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文野]我与四个烫男人之间的二三事》无二名

8、第 8 章生病就要多睡觉哦 可是是这个

　　虽然这个季节的温度不能算低，但是白天和夜晚的温差还是较大，而且原野本来身体就比常人更加虚弱，于是穿着未干的衣物回去的原野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这场高烧来的气势汹汹，并且绵延了将近一个星期也不见好转，而在水里呆了更长时间的太宰治反而什么事都没有。

　　试图放弃生命的人活蹦乱跳，而救人的那个反而疾病缠身。

　　简直讽刺极了。

　　当太宰治黄昏时来到原野卧室的门口，正好遇见长谷川和医生出来，当管家看见门口的太宰治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和身边的医生小声交谈了几句，就向他招了招手。

　　太宰治犹豫了一会，还是过去了。

　　“管家先生。”太宰治先开口。

　　“太宰，”这位老管家的眉头有些褶皱，神色忧虑，但语气沉稳，“我要为前几天的事情，向你道歉，那个时候是我太心急了。”

　　“小姐生病本来就是我的原因。”棕发的青年低着头，语气复杂，“……如果她不救我的话就没事了。”

　　“不，这不能怪你，”长谷川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担心自己的主人，“小姐是一个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在她救你的时候就该想好了后果，无论如何，只有救人这件事情是没错的……只是我太激动了，所以迁怒了你，这是我的不对。”

　　已经鬓发斑白的老人为自己的过错道歉，这反而让太宰治有些无措。

　　平心而论，管家如果因为这件事对太宰治横眉冷对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为原野工作多年，看着她从青葱少女长到如今的模样，与其说原野是他的雇主，不如说更像他的亲人，而原野在出去一趟之后就感染了肺炎，如今缠绵病榻，这怎么能让他不心焦？

　　于是会对身为罪魁祸首的太宰治口出恶言，太宰治觉得这很正常，但是管家显然并不这么觉得，在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长谷川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歉意。

　　“……原野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沉默了一会，太宰治还是问出了自己逃避了数日的问题。

　　“医生说病情控制的不错，就是小姐身体太差了，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说到这，长谷川又忍不住叹气，“或许我该强硬一点规范小姐的作息了。”

　　管家看到等候多时的医生，礼数周全的将对方送出门，走之前对看起来有些安静的青年说。

　　“太宰想看望小姐的话可以直接进去，小姐还没休息。”

　　.
　　.

　　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进入原野的房间，他一眼就看见躺在柔软被褥中的女性，还有出现在这个别墅各个角落的，原野养父的画像。

　　和其他表情肃穆的画像不同的是，被安置于墙上的这幅画像的男性竟然表情十分柔和，即使嘴角没有上扬，也能让人感觉到这个男性在微笑。

　　原野这时半倚在床头，手里端着水杯，似乎是刚吃过药，听见开门的声音，有些迟钝地看向进来的太宰治，有些意外，然后调侃到：“这么久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这里了呢。”

　　虽然说太宰治暂时借住在这里，但是实际上他也并不是无所事事，他经常会出去，有时也不回去吃饭睡觉，就好像他随时离开也没有问题。

　　对于这样的行为，不管是原野还是管家都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干什么，给与他绝对的尊重和自由。

　　“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家伙，但是管家先生为我提供住处，管吃管喝，我却害的他的小姐生病，”太宰治自觉的坐到床头的椅子上，半真半假地说。

　　“我还以为管家先生会讨厌我呢，没想到刚刚碰到他，管家先生还和我道歉，什么啊，这么善良岂不是显得我很不知好歹吗。”

　　“长谷川就是这样的人，”原野说，“况且我这次生病本就和你没有关系，我自己的行动，当然要自己为它负责。”

　　她的说法和管家一样。

　　太宰治其实也没有所谓的负罪感，自鲨是他自己的选择，别人救他也是别人的选择，他当然不会因为别人的选择而感到内疚。

　　他的愧疚大半是虚假的伪装，原野也能明白这点。

　　至于为什么迟迟不来看自己的攻略对象——

　　.

　　太宰治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奇怪。

　　.

　　对于原野，他应该想方设法地得到她的爱意，为此用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而他本人也不该对这个女性而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情。

　　虽然他也承认这是位极富魅力的女性，可太宰治连心跳都能控制，对于这出于内心深处的微妙情感他也应该克制的极好。

　　但是在听到原野生病之后，太宰治发现自己有一瞬间居然不受控制的担心她——这种情感不应该出现在极度理智的太宰治身上。

　　因此他迟疑了，并用了几天的时间理清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有任何超出自己掌控的意外出现。

　　.

　　“但是小姐因为我的行为受了不少苦。”太宰治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虚弱的女性。

　　几天没见的女性更加消瘦，这让她的眉眼更加深邃，乌黑的瞳仁里仿佛有着一片夜色，苍白的脸颊上因为高热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唇色极淡，被病痛折磨的女性画家并没有因此而黯淡，反而有一种极度脆弱、引人摧折的破碎之美。

　　“还行，只是长谷川太大题小做了。”乌发黑眼的女性不以为意。

　　她眼下的青黑并没有因为这几日的休息而消退，这时太宰治才后知后觉女性连入睡都是种折磨。

　　“你也看完我了，没什么事你可以离开了，不要把我的病气传给你。”刚吃过的药里有助眠的成分，原野有些昏昏欲睡。

　　原野想要躺下的动作有些无力，太宰治顺势扶住了她，帮她整理了被子。

　　“你这么害怕做梦，又如此痛苦，”太宰治低声问，“小姐为什么还不放弃这个世界呢？”

　　这是太宰治困惑的事情，原野被她的“天赋”困扰，她从那些快乐的画面中只能看到悲伤，对于发生在眼前的悲剧束手无策。

　　她能在上帝般的视角看见洪流的到来，却无法如同上帝一样预警他们。

　　所以越喜欢那些人物她就越痛苦，为了不去见证那些令她不忍的事情，她只能尽量减少睡眠，于是他人休息放松的夜晚就成了让原野难熬的刑罚。

　　在那些漫长且孤独的夜晚里她在想什么呢？

　　.

　　原野此时浑身无力，视线有些模糊，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摇摇欲坠，仿佛世界倾颓，听见太宰治的话，她用仅剩的理智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原野觉得有些麻烦，她心知太宰治不一定是想知道答案，他只是看不得自己与他不同的样子。

　　明明是自由的野猫，却还想要找到和它一样的同类，于是竖起试探的尾巴……可是找到了又能怎样呢？原野想。

　　又无法相互慰藉，相互取暖——所有存在最后都是要孤独的行走在世界上的。

　　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原野最后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画像上，英俊沉稳的男性目光温和的注视着自己，铅灰色的眼睛有隐秘的笑意。

　　原野几乎能想象到他会如何用不赞同的语气，喊着她的小名，无可奈何的纵容她——

　　只能睡一会，小予，下不为例。

　　我只睡一会。原野回答。

　　.

　　面容美丽的女性闭上了双眼，纤长的羽睫在微弱的霞光中投下深邃的阴影。

　　就当太宰治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原野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也不想啊，”原野渐渐陷入睡梦，声音也渐渐低下去，“可是是这个世界先爱我的。”

　　她背负着让她几乎窒息的悲欢，可同样背负着很多人的爱，这些爱支撑她走了很多年。

　　.

　　彻底进入夜色的薄雾笼罩着庭院的蔷薇，沉睡的女性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缓，太宰治注视着原野眼下入睡后显得格外明显的青黑。

　　他们根本不一样，太宰治又没有人爱他。太宰治想。

　　.
　　【我应该离开。】
　　.

　　理智提醒青年不要继续注视着女性，要赶紧离开这里，他预感如果现在不离开的话就会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出现。

　　那会让太宰治惊慌失措。

　　但是太宰治打开了台灯，拉起了原野放在外面的手。

　　.

　　那是一双骨相极佳的手，也是一双属于画家的手，骨肉匀称，原野的手心和指腹都有薄薄的茧，这使得她的手不像一般女性那样柔软。

　　却更加笃定和从容。

　　太宰治把女性的手掌翻转过来，可以清晰的看到手心的掌纹和纤细的腕骨，在那轻薄皮肤下，有淡青色的血管如同枝丫般自手腕处蜿蜒进被衣物遮挡住的手臂。

　　蓬松的棕发遮住了青年的脸，灯光照映拉长了他的影子，太宰治握住了原野的手腕，感受到掌心跳动的脉搏。

　　太脆弱了。太宰治想。

　　比露珠、蝶翼和蛛丝还要容易摧折的生命。

　　脆弱到仿佛见不到明天的晨光，如果再不睡个好觉或许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

　　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并没有任何异常。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这是为了织田作。

　　.
　　.

　　原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家人们的梦了。

　　能够梦见其他世界的故事，也就意味着她的梦境并不能根据她自己的大脑来决定，虽然不是绝对，但是原野这十年以来，梦见家人的次数确实是寥寥无几。

　　.
　　她连在梦里与父母相见都做不到。
　　.

　　因为父母的工作特殊，原野甚至都没有一张他们的照片，在漫长的时光里，她不可挽回地渐渐遗忘了他们的相貌.

　　唯一记得的，就是母亲弯腰抱住她时温暖的气息和父亲爽朗的大笑。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太宰治的问题，原野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在做梦，当然不是关于她的父母。

　　是她的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