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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南朝昏庸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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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之都快把下人上的茶点吃完了,终于等来了楚随渊。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白微之一边给楚随渊行礼,一边给贺梁秋打暗号。
贺梁秋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理他。
不打点和正事有关的暗号就罢了
点心不错,能不能再来点儿这种事用得着打暗号?!
没嘴不会让下人上吗!
楚随渊让白微之起来后就径直坐到了白微之对面。
贺梁秋也准备跟着坐到白微之那边,脚刚抬,就收到了楚随渊冰冷的视线。
他果断转了个圈,坐到楚随渊旁边。
白微之没注意这些小细节,眼神死死盯着贺梁秋桌上的点心。
贺梁秋在他如狼似虎的视线里,捡起一块点心,故意发出咀嚼声,挑衅地看着白微之。
楚随渊冷声道:“在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白微之和贺梁秋都不知道楚随渊在说谁,于是动作很统一的端起茶喝了一小口,移开了看对方的视线。
白微之放下茶杯,“不知殿下扣留我梁梦中人意欲何为?”
这也是贺梁秋想知道。
他竖起耳朵听楚随渊的解释。
楚随渊道:“不是梁梦的人。”是我的人。
白微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贺梁秋却听明白了,扣留他不是因为梁梦,而是因为他。
果然是想杀他!!
为了以前那点小事有必要吗!!
贺梁秋忧郁道:“太子殿下,我是梁梦中人,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该记住这点。”
他是想提醒楚随渊,杀了他,梁梦肯定会复仇。
但……
楚随渊理解的却是贺梁秋是在提醒他,梁梦是他的娘家,万事不可忘记这点。
他点了头,道:“知道了。”和母亲说一声,让她记得给梁梦也送去一份聘礼。
楚随渊看白微之的眼神也带上了娘家滤镜,但他还是不高兴白微之同贺梁秋一起长大,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头看向贺梁秋,“你待他如何?”
贺梁秋以为楚随渊不会杀他了,松了口气。
他虽然很想把白微之赶出去,但他知道,只要他敢赶,相里絮第二天就该来抓他了。
他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说:“留下……?”
白微之不满,“你那是什么语气!我留下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闭嘴!”贺梁秋道,“楚三,留下他呗。我保证我们不会对皇室做任何不利的事。”
楚随渊道:“东宫没有多的寝室。”
所以你们楚国这么有钱,为什么东宫会这么穷!!!
贺梁秋道:“那他和我一起睡?”
他睡床,白微之睡门外。
楚随渊瞥了眼贺梁秋:“避嫌。”
贺梁秋:?
懂了,梁梦毕竟是魔教嘛,是需要避嫌。
贺梁秋:“那依你之见?”
楚随渊起身,“本王认为他可以去二哥家借住。”
于是白微之的住处就这么定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打包送去楚随添家,期间没有一个人问过白微之的意思。
一个都没有。
第二日卯时。
贺梁秋还在做美梦,猛地被人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楚随渊,脑子还没清醒,声音暗哑,“干嘛?”
楚随渊不着痕迹地揉了下贺梁秋翘起的头发,“不是说陪我上朝吗?”
贺梁秋这两天一直都担心半夜有人来暗杀他,每晚都睁着眼折腾到寅时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谁知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又被人从床上叫醒。整个人别说精神气,连眼睛都睁不开。
贺梁秋赖在床上耍赖,抱着被子不松手,“明天、明天我一定陪你去!今天不行,我好困啊楚三,明天好不好?”
但是楚随渊铁了心要拉着贺梁秋走,直接拿过衣服给他套上,连着被子把他抱走了。
等贺梁秋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马车上了。
楚随渊十分体贴地递给他盛着热水的陶盆,贺梁秋也十分自然地拿起放在里面的脸帕洗脸。
他洗脸的动作一顿,猛地瞪了一眼楚随渊,怒道:“你居然这么早叫我!”
“你答应了我的。”楚随渊递过食盒,“吃吗?”
贺梁秋一手拿着脸帕,一手固定着陶盆,分不出手拿点心,但点心闻着属实香,勾的他的肚子都叫了下,干脆就着楚随渊的手吃了一口。
恩,味道不错!
等贺梁秋想起自己有手的时候,食盒里的点心已经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贺梁秋咳了两下,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殿下,你觉得我能进金銮殿?”
楚随渊将剩下的点心吃完,“我说能就能。”
贺梁秋道:“是是是,太子殿下神通广大,但我进去会不会不合适?”
楚随渊:“不会。”
啧,软的不行是吧?
“小爷我不想去!”贺梁秋来硬的了。
楚随渊黑白分明的瞳孔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贺梁秋,贺梁秋十分硬气地瞪了回去。
半盏茶后,贺梁秋认输,“我在马车里等你好不好,我不想进去。”
“为何?”
“哥诶,你是我亲哥行了吧?!我是梁梦左护法啊!梁梦好歹也是邪道!你让我进金銮殿我不尴尬吗!”
楚随渊依旧不解,他都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为什么不能进金銮殿?但父亲教过他,好相公是不能惹媳妇生气的,所以他妥协了,“那你在马车里等我。”
“好。”
贺梁秋抱着被子找了个好位置继续补觉,连楚随渊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贺梁秋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重新睁开了眼。
他打了个哈欠,撩开帘子。
车夫见他要出来,给他撑好了伞。
贺梁秋问:“什么时候了?”
车夫回:“回公子,辰时三刻。”
贺梁秋又打了个哈欠,“上朝要这么久吗?”
车夫道:“应该快了。”
贺梁秋刚醒来,有些想活动活动,就从车夫手里接过了雨伞,“那我去接他吧。”
车夫犹豫片刻,“那我陪公子一起去吧。”
“不用。”贺梁秋一眼看破车夫担心的,“几步路而已,我不会跑,你放心。”
车夫讪讪道,“公子说笑了。”
贺梁秋转着伞,悠闲地走在宫中。
还好车夫没有骗他,他刚到金銮殿门口,就陆陆续续的遇到了下朝的官员。
一个新来禹都的四品小官见他没穿官服,拉了拉身边的同僚问道:“那人是谁?”
同僚看了眼贺梁秋,悄声道:“那是梁梦的左护法。”
四品小官惊道:“他怎么会在宫里?!”
贺梁秋朝那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出意外的收到了两人惊恐的视线,他满意地收回笑容,大步远离了他们。
所以他没听见,在他走后……
同僚瞪了四品小官一眼,附耳小声说道:“也是太子今日在朝上说的太子妃。”
“什么?!”同僚更惊讶了,“他、他不是男人吗?!”
“是啊,但太子非娶不可,皇上也同意了,能怎么办?”
“没有人进谏?”
“一大批文臣在御书房跪了七天,御史大夫差点一头撞死在御书房的柱子上,依旧没有改变圣意。”
“那就这么着了?”
“不然呢?大婚之日都定好了。”
“天呐,这也太荒……”
同僚捂住四品小官的嘴,“休要胡言!议论太子可是诛九族的罪,你不要命了?!”
*
贺梁秋一眼就从人海中看到了楚随渊。
毕竟从一堆紫袍子里找个穿杏黄色袍子还比周围人高了一大截的人,真的不难。
楚随渊也看到了他,眼神一亮,嘴角拉起一丝压不下去的弧度,快步朝贺梁秋走来,“怎么不在马车里等我?”
贺梁秋微微一怔,良久才反应过来收回看楚随渊身后之人的视线,回道:“想走走,就来接你了。”
楚随渊随着贺梁秋的视线看去,大大方方对贺梁秋介绍道:“这位是季太傅。”反正季太傅今年已年过七旬,他不信贺梁秋能看上。
贺梁秋道:“我见季太傅一见如故,像是有缘的样子,不知曾经是否见过?”
季太傅虽然年过七旬,但很有精神气,整个人都显得很年轻。他对贺梁秋摆了摆手,道:“贺公子一表人才,老夫若是见过,定会铭记于心。”
贺梁秋笑道:“是吗?那可能是我在梦里见过吧。”
笑意却没到眼底。
楚随渊有些吃味,贺梁秋冒雨来接他,他很高兴,但贺梁秋怎么可以一直和别人说话不理他?
他将手里撑着的伞收起,同贺梁秋打同一把伞,对季太傅微道:“本王先走了。”
季太傅道:“恭送殿下。”
楚随渊从贺梁秋手里接过伞撑起,拉着他走了。
贺梁秋在想事,一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楚随渊牵着。
快到马车前贺梁秋才意识到,但都牵一路了,现在松开反而有些刻意,贺梁秋也就随他了。
贺梁秋道:“我记得以前教我们的太傅姓李。”
楚随渊:“对,这位季太傅是三年前才上任的。”
“那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楚随渊想了想,道:“最开始好像是刑部尚书?李太傅觉得他学识渊博,在引退前特意引荐的。”
“刑部尚书之前呢?”
“这就记不太清了,你若想知道,我回去翻翻文书?”
贺梁秋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他这么大把年纪,想是前朝就在做官了?”
楚随渊肯定道:“不,季太傅是在楚国才当官的。”
“这么确定?”
“对,因为季太傅认为南朝昏庸无道,没有入仕为官。”
贺梁秋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默默握紧,良久才对楚随渊笑道:“楚三,我许久未见过恒王殿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一起去见见他吧?”
恒王是楚国二皇子楚随添的封号。
楚随渊被贺梁秋脸上的笑容迷住,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