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中) ...
-
06.
“无礼至极!阿克曼,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下随意插嘴上层者的决策,你以为自己的做法很聪明吗!”
“即便是公会评定的最高等级猎人……你也不能继续这样如此不讲规矩的行事风格,利威尔。”
他哦了一声,反倒放松身体将自己托付在偏硬的木椅上,“是吗,我看总统老爷子也没像你们似的乱吠,怎么,到发春期了吗?”
“这…这是何等的无礼!”
面对像可以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利威尔面不改色地抬起眼将不变的专注投放了过来,坦然无惧的姿态,他似乎并不打算对自己刚才突兀的发言采取什么所谓的补救措施。
这个反应很有意思,在以前活动的猎人里单枪匹马是多数,所以能像现在这样建立起一个完整的组织形态并不多见,不过也正因如此,统一管理那些性格鲜明实力强悍的人就成了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很快,他不再因为对方的迁怒而回嘴,即便嘴上不愿饶人,却也知道越说越错的道理,反倒不如什么也不再说。
坐在另一侧的总统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手下的人,直到有人开始拿利威尔过往的出身说事时他才加以出声制止,“行了,格林纳,这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每个成员都有发表个人意见的自由。这是从一开始就赋予的权利。更何况,利威尔是我们引以为豪的VH组织成员,何必在这种不起眼的小事上计较呢。”
总统侧过身面向我,那张须发花白皱纹遍布的脸上笑容不改,“您意下如何?”
这老头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一样直接无视了利威尔的“鲁莽”发言。
我对他们之间的暗自争端毫无兴趣,虽然不是没有预想过安稳日子过久了就总会有不自量力的人会跑出来对过去的事开始指手画脚随意批判。只是如果掺杂了其他势力一起过来搅动浑水,我也不能将父亲意愿置之不理。
于是在短暂思忖过后,我缓声回道:“如果可以维系平稳自然是最好的,我会很高兴代表温特斯家族去看看这未来的和平盛景。”
“这可真是……能得到您的响应,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老总统单掌抵胸,表现出的态度十分亲和有礼。
“只是……”
我示意他先不要着急回复,转而将话锋一转,“刚才你们也说了,抓到的不过是之中最不起眼的小虾米,对于其隐藏的背后势力还未有足够立得住脚的证据来证明其真实性。
……而像这种能力低微的混血种应该还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困扰吧,芯片追踪,武器的更新换代……这可都比142年前时的境况好上太多了。
况且……迄今为止政府方面似乎还没对最近突发案件发布相关的声明通知,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等什么,总统阁下?”
他放下手,点点头:“……自然,这是自然,官方声明是有必要的措施。”
果然……跟预想中差不多,我抬手在上空划过,一阵微光轻闪,我将前几日从书库里找到的家族约束书展示在他们眼前,重申立场。
“……像刚才阿克曼先生所言,虽然他的代表发言过于简洁了些,但在我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想建立新的合作还是得在互相坦诚了解的基础上,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叫我顶着名号强加出面干涉,恐怕如今我族现存的后辈们会认为这是哪里强加来的老派作风吧。”
“这……您怎么会这样想呢?拥有高阶血统压制的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紧盯约束书上闪着淡淡金光的文字。
“这我知道。”我说,“但你们先放出成功联盟的消息,之后才来找我……这不得不让我需要审视你们的诚意。”
我也不管他们是否还想继续细读那份约束书内容的模样,很快就收回了那份利用能力展现的古老的文件复制品。
“诚如约束书上所言,当年在签订永不侵犯条约的同时,温特斯家族以及其附属家族都以不滥用血族能力作为最基本的约束,后代违令者皆会受咒自焚,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作为暗夜种族的一份子,我可以在这里向诸位保证温特斯家族内部是绝不会有那样破坏条约的不肖子孙出现。”
“更何况我已经在这里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了不过十余人,其中光是相关的政府要员就来了四五个人,但碍于面生,我没办法仔细对比。
这时坐在总统手边的一位眼镜官员在听了我的话后,他针对我的模糊态度,当即直言不讳地表示:“所以,您是打算继续持偏向消极的观望态度吗?还请恕我直言,沉睡百年的您可能因为刚苏醒半月而的确不太了解如今现状才会导致决策速迟缓。
当前形势严峻与否,我想,坐在您身后的几位前线指挥都有过实实在在的战斗接触,难不成这些天里他们都没有给您做出及时有效的说明吗?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统计到的伤亡数据,上面显示也都跟你们暗夜种族有所关联牵扯。”
——“即便您能保证自己家族安分,那其他的呢?”
说到此处,他挑衅般地对着埃尔文露出自信微笑。
“……您如此推脱,是在担心仅靠纯血末裔的名号不能服众还是因为VH组织隐瞒不报导致您现下判断失误?
我听说您刚苏醒时就已经出现过能力暴走的情况,为什么你们这边在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汇报上来,埃尔文长官?”
“出现如此纰漏实属不应该啊~”
只听他尾音上挑,针对得气势汹汹。
随即,跟着总统一起来的几位政府要员纷纷点头赞同,这次纯血复苏对他们而言算是大事,因此他们不敢怠慢,在敲定好会面时间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被明里暗里折腾的他们对我如今模棱两可的态度很是不满。
表现得还十分明显。
但碍于彼此实力值悬差,他们只得愤懑地将气撒在我目前名义上的监管组织身上。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这时也轻拍桌子,直指VH工作上最近是如何懈怠玩忽职守。
“交给你们看护纯血沉眠之地的任务何等重要,你们的防守失败直接导致温特斯家主被强制唤醒,出现这种严重失误,埃尔文·史密斯,你不认为应该在总统先生和这位温特斯家主面前需要重新表明你们猎人组织公会应有的忠诚态度吗?”
听到他说出这话,我笑出声来,“说来也怪,除去现任血猎高层,你们这届政府高层里难道就没有玩忽职守的可能?我可没有偏心到只跟当时的血猎首领交代过沉睡之地的位置。”
我眯起眼,“在转移话题?”
“什……?”
他愣住,紧接着被我的血红瞳色给定在原地,丝丝阴冷如游蛇一般自脊椎处肆意上窜,他不可控地哆嗦起来,“你…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念及家族特性,会议室内所用窗帘都是遮光性最佳的布料,单靠屏幕和投影仪的微弱光源并不足以照亮整个室内,于是大半阴暗区域依旧在我的掌控之内,黑影从脚下蔓延流窜,蝙蝠状的流影仆从从地面慢慢化出瘦削拉长的纯黑实体沉默着立于他们几个身后。
我解下手套,抬手看了看自己指尖长出的尖甲,“字面意思而已,请别害怕,我不是针对你个人。论自查,你们最好也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毕竟……太过干净反而适得其反。”
说完我专门耐心等了一会儿,可惜并没有得到回应。
“好吧,我再简单说一点吧,有求必应是慈善家该干的活,不该是我这种尚处康复期的老人家该做的活。”
说着,我起身正打算将椅子挪开,先前代表发言的年轻女性抢先我一步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冲我礼貌微笑,内里不含一丝杂质。
“那既然都交代清楚了就可以结束了。先生们,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们先处理好你们的问题。
接下来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我要跟我的辅助监管阿克曼先生离开了,还有什么意见吗?”
胡子男人似乎还有话讲,只是碍于背后我尚未撤走的流影血仆,他露出了像被人扼住喉咙的微妙丑态,其他随行人员也立马拉住他叫他不要再多话。
我:“晚安,各位。”
07.
“你也该看出来了,他们的态度。”
“嗯,看出来了。”
为我打开电梯门并按下楼层数字的利威尔只留给我一个透着寒意的后脑勺,他头顶电子屏上的数字正在依据操作适速跳动,向着目标楼层攀升。
倒有些像心跳加速的频率……我想。
犹显提示不足的他终于在倒计时只剩三的时候转过身来,周身气场都随之变化,凌然锋利、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我时悄然撤去。
“就只是这样?我说过,你可以有别的选择……这里也不是囚禁用的牢笼,你就是直接离开也不会给我们添什么麻烦。”
叮——电梯门打开,通向这座顶层唯一房间的路就在眼前。
我越过他时,指了指他领口,“我好像没说过,你的红宝嵌扣很漂亮。是心上人送的?”
闻言他下意识盖住的动作倒也算间接证实了我的推测,我拎起裙摆稳步走出去,留出他与我间隔的合适距离后才停下,“这是我自己的意志,无关他人。”
“虽然睡了一百多年,但我还没丧失最起码的判断能力。”
我驱动力量将悠长走廊尽头的门先行打开,廊道一侧的拱形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令我觉得这一层空气都被静止郁结,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管你信不信,我会证明我父亲的坚持是正确的。”
利威尔·阿克曼在门扉关闭前一刻踩在了走廊的地毯上,他的瞳孔为了适应黑暗迅速收缩扩张,这对于夜行者的我而言,观察得毫不费力。
“那你呢?”
他问出了一个我预料之外的问题,我以为他可能会说他会用背后代表的组织观点,告诉我现在的时代正在朝目标方向发展,即便中间有所波动绕远,但总体是好的。
可他没有。
他放下捂住宝石领扣的手,袖口滚边的银线轻闪,将手放在了这几日都不曾卸下的枪柄之上,抚摸着顶部光滑的一面,利威尔垂下目光定格在自己惯用的武器之上,见我没有反应他又耐心地问了一次。
“你自己就没有想做的?”
过了一会,刻意留出思考时间的我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没有,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我的回答是哪里惹到了他,在说出来没几秒后我就见他飞快地抬起头冲我皱紧了眉头,在对视一瞬便移开目光,他反手按停了准备下行的电梯。
见此状况我不解地问他是不用继续监督我了吗,结果被他一嘴如果我想玩消失就是换十个他也看不住的回答给怼了回来。
哪有那么夸张,他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瞄到他抚摸过从刚才起就刻意表现出珍视的宝石领扣,我了然一笑,试图活跃这和顶楼空气一样凝固的气氛,“好吧,我知道年轻人总是活力满满,反正现在也是我原定的休息时间,阿克曼先生可以去偷个闲。”
“没有,”没想到他回复的迅速且斩钉截铁,语气有些生硬,“我只是想起来埃尔文那家伙交代了我一件事,忙完之后就回来。”
正当我以为他就这样离开时,他现在重新亮起光的电梯间对我说:“我讨厌别人叫我阿克曼。”
嗯?
我挑眉眼看着那扇电梯门缓缓阖上,将身在光里并一脸不爽的阿克曼,好吧,将利威尔给送了下去。
这位最强猎人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执拗脾气的。
电梯停在五楼,这里是猎人组织的高层的活动区。利威尔的办公室就在左手边,可他出来后身形一顿直接冲着右侧尽头的办公室走去,那里正是现任猎人总指挥官埃尔文·史密斯的所在地。
期间路过并向他打招呼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身给他让开了通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触及霉头,众所周知,利威尔黑下脸的时候基本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有谁要遭殃了。
——希望埃尔文和刚进去里面的艾伦能抗住。
韩吉扶了扶镜框嘿嘿一笑,拉着还在张望的副手转身离去。
门被不小的力道敲了三下,埃尔文还没来得及说请进,就只觉下一秒眼前一阵骤风席卷而来,裹挟着来人的怒火,干燥地易燃易爆。
他撇到艾伦一个激灵顺势跳到了最外侧的沙发边上,这孩子都被利威尔吓得炸毛了。
“喂,埃尔文,我过来通知你一声,那几个抓起来的混血种混蛋该归我这边管了。”
利威尔使用的语气跟他拍在自己刚换了才半个月的新办公桌上的力度一样狠,埃尔文仿佛一副预料到的样子将自己保下的文件迅速收在怀里。
“当然可以,反正他们已经在此之前吐得很干净了。”那对蓝眸观察着房间一角已经被激出飞机耳的艾伦,他无奈言道:“利威尔,虽然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吓到年轻的孩子才是啊。”
注意到角落的年轻面孔,利威尔这才收回手,压抑着才发到一半的脾气斜睨了过去,声音低沉透露出一丝警告意味,“原来是艾伦啊,你怎么在这。”
“报……报告,我是来汇报小队训练成绩的……”
这位刚入职没多久的少年做着心里建设深吸气慢慢举起手,神态与刚进来时的踌躇满志已经截然相反。
利威尔象征性听他说完后,才对埃尔文怀抱文件不撒手的样子露出鄙视神情,“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你了,这正常手续算走完了吧?”
埃尔文点头答应:“嗯,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你们继续,我走了。”
皮靴与地面敲击出有序又沉重的节奏,埃尔文却在他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
“利威尔,你别太心急了,总要有一个过渡的时间。”
“……知道了。”
他按下翻涌心绪,稳步向外面走去。
08.
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在那座记忆中存在的玫瑰园中,月华如薄纱一般罩于大片大片的玫瑰之上,为其满目艳丽之色中增添了几分柔和。
我独自行走在花园小路上,而在连通碎石小路的中央伫立着凉亭,其中一个身影正半躺在长椅上小憩,一身黑裤白衣的清爽打扮,而泛了毛边的黑帽斜盖在他的脸上,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下颌线分明,却没能看清他的具体长相。
或许他会跟我说我迟到了,因为贪赏玫瑰的美丽而将佳人遗忘在脑后。
不,那太过肉麻,不像他的作风。
然后是父亲躺在床上的虚弱模样来到了面前,我趴在他身侧不愿放开他轻覆在我脸上的手掌,还是那样的宽厚温柔,身后的兄长弯腰拢住我的肩膀将我轻轻带离父亲的身边,他对我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
我睁开眼,那些触手可及的身影消散于我眼底深处,那里有一扇我亲手上锁关闭的门扉,只有在沉睡时、无人惊扰的情况下偷偷打开一丝可供其呼吸的空隙。
都是骗子,答应下来的事都没能做到,我也一样。
临睡前打开的窗户此时凉风习习,我起来取过床尾的披肩盖在肩上,竹青色的睡裙质地轻薄被这灌进来的风吹得鼓动,宛如天然形成的裙撑将柔顺的布料撑起一片恰到好处的弧度。
脚尖点地那一刻,我突然起了心思,回忆着曾经学过的舞步一点一点向着窗边挪近。
在跳了几步后我笑自己居然无聊到要一个人跳无人搭档的双人舞步。
在窗边待了一会后我寻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攀跳到底下的大露台,最近几天他们撤走了下面的守卫,问起缘由是说人手不够,反正我待得也安分守己,他们便逐渐减掉了浪费在我身上的人力。
唯一不变的是……
我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利威尔,他用作外出防风的披风还未脱下,但衣服上因为没好好打理出现的褶皱和眼下的乌青还是突显出了他奔波后的疲惫。
“嗯,晚上好,利威尔先生。”
我向他招手问好,室外露台的风将披散在脑后的头发都吹到了眼前,我不得不放下手稍作打理。
“一如既往。那帮家伙也知道搞砸事情之后需要安分几天。”他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进来,“你就非要穿成这样从上面跳下来吗,要是被巡逻组看到那就把失职盖在我头上了,我可不想被他们在这种时候被揪出来当做典型。”
见他还挺有精神后,我安心下来一边说着那可真抱歉,一边转身向那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区街道望去。
“这要放在以前的那个时期,哪有机会能看到像现在这样繁华的街道啊……感觉还不错。我现在觉得你说得那句话也挺对的,学会接受现实远比原地踏步强得多。”
“我听韩吉说了,你的能力测试结果还不错。”利威尔走到我身边,摸了一把露台栏杆上确认是否有积灰,在确认无误后他背对栏杆靠了上去,“能力完全恢复后你那所谓的记忆混乱大概也会解决吧……”
我撑着下巴侧过脸,调侃他,“怎么听起来你好像比我更关注这个结果啊,小心你的心上人会吃醋哦~”
或许是想到了对方会作何反应,我看到他平日那张偏冷硬的面容也在夜色熏染下柔和了许多,喉节微动缓缓磨出含着隐秘笑意的声音,他说:“不,她大概不会因为这种情况吃醋。”
啧……我干嘛说这个。
脑海中那个躺在长椅的身影也因为这个话题让我微妙感觉眼前身影与他相重合,但怎么可能,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他活不下来的,除非……
“你们组织里年纪最大的猎人有多少岁了啊?”
利威尔表情瞬间奇怪,“……你问这个干嘛?年纪再大也比不上你当时报出来的年纪。”
我赶紧揉捏眉心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刚睡醒就跟小年轻一般计较,“你拿我跟普通人类相比,不合适吧。”
“不是你先问的吗……”
“别把我归类为那种老古董啊,更何况你们这里明显也有一堆混血,光是闻闻他们血液的味道就知道了。啊,你别误会~虽然我是不介意不同种族通婚啦,但难免也会好奇嘛~”
最后利威尔以对关注他人年龄没兴趣为理由跳过了这个话题,他解开披风搭在手弯,扯松的领巾下白皙脖颈微露,看到这个我想起自己不是没有闻过他血液的香味,那是实验注射加强过后的人类味道。
为了增强体质辅助延续寿命,早在42年前就开展了一系列相关实验,我还是在阅读到大陆近代历史后期时才知道有这么个实验。不想与他族通婚的普通人类都可以在通过考验后自行决定是否要接受药物辅助。
猎人组织内部考核也是以此为基础进行的分类选拔。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延长了寿命不说,还能自由在太阳底下行走。”我拢紧披肩,明明不应觉得寒冷的身体此时也觉得需要温暖不透风的东西包裹住自己,“像我这样的,不管能力再怎么强悍也有永远无法办到的事。”
——我跟你交换夜晚的故事……
“什么?”听到一句模糊话语的我眨眼看向利威尔,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他问,“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了,听到了……
——好啊,我拿阳光下的故事跟你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