礼问。

　　五年前的钟离正绝对不会想去演戏。他想知道，他走后，钟离正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钟离正皱了皱眉：“想演就演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凌遇礼晃了晃手里的空杯，把杯底亮给他看。

　　钟离正急了，不服气地说：“就是实话，我还骗你不成！”

　　凌遇礼看他不像假装，想他也的确不会骗人，想了一想，“我换个问法。我走之后，遇到了什么事？”

　　钟离正心中一悸。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提到凌遇礼离开的问题。

　　要是换以前，钟离正非得揍凌遇礼一顿。要走就走，又没人逼他走！他自己要走的，有什么脸问走了之后的事。想知道，有本事当初就不走啊。

　　但现在……他揍不下去。

　　他捏了捏拳头，没作声。

　　凌遇礼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说：“说给我听好吗？我很想知道。”

　　钟离正心中一动，抬头看他。凌遇礼的眼里已经氤氲了一点酒意，水汽很大，很润，很柔，好像牵着丝丝绵绵，跟平时那种聪明劲很不一样。

　　他看得有些傻了，忍不住顺着凌遇礼的眼神去回想。

　　凌遇礼是在大二暑假开始的时候走的，他去演戏，正好是暑假要结束了。

　　钟离正从来不爱回想那些事。不想，也不提，更不会说。可偏偏凌遇礼说他想知道，偏偏他刚刚放了豪言。

　　酒桌上是不能耍赖的，酒品就是人品。

　　钟离正不情不愿，颇有些悲愤地说：“期末没及格！”

　　凌遇礼大概是真喝多了，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一下。

　　“笑什么！”钟离正不满地抗议。

　　虽然他考试经常不及格，但是大学时却很少不及格。因为大学有平时分，平时分里他有凌遇礼这个超级外援，期末考试也非常多是写论文。

　　可那一年期末时，凌遇礼搬回学校住了。他没了外援，很多期末论文都没交，自然就不及格了。

　　他也不怕凌遇礼笑，凌遇礼看他考不及格的时候多的去了。

　　“不是笑你。”凌遇礼说，“一次考试而已，没关系。后来呢？”

　　后来……

　　凌遇礼语气温温柔柔，摸着他的头顶舒舒服服。钟离正忍不住也多倒了一杯，喝了。

　　一旦开口，倒是没那么难说了。

　　后来，有人报出他爸爸钟华澍在国外养了个情人，还有个私生子，已经长到了十八岁。报道一出来，他们家里还没闹开，外面的舆论就先沸沸扬扬了。

　　面对舆论，钟华澍坦诚了错误，向妻子孟秋表达了歉疚，说那只是年轻时不小心犯的一个小错误，保证不会让那个错误影响到家庭，他会当回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妈妈孟秋也深明大义地原谅了丈夫年轻时的“无心之失”，夫妻和好如初，一切都回到正轨。

　　但是钟离正回不去。他觉得他爸妈不正常。一个错误长达十八年，怎么还能叫“年轻时的”？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应该离婚吗？似乎也并不会更好。

　　要是没有这件事该多好，要是这些事都是假的该多好。

　　那时候，他好像发现全世界都是假的，又希望全世界都是假的。

　　说到这些时，凌遇礼搭着他的肩膀紧了紧。钟离正干脆侧了个身，背靠着他的肩膀，望着墙角天花板，继续回忆了一下。

　　他在二十岁时领悟到人生的真谛。“人生如戏，全凭演戏”绝对是至理名言。

　　演戏才是真人生，且不需要脑子好，考试不及格也没关系，他毅然决然地就去了。

　　一开始时，他也是雄心大志要演大角色、当千面大影帝的。好歹他上头还有个封既宽，就算他半路出家，想混个大角色还是很容易的。

　　事实上也的确很容易。封既宽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偶像剧的男二，一个除了女主不爱，全世界都爱的男二。

　　那个剧的男主正是朱子昱。

　　封既宽说，既然他喜欢朱子昱，就让朱子昱带带他。有这个剧量身定制，保证他一炮而红。

　　然而封既宽说错了。钟离正演到一半时，被钟华澍强行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