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两人家离得 ...
-
两人家离得近就一起散步回家,吴宣抱着手慢慢走在余稚后面半步。
不得不说余稚生了一副好皮囊,不同于现下流行的那种标准美女,余稚美得很有自己的味道。偏圆的脸蛋,眉毛画得长长的,一双桃花眼,配上她一头长卷发很有些古典美人的氛围。若是不熟悉的,看她平时那副待人接物优雅从容的作风,真能被她骗过去。
“这个面热心冷的货色居然也能为情所伤这么多年。”吴宣今天一从余稚嘴里听到言欢这个名字就知道,她没放下。
余稚性格不错,长得也漂亮,从小到大不缺男生追,她也像模像样谈过几个。但吴宣从来没见她为了什么人流过眼泪,分手也是难过个两天就分的干干净净。偏偏认识言欢之后,一场一场的约酒,问她也什么都不说。吴宣一开始感叹终于有人来降了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此时看着余稚略显单薄的背影却在想,我朋友好惨。
走到要分开的地方,余稚突然愣愣地开口:“她离婚了,去年。”
吴宣一滞,随后试探着开口:“可不是因为你吧姐妹,她跟你分的时候多果断……”
“……对,拜拜,到家发消息。”
“等等吧,你这个转变也忒大了,你才去了一天连人家离了,什么时候离的都摸清楚了?把我的社恐朋友还给我。”
余稚嘿嘿一笑:你个研究生懂什么,体制内就得活络。
今天没排课,坐在对面隔着两个电脑想看也看不到,更别说余稚这个怂东西看也不敢看。就透过空隙看人家手,言欢的手好看,修长骨感,余稚认为自己入坑就是因为那双手。
言欢决定结婚后余稚不信邪找了她一次,看到她手上的婚戒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昨天摸鱼盯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枚戒指,于是趁人家去上课的功夫疯狂dd实习期间认识的八卦同事易天粤。
易老师教语文,大概术业有专攻,讲起八卦来非常有一手,每件事经她嘴里过一遍都绘声绘色地仿佛亲眼见到的一样。昨天余稚被带着沉浸式体验了一下,仿佛亲眼见到言欢进民政局离婚了一样,极力夸赞了易老师非同一般的专业水平。
开心吗?余稚说不出是怎么个滋味。最后一次见面她约言欢喝酒,喝得几乎断片,次日醒来唯一记得的画面就是言欢送她到家门口,她站也站不稳去拉人家的手,拿起来又看又摸,嘴里还念念叨叨:“你的手可真好看,你下次生日我给你送一箱护手霜。”说着看到戒指,轻轻碰了一下,触电似的收回了手,飞快道了声再见将自己关进家中,跪在地上痛哭。
在此之后余稚再也没有喝醉过,也再也没为什么流那么多眼泪,好像一切的委屈与不甘都发泄给了那一晚,好像再也没什么值得她痛苦。
“可我又见到她了……”余稚摊在沙发上对着空气喃喃,她突然觉得每当夜幕降临,那晚见证她撕心裂肺的黑暗就回来了,将她困在两年前,永远不得离开。
静默片刻,起身去冰箱里拿酒了。
第二天被催魂般的手机铃声叫醒,余稚眯着眼凶神恶煞地关掉闹钟,回想了一下晚上做的梦,揉了一把头发恨恨地想:很好,又开始整晚梦她了是吧,太棒了小余,你哪是去上班,你是去见阎王。
睡神余女士提早起半小时带着精致的妆发前去见阎王,仪态万千地迈进办公室,发现阎王不在。
行吧,见不到妆发造型齐全的我,她今天最该后悔的事已经发生了。
实际上大家确实都很忙,哪怕余稚这个最清闲的心理老师也有一批又一批的杂活等着干,更不要说这些朝六晚九的文化课老师。因此余稚在实习后第一时间将当老师从人生清单上划掉了,父母长辈怎么劝都没用,谁爱干谁干,我不吃这个苦。然后发现实在是没什么人生目标,身边的朋友考了研又去考公,于是她悟了,宇宙的尽头就是体制内。灰溜溜跑回来当老师,长辈们开心的要放鞭炮。
余稚抱着一盒纸踩着铃声走进高二3班,看到每个学生的桌上都堆着厚厚的书山。
高中里一般把心理健康课当成自习,学生们利用这一堂课赶背不完的书、写不完的卷子。余稚摆烂第一名,十分不认可这种模式,两周一节的心理课并不能让学业有多少长进,换做她更愿意用这个时间来睡会觉。这个学校里的孩子们好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名为教学楼的工厂里转个不停,连吃饭都要带着笔记。
她决定让这些机器停一会。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心理健康老师,我姓余。“
下面立刻爆出一阵窃窃私语,显然,孩子们永远对美女老师感兴趣。昨天那个带她去办公室的黑皮男生离开数学就生龙活虎,带了个头:“余老师好!”
等三三两两的问好结束,余老师温温柔柔一笑:“你们好,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决定做点有意思的事。”
她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纸:“随便你们在这张纸上画什么、写什么,完成之后你可以决定是跟大家一起分享,还是只跟我分享,还是送给你自己。”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在这样高强度的学习生活中,需要帮助的孩子很少想得到抽空主动去找老师咨询,社会在渐渐注重孩子的心理健康,而身在其中的孩子们却不重视。因此余稚给每个人一个倾诉口,哪怕不愿分享,也可以得到一定的发泄。
很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孩子虽然顶着巨大的升学压力,但大多闹起来还是活蹦乱跳的。那个叫李思佳的小黑皮虽然数学学得稀烂,但绘画水平很棒,一节课的时间画出了班上一半人的卡通形象,直到下课铃响起,他还在跟一个皮肤很白的女孩争论有没有把她画丑。
青春啊,余稚一边回办公室一边感叹,自己上一次这么有活力是什么时候?
然后被一些死去的记忆攻击了。
大概在确定自己心意一周后吧,余稚摁着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脏敲响言欢办公室的门:”言老师,你下班之后干嘛呀?“
言老师十分红颜祸水地一笑:”叫我言欢就行。一起吃饭吗小朋友?“
”!!!她她她她叫我小朋友呜呜呜,她还约我吃饭欸,她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余稚心里的小鹿差点撞死,激动万分的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蹦蹦跳跳拿包去了。
一会吴宣回复:”……她对你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直女朋友一去不复返了。“余稚果断无视了这条消息,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补妆。
”小余?“
回忆突然消散,被召回魂的余稚猛的一转头,撞在了言欢下巴上。
撞得昏了头,脑子没反应头已经自作主张抬了起来。
然后余稚就看到了今天应该后悔死的言老师。是久违的视角,也是独属于她的视角。
余稚刹那间明白了为什么看照片时总觉得不像,因为亲密关系中见到的人都是近距离的。像此刻一样,琥珀色的眼眸里只装得下一人,而那双装着她的眼睛总是深深看向自己,仿佛藏着无尽的悲伤和爱恋。
她永远为这双眼睛心动。
余稚机械的退后一步,干巴巴的开口:”怎么了?“
她听到自己心跳如擂。
死去的小鹿也复活了,她觉得言欢不如去当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