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60、第 60 章

　　近来宫内平静的不像话，或者可以说是整个盛都过于隐隐透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心中难安。

　　慕容熙下课回来，对着趴在奏折上的优昙道，“母后，您怎么了？”

　　优昙抬起头，冲他勾勾手指。慕容熙乖巧来到她跟前，语气微凝，“您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优昙努力直起身子，下一瞬又趴了回去，示意慕容熙看看自己累成什么样了。

　　...看到了，母后，不用再表演了。

　　“儿臣一定努力，争取早日为母后分忧。”

　　“你今年八岁了，离十五岁亲政还要七年。母后可能要累死在这堆折子上了。”

　　“母后…要不儿臣看一会儿？”刚刚一看沐莲不在，又听她如此抱怨，慕容熙大概猜到她的想法。

　　闻言优昙立刻抬起头，欣慰道，“冬生真是长大了，真懂事。不是母后非要使唤你，只是想告诉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慕容熙…

　　“冬生！收回你的表情。”

　　“是，母后，儿臣遵旨。”

　　于是，慕容熙小小的人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而优昙靠躺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画本子。

　　沐莲进来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觉有些好笑。

　　“臣给万岁爷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慕容熙：“免礼。厂臣可是有事禀报？”

　　“临近端午节，城内来往的人员繁杂，臣建议万岁爷最近这些日子不要再去文华殿上课。可以将大学士召至乾清宫来。”

　　“可是出了何事？”

　　沐莲看了一眼优昙，此时她翘着脚丫，捧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厂臣？”沐莲没有直接回答，让慕容熙很是不安。

　　优昙看了两人一眼，好心解释，“你本家叔伯想造反。”

　　沐莲心觉有些好笑，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慕容熙：“…”母后说得如此直白，我该作何反应？

　　“当皇帝有什么好，每天批折子批到老眼昏花，既不能随意出宫，又不能随意吃喝，一举一动皆有规矩束缚，就这样还有人宁肯豁出身家性命也要造反。冬生啊，你叔伯脑子一定有问题。”

　　慕容熙负手起身，看向店外叹了口气， “权势世所重，人心更难测。”

　　优昙看他一眼，“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些掉书袋的话。去荷花池摘两个大荷叶。”

　　… 慕容熙偷偷叹气，“儿臣这就去。”

　　“你不问问我要荷叶做什么？”

　　“敬老孝亲，天下大道，母后所言，儿臣不敢…母后息怒。”

　　“你说谁老！”

　　慕容熙围着桌子跑，优昙在后边追。慕容熙飞快跑出门外，“母后注意身体，儿臣给您去摘荷叶去了。”

　　看着慕容熙飞奔离开的背影，优昙轻笑出声。

　　“这小子成天一本正经的跟个小老头似的，看着就累得慌。”

　　“促狭。”

　　优昙坐在椅子上，冲沐莲招招手，沐莲拱手行礼后才坐下。

　　“局势如何了？”

　　“近期异动明显，我和镇南王已做好了安排，只等他们动手。你放心，肯定不会有问题。”

　　“有你和我爹在，我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优昙想了想继续道，“这次一动手，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削藩的好理由。”

　　沐莲担心优昙那急性子，别再将另外几个王爷逼反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徐徐图之。”

　　“就这么仨瓜俩枣这都造反两回了，幸亏藩王不多，否则啥都不用干了，成天盯着这群藩王就够了。”

　　临近端午节，盛都城内商贩、走亲访友的人数突然增多。镇南王借着操练新兵的理由，去了京郊大营。

　　慕容熙在优昙的授意下“生病了”，院判寸步不离的守在乾清宫，整个乾清宫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于是一则关于由万岁爷生病到万岁爷病危的流言传播开来。

　　恰逢贤太妃抱着二皇子来了两次乾清宫，于是关于万岁爷不行了与另立新帝的说法开始发酵。

　　优昙每日与慕容熙一起磕着瓜子，听着这些传言，嗯，不错，传得有模有样。

　　所有造反的必备条件都由他们准备好了，接下来就要看逆王他们如何来唱这出大戏了。

　　优昙将手中剩下的瓜子扔回盘中，瞥了一眼捏些瓜子专心看书的慕容熙，“你倒是挺沉稳的，知道有人造反还能看进去书。”

　　“我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不如多看书以静心。”

　　优昙：“…”为什么我紧张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进去？人都坐不住。

　　“你不好奇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慕容熙抬起头，严肃道，“应该会借着端午节当日吧。”

　　“你怎么知道？沐莲和你说的？”

　　慕容熙摇摇头，“我自己猜的。”

　　优昙喝口茶润润嗓子，心想成泰帝那德行是怎么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

　　“儿臣猜对了吗？”

　　优昙嗯了一声，看他正色道，“冬生啊，你很聪明，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可是你年纪还小，正是该稍稍放纵的时候，你应该劳逸结合，过于操心、想太多未必是好事。”

　　“儿臣明白。”慕容熙放下手中的书，点点头。

　　优昙知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端午节前一晚，沐莲来到慈宁宫，想着劝一劝执意要去西苑看龙舟的优昙。

　　“此事你未必要亲自去。”

　　“万岁爷病危去不了，太后也没出现，若是逆王有所察觉，只怕我们这么久的准备便功亏一篑了。”

　　沐莲建议，“东厂有人擅易容之术，春江身形和你有几分像，到时候…”

　　“易容是不难，可是到时候能不说话？能不和命妇近距离接触？好啦...沐莲，左右你都安排好了，怕什么。”

　　沐莲脸色不太好，心知劝不动她。

　　“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会将春江和春景都带上的，肯定躲在护卫身后。倒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毕竟朝中大臣中和你有仇的能占一半，就怕有人借此机会对你下黑手。”

　　沐莲捏了捏她的脸，笑着叹了口气，“好，我肯定保护好自己，你不要担心了，此事一了，你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优昙听懂了他的意思，“沐莲，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