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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向她道歉 吃个人都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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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玉垂眸定定看了她几息，江晚月跪得倔强，毫不退让。
半晌，头顶响起一声轻叹，随后道：“依你。”
江晚月无视方锦煜那要吃人的目光，从容从地上站起。
若是直接提这个要求，师尊恐怕又会找其他理由敷衍过去。就像一位伟人说过的，人嘛，是喜欢折中的。
“清远留下看护怜霜，你们两个，跟我来。”
外面的天色渐暗了下来，刮起凌冽的寒风。
温长玉走至门前，飞雪卷起他的衣袖，却触碰不到他分毫。
三个人跟在他的身后，青衣人行走在白雾中，宛若遗世独立的谪仙，说出的却冰冷如寒霜，不带一丝感情。
“记住，你们之中的任何人，不要试图忤逆为师。”
即便飘了些飞雪，半晚的广场总是热闹的。
辟了谷的来寻个清净的角落修炼，没辟谷的便三两邀起来消食，谈论一整天的见闻。
师徒几人便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出现的。
“诶，你快看，那不是好久没出现的清崖仙尊吗！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你傻啊，肯定是为了惩罚谋害同门的江晚月啊！你看，就跟在后面呢！”
“哈哈哈果然，就算白天有大师兄帮衬，再怎么得意，终归是要还的！”
“啧啧，你看这阵仗。”
……
“江晚月，我的道歉，你未必承受得起。”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方锦煜眼睁睁看着朝他们方向涌来越来越多的人，咬着后牙槽低声威胁。
江晚月其实对他的道歉没什么兴趣，只是方才被他骂了这么久，总该取点利息。
“三师兄不必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道歉也只会说三师兄‘敢作敢当’，我是为你好。”
“伶牙俐齿。别以为师尊偏袒你，你就能颠倒黑白，无所畏惧。”
偏袒？
江晚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忍住笑出了声，“三师兄，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说是无所畏惧，其实只是不在意罢了。”
不在意别人看法，不在意做事的后果，甚至不在意死。
更糟糕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无论怎么做都逃不过悲剧结局，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随性而为，摆烂到底。
“好一个不在意。”方锦煜冷笑一声，“以后有你苦头吃。”
江晚月无所谓地摊摊手：“三师兄别惦记我了，师尊已经去了长老台，先想想怎么过眼前这一关吧。”
只听广场上空传来五声清脆的钟鸣，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广场。
这是以往长老有私事传达时发布的集结号，每位长老的钟声次数都不一样。除了本人内门弟子外，其他弟子可以不用来。
五声钟鸣，仅次于掌门的六次。
自开宗立派以来，清崖仙尊只敲响过两次集结号，皆是关乎宗门覆灭的一等大事。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
“清崖上尊，您这是？”负责长老台事宜的厉堂主看见下面这阵仗，有点摸不着头脑。
温长玉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头也不抬。
“整顿门风。”
广场上的人越来愈多，无论知道其中利害的老油条，还是纯粹好奇清崖仙尊敲响集结号的新人，几乎都到齐了。
江晚月细细看去，这规模，怕是宗门十之七八都在这里了。
“诶，我刚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到清崖仙尊的集结号吗？肯定是仙尊知道自己的爱徒被这冒牌货谋害，要将她的恶行公之于众，然后逐出师门！”
“太好了，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也不看看自己和怜霜师姐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想着碰瓷！”
“也只有怜霜师姐能让清崖仙尊敲响集结号了。”
“快啊，快道歉啊，我们还急着干别的事儿呢！”
围观者的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在万众期待下，高台中央的两个人影，终于有一个像是无法忍受般，向前动了动。
有弟子认出了那人：“诶不对啊，那不是……”
“关于之前说江晚月谋害怜霜师姐一事，是我传播——”
江晚月故作惊讶：“哎呀三师兄，不是你起的头吗，怎么变成‘传播’啦？这谣言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描述得如此身临其境了吧？”
方锦煜恼怒地刮了她一记眼刀，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改口到：“江晚月谋害怜霜师姐一事，是我造的谣。我在此澄清，没有这回事。”
“你看，我就说是江晚……啊？”
此话一出，众人像是被这个消息砸蒙了，原本沸腾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用一种难以言喻地古怪目光看着高台上的两人。
女孩从容不迫，而比他高一个头的少年涨红了脸，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屈辱。
江晚月朝着前面的人眨眨眼，轻声催促：“诶，我可是受害者，你还缺我一个道歉呢。”
往日张扬恣意的少年颤了颤身形，呼吸粗重了一瞬，声音是被怒火烧过的沙哑：“对不起。”
“方小少爷，我听不清。”江晚月还贴心地抬高音量，问了问之前还在幸灾乐祸站队的围观群众，“你们听得清吗？”
台下的弟子看着方锦煜那要杀人的目光，哪里敢搭话，一个个低下头默不作声。
江晚月觉得好没意思，刚收回目光，便听得人群外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听不清。”
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楚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江晚月抬眸看去，因为光线太暗，辨认不出那人的模样。
长老台上的视线很好，能将下方的景色一览无余。
普通弟子听不出那一声的玄机，但本就在长老台做事的厉堂主耳目聪明，一听便知这人对灵力的把控十分精准，出声均匀淳厚，才能在吵闹的广场脱颖而出。
他循声望去，于一颗积雪松柏下，看见一个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衣人。
黑衣人伸手攀折了一簇雪松，放在手里捻着玩。
厉堂主本来还在分辨是那个弟子家不懂规矩的探亲家属，看着黑衣人大胆的动作，眉心一跳。
那可是与掌门有过命交情的友人送的千年雪松！
他刚想摇响穿音铃制止那人的危险行为，那人像是察觉了他的视线，转过身，抬头向他这边看来。
那人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大冷天的就穿了件红边里衣，外面罩了件黑色大氅。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散的气息，眼神却如鹰一样锐利。
像是看清他只是个干瘦的老头，似乎颇为无聊地啧了一下嘴，随后当着他的面将手中的那段雪松折成几段，扔垃圾似的丢在地上。
厉堂主气的嘴角的胡子都颤了一颤，然而当他借着月光仔细看清了那人的脸，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自几十年前他与老宗主吵了一架，除了老宗主仙去那日他来幸灾乐祸过一句，之后便一直云游四方，要无踪迹。
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坐在里边的温长玉比厉堂主更先一步察觉了声音的玄机，此刻看清那人的样貌，眉头微皱，不似方才一派云淡风轻。
厉堂主想即可通知掌门，但碍于温长玉在此，又不好马上走开。
就在他纠结时，温长玉站起身，“我去趟凌云峰，劳烦厉堂主照看此处。”
下面看热闹的弟子不知道长老台上的风起云涌，只知道有不怕死的人带头，往日看不惯方锦煜做派的人三三两两地起哄起来。
“方锦煜平日趾高气昂也就罢了，居然还干这种腌臜事情。”
“啧啧，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成天在怜霜师姐面前转悠，恶心。”
江晚月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嗤笑道：“三师兄你看到了吗，你的人缘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呀，诚心道歉。”
方锦煜捏紧了拳头，周身的赤红灵力起伏波动，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身体里游蹿。
他的手下意识抚摸在灵戒上，却察觉自己后颈落了一道冰冷的目光，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方锦煜猛然回头，只能看到人头攒动，暗骂自己也被江晚月传染得神经质。
不过被方才那么一大段，他稍微冷静了些。
想到师尊还在此处，便冷哼一声，像是自暴自弃道：“我方锦煜，为造谣一事，向江晚月道歉！”
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在场的都知道这次道歉并非出自方锦煜本意，恐怕是清崖仙尊要整肃门风，才强制他前来。
然而没有人敢指责他的态度。能人翼城方家的小少爷道歉，除了怜霜师姐，恐怕他爹娘都没这待遇。
江晚月也不想现在就与他撕破脸皮。虽然师尊看在内丹的份上默许了她这次“胡闹”，但他的耐心也不是无限的，所以她打算见好就收。
刚想开口叫停，便又听到那道熟悉声音。
这次听得真切，仿佛就像在耳边响起，慵懒且略带沙哑。
不急不缓，不算响亮，但足够引人注目。
“翼城方家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吃个人都摆弄得像在道歉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