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困住月亮 当原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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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原野不耐地摆脱了聚集在她身边的人群时，才发现太宰治早已不见踪影，她也不担心，只是想着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一会。
虽然这场宴会是以原野画展的名义而举办的，但实际上她并没有那么重要，这里的人们只是为了画展背后的利益在此欢笑——资本的世界里并没有主角这种说法。
如果不是这次画展对她来说确实意义非凡，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原野是不会出席这样在她看来无趣的交际活动的——就如同她过去的每一场画展一样。
现在原野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宴会，好让她从脚下疼痛的高跟鞋中解救出来，但很明显这一时半会是无法如她所愿，于是原野只好先找个地方休息。
可有些时候，人越是想要做什么，就越是会遇到阻碍。
“哦呀，这不是我们的原野大画家吗？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想去哪呀？”
就在原野目不斜视的穿过往来的人群，避开那些女性飞扬摇曳的裙摆，即将到达休息区的时候，一个女性的声音叫住了她。
看清女性的样子之后，原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知自己多半是休息不了了。
见对方叫住自己之后却只是直视这自己，并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原野平静的回答。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想要休息一会而已，川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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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住原野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荷叶摆长裙，是个有着蓝发的清秀美人，这位美人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五官立体的外国人。
这个蓝发的女性叫做川岛静，是这些年画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擅长画一些以神话传说为原型的画，风格以诡秘艳丽而扬名，是一位有着不小名声的知名画家，因此也收到了这次宴会的请柬。
虽然同为青年一代的画家，但是原野和她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原野已经是一代领军人物，而川岛静却仅仅只是一颗新星。
或许是因为不服气一个同龄人居然比自己更出色的原因，每次遇见原野的时候，川岛静总会出言挑衅几句，但也止步于此，原野都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一直坚持挑衅自己的小美人有些可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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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女人见原野停下脚步，低声对自己的男伴说了什么，金发碧眼的男性了然的笑了笑，知趣的离开。
川岛静看着眼前有着惊人美貌的女性，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她知晓原野一向都是个不愿伪装自己的人，但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川岛静反而感到不悦起来。
“哈，我还以为我们的天才画家永远不会为了世俗低头，现在竟然也开始出席这种充满铜臭为的场合吗？”秀美的女性面带得体的笑容，却说着充满嘲讽的话，仿佛根本不怕对方生气。
“我以为你会一直呆在你的画室里一步都不会出来呢。”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对我有了这种偏见，我不过只是个凡人而已。”对于女性的挑衅，原野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也不想多说什么。
黑发红唇的女性懒懒地抬起眼帘，脸上是一派风平浪静，她看起来并不把面前的人放在心上，以至于回应都是简短且敷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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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没变。
川岛静再次确定了这件事。
从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原野对不在乎的事情绝不会去多废一句口舌，也绝不会多看一眼，所以她也就不会发现她的身上聚集着多少男女隐秘地目光，多少人为了吸引她的注意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这个人任性自我到让人心生愤恨……也傲慢冷淡到让人追逐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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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这样的回答气到了，秀美的女性用力的瞪着原野，最后才恨恨的说：“我对你可没有偏见，你要是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我迟早会超过你的！”
“哈，这些年我的画展上总能遇见你，但却没听说川岛小姐的画展消息，要超过我的话，”原野勾起唇角，像是被挑起了一丝兴趣，她近乎温柔的说，“那我要等好久呢，川岛小姐。”
即使是说着这样嚣张的话，川岛静也依旧为女性温柔的语气恍惚了一下……这或许可以解释为女性会比男性更加容易被美丽的事物而吸引。
在人流如织的会场内，低声交谈的两个女性受到了不少的注意，尤其是其中一位的脸色并不好的情况下。
“小姐你原来在这啊，我找你半天了呢。”
原野之前没找到的太宰治在这时冒了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性，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般插进两个女性中间说道。
气质矜贵的青年来到原野身边，俊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要不是有安德森先生，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小姐呢。”
跟在太宰治身边的高大男性正是川岛静的男伴，听太宰治的意思是他把不知走到哪里的太宰治带过来的 。
名为安德森的男性走到川岛静的身边，对原野笑着解释：“我刚刚在吧台哪里看见了迷路的太宰治先生，他说是您的同伴，于是就把太宰先生带了过来。”
他看起来像是对原野很感兴趣。
“多谢。”看到对方彬彬有礼的笑容，原野总觉得有些不适。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走吧，你不是想见见文和先生吗？我刚刚看见他了。”
见到同伴回来，川岛静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原野留下一句话就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男伴离开。
“你总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高傲后悔的。”
原野看见被拉走的安德森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在转身的时候收敛了笑容，看起来有些不悦。
“呐，那位是川岛小姐吧？”太宰治也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他认得这个好像和原野有些矛盾的女性，“原野小姐和她有什么过节吗？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呢。”
“我和她没有过节。”收回目光，原野如实回答。
只不过是川岛静一直坚持不懈的试图激怒她，但是每次气到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唉——”太宰治发出摆明不信的声音，出于某种猫科动物的天性让他想要追根究底，“但是那位小姐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那种不甘中交杂着渴慕的神情可不像单纯的同行相厌呢。
“非要说的话，”原野带着太宰治走向休息区，“或许是渴望证明自己的小杜鹃在闹脾气吧。”
太宰治若有所思，回首时与一道视线交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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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该谈谈你为什么会迷路了这件事吧？”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原野问太宰治，“你总不该指望我相信你这么蹩脚的借口吧？”
休息区被绿植隔出一个个独立的卡座，以保证客人在休息时相对私密的空间，身穿白色礼裙的女性半倚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向身边的青年。
“果然瞒不过小姐，”太宰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所太无趣了而已，但是没想到最后真的差一点没找到小姐。”
棕发鸢眼的青年表情忧郁，被撩起的额发让他看起来多了两分成熟，这样的男性毫无疑问的对女性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即使他满口谎言也依旧会有人愿意原谅他。
“这样啊。”原野其实也不太在意他的理由，只是顺口一问，她知道像太宰治这样的人总是很难会对他人坦然以对。
太宰治看着垂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女性，这里没有被辉煌灿烂的灯光覆盖，略显昏暗的光线一点也没有遮住她的光彩，或者说，不管怎样的场景下，都会因为这个人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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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人如同月亮，她的灵魂就像月球表面，明明千疮百孔，夜夜哀痛，却又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光，让她竟用自己的伤痛折射出华美清冷的月辉，高居夜幕之上。
这月亮孤倨，月光如霜，而太宰治需要想办法让月亮跌落，让月光只照耀他一个人。
所以他需要做些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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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呢？太宰。”
从沉思中回神的原野突然问有些怔怔出神的青年。
“小姐？”太宰治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知道太宰在我身上想要得到什么，我之前是想看看你能为我带来什么乐趣，”美艳的女性面色从容的挑明了他们之间一直心知肚明的东西。
“但太宰你让我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你不必否认，我知道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特殊的存在，我很开心，我认为有必要报答你。”
“小姐既然知道，”太宰治神色微妙，“那为什么不让我帮助你呢？小姐和管家先生关照我那么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也无需报答。”
“一码归一码，你本可以不用暴露自己的特殊的……至于为什么不让你接着帮我入睡，你能帮助我一天两天，难道还能帮助我一辈子吗？”
原野因为今晚的活动实在有些疲倦，她慢慢的说。
“我已经习惯了如此生活，所以本来觉得不怎么难以忍受，但如果我放任自己依赖你的能力，倘若你离开了呢？”
“我怎么会主动离开呢，”太宰治嬉笑起来，端着酒杯的模样玩世不恭，“小姐和管家先生对我这么好，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赖着。”
“——你还没明白吗，太宰。”
女性微笑起来，带着些微的冷淡。
“你对我来说，就是毒品呢。”
而原野是绝不会允许自己被某种存在控制的——她的灵魂绝对独立，她的生命绝对自由。
所以她要满足太宰治的愿望，然后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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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当然明白这一点，甚至他迫切地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因此才对原野的冷静感到叹息。
习惯的依赖也是爱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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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呢，太宰？”
原野又问了一次，她等待着青年的答案。
然后她看见高挑挺拔的男性半蹲在自己脚边，扬起头看着自己，他俊美的脸上所有轻浮的表情全部消失，忧郁的鸢色眼眸里荡漾着黑暗的孤寂，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不辩悲喜。
“小姐，你该知道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生活是不幸的，人类是愚昧的，这世界熙熙攘攘却空无一物，我独自行走在无人理解的道路上——我认为小姐可以理解我，你对我的包容也是源于此。”
棕发青年此刻看上去要比一向苍白羸弱的原野脆弱的多，胆小鬼剖开了自己的胸膛，要女性观赏自己的绝望。
“我是无处可去的怪物。”
太宰治轻轻将脸靠在了女性的膝上。
以往那些扎人的利刺，虚伪的面具，以及重重壁垒全被丢弃，原野毫不怀疑这时候的太宰治连吹过的风都可以割伤他。
太宰治从下而上看见了女性微抿的唇角和莫测的神情，他知道原野从未遇到过眼下的情况，但他要逼迫她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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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留在小姐的身边吧，就当是收留一只野猫那样。”
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源落在了沉默的两人身上，如刻刀般将这片区域分成鲜明的两半，男性被深埋进阴影，以悲哀且寂静的姿态注视着垂首的女性。
而女性面容冷淡，只有狭长的眉眼微颦，光落在她的羽睫上，在清亮的瞳孔中落下投影，像根根分明的栅栏般困住冷淡的月光。
于是太宰治满意的看见女性的眼睫颤了颤——因为他袒露的孤寂与苦痛。
【月亮被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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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少年时老是睡不好，陈彻有空的时候就会在她的床头念些书，有时是故事，有时是哲学，还有的时候，男性也会念两首自己觉得不错的诗。
成年男性的声音低沉且温和地缓缓响起，要将那些古老时光里从未被遗忘的，隐秘且悠长的，属于人类的思考送入自己孩子的梦中，伴她酣眠。
【……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困住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