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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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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当眼前这位红发女人试图用笑容打破僵局的那一刻,我的火气也直接如同她暗红发色一般被点燃。
全程只想给眼前这一堆人,一人左右各两拳。
在她说着消消火嘛,冷静下来听我们解释(狡辩)的时候,我总算学会了开口打断。
我看向她,因为她全程一直都在好奇盯着我,所以,保持微笑的我缓缓说道:“想让我恢复冷静也行,你跟我一样回去先睡一觉,然后我把你家搬空拆掉……当然了,这时候你也不要急,因为你会看到罪魁祸首!们!会守在你家门口对你说,哦,事实上我们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呃……”
这是拒绝沟通的信号。
女人欲言又止,临时卡壳,便移开眼神看向中间正坐的金发男人。领头的金发男人长得那叫一个一脸正气,健壮身材套着制服熨烫那叫一个力挺,坚韧透亮的目光那叫一个持久不移。
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我骂。
他微微抬手想试图短暂性拿回一点话语权,我反手就对着横贯在我们之间的透明玻璃桌面上猛敲了两下,桌面登时一圈蛛网般的纹路散开,我抬眼扫量一圈才又定格回他身上。
“还请不要随便试图打断身为受害者的讲话,这样很不礼貌,也很粗鲁。占理的明明是我才对——刚才我说到哪了?哦对,那群强盗对着失去一切的房主说,你看你的房子被我们改造的多么雄伟……”
我张开手臂向他们展示着身后高耸气派的中世建筑,内里承重得到了充分的加固,我曾经喜欢的花瓶或者挂像也被他们换了安置的位置,更不用提多了一堆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即便里边得到了有效保护,可我依然不能容忍他们的“任性”。
所以说我才最……最讨厌人类。
明明是那么弱小的生物,却敢如此乘人不备登堂入室并占为己用!
“你们仔细瞧瞧,你们拿别人留下的家产都干了什么,居然建造了属于自己的基地耶~”
我有点头疼:“而且还是作为猎人组织的本部,我这纯血一脉就这么不要面子的吗?”
“……”
坐在金发男人身边的黑发男人作为率先跟我打过照面的人也不知是被我戳中痛点还是所谓的心虚做派,正一脸阴郁地闷不做声,那对三白眼在与我对视没多久后直接一闭彻底隔绝掉了我抛出的质问。
啧,敢无视我。
“所以,一睁眼家都没了。刚才那位让我消气的小姐,你觉得我还能笑出来并跟你们好好对话吗?”
很好,至少她闭嘴了。
“不如我们还是绕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赔偿我不要,复原和解答问题还可以考虑。”
我收手端坐,语气决然。
02.
“你已经睡了百八十年,按现行的政策和制度,你这地产权也才80年,我们接手用作公用,拿的维护费都是政府出。还有你现在睡的房间……哦,棺材也是我们特别定做的,不喜欢这个风格还有别的可选……”
“所有解释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位矮个子男人如是说。
不知道是不是真出于他们最后的良心,我位于顶层的房间被原原本本保留了下来,于是在问题尚未解决前,我被暂时安排住到了这里。而后几天的时间里,他们还整理出一些书面文件送到了我手里,俗称证据的东西来证明他们在此改建活动的合理性。
“放屁一样。”
一份文件也没看的我合衣躺在棺材里拒绝无效沟通,并故意这样回答他。
“还是说先前的谈判不成,作为先锋被指派过来的你打算靠现代的剑来斩前代的我??你们不能这么合起伙来欺负一个老人家吧?”
说着我擦了擦眼角,“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忌讳别人拿你年龄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蹲下身敲了敲我结实的棺材板,“这栋房子都还没你老。”
这家伙的嘴……
“……你,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坐起来,与他视线齐平,他稍一歪头打量起我,对于自己刚才已经踩到死线的做法丝毫、完全不以为意。
“失礼了,难不成我是在哄一个任性不听劝的幼稚小鬼吗,需要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然后?
然后我俩就真又打了一架。
最终,我一脚踩碎滚落在地上的瓦砾碎块,它之前或许属于墙又或许属于柱子,但这已经不重要,我对着被我打飞出去又凭借能力窜回停稳在我三米开外的男人说道:“我承认你的实力在VH组织里算拔尖水平,能接下我招数的猎人可不多,埃尔文·史密斯派你来看管我算他聪明。”
“但他似乎误判了你并不是哑巴这回事。”
我反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那里看似光滑一片,里面却有一小块他们趁我苏醒前强行埋下的芯片,随着我能力的复苏,那里也会同时散发出细微魔力电流用以阻止不必要的失控。这种阻隔程度对于人而言作用微乎其微,可对于我……或者说我这一类纯血却有奇效。
“你以为……”我撩开头发。
“喂,你……”
探知到我出格行为的他迅速抬手准备上前制止我的动作,却被我厉声喝住在原地。
我在那个男人微微放大瞳孔的注视下将脖颈划出几道深深的抓痕,血液顺势而出,只是暗红流淌不过几秒又快速愈合,我警告他。
“你们真以为我生气的是你们随意取用我的城堡吗?我还没那么小气脆弱。”
我嗤笑一声,站直了身体舔舐掉指尖残留的血液,“真是可惜,你们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随便派人过来监视我。”
“真是无聊,过去都这么多年了,猎人还是这副德性。以前是……一个,现在是一群。”
抚顺因为打斗而翻飞起来的袖口,我看向这位监管者,“等你们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吧,我累了。”
“这里好歹曾是我的房间,我以房间主人的身份请你出去,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
我背过身不再看他,在目前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掉落的碎石破布,唯独放在中央的棺椁和遮光布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丝因打斗弥散的灰尘都没有染上,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回头有机会我得给这位不知名的制作工匠表示感谢。
03.
利威尔·阿克曼久久不发一语,在静默片刻后才转身离去,只是行至已经无甚遮挡作用的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修复魔石一把按在墙上,释放出来的修复魔法呈现出十分沉稳的暗绿色,如水流一般浮动在空中,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沉下声音,不再如起初那般调侃,他叫我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冲动,芯片真正发动起来可比我想象中要难受得多。
“顺带一提,这些魔石储备也是你家族仓库里的东西,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毁坏的自然由你来修。”
“懂了,你这是还想跟我打一架。”又开始头疼了。
他神情淡淡无视了我的咬牙切齿,“你错了,这是合法取用的告知。”
“不过,就算你再不满意现在所看到的,那也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学着接受现实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难……”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才离开,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最后的话听起来有些莫名伤感。
利威尔·阿克曼,这位被指派来的辅助监管者,是目前猎人组织里炙手可热的高等级猎人,不过放在如今时代,他们的工作更像是城市巡逻护卫队。
我还清楚记得当时被带到焕然一新的一楼大厅时,在悬空屏幕上活跃的影片,中央还设上了前台接待的服务区。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家”截然相反。
我睡得真是太久了,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确可以形容我眼下较为尴尬的处境。当初为了推动各种族间和平共处的约定,我代表自己的家族迫使在最后的收尾时刻选择断绝踪迹,只为了能够让最终和平走上历史舞台,至少在混乱帷幕落下前彰显出了我最后的价值。
过程我已经不愿回忆,但至少目前看来,整体结果算是积极向上的。
至于这位阿克曼先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拥有这个姓氏的家族曾是人类王族手中担任“利剑”的大族之一,也因为“树大招风”引来过新王的忌惮。那时我还没有接手本家,但哪怕当时的我只是家里最闲散的老幺也还是听说过几次他们的名号。
不过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不太记得。
利威尔·阿克曼此时已经去到楼下的广阔露台,从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背影,显然我们之间的打斗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守在下方的人,他们个个面露紧张防备,有的人甚至在抬头打量发现我正冷眼看着他们的时候,又立刻低下了头。
察觉到的利威尔转过身,与我对视一眼后面无表情地又扭了回去。
他对着手下嘱咐了几句,随后便挥手让他们各自散去,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无甚感觉。看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完全可以拿我暴力抗法不听规劝的理由汇报上去。
依据他们现代的法律,即便我是古老纯血的后裔也得吃场官司甚至是几顿牢饭。可他没有这么做,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还是说他跟他们背后的猎人组织正在预谋什么更大的算计?
不,如今的我空有头衔,根本不足为惧才对。虽然我极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一想到被最初唤醒时的场景,我似乎比想象中适应的要快上很多。
房间布置已经修复完成,我最喜欢的桌台花瓶都摆回了老位置,瓶中花束枝叶鲜翠欲滴,半开即将养成的花朵馨香,虽然在如此阴暗的环境下它显露出的生机还是略打折扣。
“我会把你们放回原位的,就像曾经约定的那样。”
从瓶中抽出一支百合,不出预料,它在我手中很快蜷缩凋零,宛如燃烧过后的余烬……我垂下眼,陷入了沉思。
04.
“这就是连接魔法网路的虚拟书库,你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随便拿这个消遣排解。”
“——我最最自满的全新功能全都在这里头!”
那位眼熟的红发女人在一晚敲开了我的房门,身后跟着三个身穿相同灰色连体制服的技术人员,她半开怀的白大褂里制服样式虽然与另外几人相似,不同的是她胸前的名牌打造精致,腰上别着的工作包也看起来更高级一些。
利威尔·阿克曼作为我的名义辅助监管者自然也要在场,他的制服纯黑袖口腰身的走线封边是银色,腰间配带的也不是工作包而是双枪,光是靠制服纽扣的样式就能看出他们各自活跃的领域不同。
比如利威尔作为高等级猎人,光是纽扣花纹都比别人的复杂,是从头到脚的包装,他雪白领巾中央还有一枚红宝石锁链嵌扣。
彼时我正在房间里看他们送来的文件,上面条条框框列举详细,所以我不知不觉中花了不少时间用来确认比对,而最后一张的盖章的的确确是我家的纹章。
还有那个签名,虽然尾端不知是因为手抖还是什么原因,有点飘飞起来,但的确……好像也是我的手笔……我怎么对此没什么印象,难道真是睡太久而导致记忆力衰退了?
我揉揉太阳穴,放下了文件,决定先休息一会。
女人利落指挥着技术人员把那个有着大屏幕的机器搬了进来,最后跟进来的才是那位阿克曼,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简单跟我交代了一下他们此行目的。
“那玩意里面有扫描进去目前已知的全部世界书籍,包括你当初指名要保存下来的家族古籍。不过因为权限问题,上面施加了检测魔法。”
他望向我,“不过既然是你家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怎么用。”
我:“全部?”
他:“对,全部。”
“喂,四眼,讲解应该是你的活,不过……简单一点!听懂了没?”他将韩吉叫了过来,示意她忙点最该忙的事。
于是作为技术部负责人的韩吉小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四方小盒对着那台机器点了几下,打开安装完毕的虚拟书库,从如何开机到选择类型,又从功能储备到如何调出三维空间注入魔力打开我想要调看的拥有中高级权限书籍。
的确应有尽有,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在阿克曼先生的“专注打量”下,她尽量简洁地讲完流程,之后递给我遥控器让我自己试试操作,在还算顺利的指导下,我不由得感叹出声,这是个好东西,给未来的资料管理提供了相当大的便捷。
闻言,韩吉得意且自豪地笑起来,丝毫不见初次见面时的局促。
然后突然我想到了刚才看到中途临时放下的书面文件,问她,“那这些条例文件为什么没有录入这个虚拟空间储存?”
“啊,那些啊……因为那些曾经是被私人保管的珍贵文件,所以我们无权录入记载。”
韩吉意有所指地解释着,“虽然文件内容大部分都已经被官方记录在案,但你应该也看到了,上面仍有不少条款是现在尚不可公布的内容。”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沉默下来的利威尔,对方显然没有表露出阻拦的意思,于是她才继续说道。
“为了让你尽快了解状况,我们委托了最初的保存者给你拿来了原件。说起这个,也希望你可以明白并理解我们维持到现在的‘合作关系’,请接受我们的道歉……像是对于提前唤醒你的这一类问题。”
感觉到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将注意力调回眼前的虚拟书库。
“我不想过多重复,健康的合作关系是建立在双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而不是强制唤醒并唐突要对方接受。”
“违反方是你们,不是我。而且,我的要求不算过分,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解释,比如我的记忆问题,比如我的能力限制。”
说完我叹了口气,对那位看守在一旁的年轻阿克曼说道:“刚才的话你可要好好传达给你们老大埃尔文·史密斯。”
“事已至此,我希望别再有类似情况发生。我相信你们尊贵的总统先生会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您和您的家族都是当年和平局面的重要缔造者之一,我相信在现在以及未来我们之间都会有更好的沟通机会。”
韩吉谨慎地跨步来到我的正对面,绛红眼眸轻眨露出一丝深邃,“我们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答案。”
“是么……那样当然最好。”我接过她递来的遥控器,点了两下。
发出柔和蓝光的屏幕中浮动出打招呼的文字,是三族语言混合的感谢致词。
“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老大说了,您可以在这一段时间里随便使唤我们的最强猎人,利威尔。”
韩吉跳了几步无视利威尔别扭且愤怒的模样,推销一般的将他强拉了过来,“虽然脾气臭了点,性格鸡毛了点!但是你买不了吃亏,错过了可惜,作为我们组织内部行动力第一的最强男人,你值得拥有。”
我:“……嗯,在此之前提醒你一句,我觉得他可能要准备动手了。”
05.
这片大陆曾经陷入到了永久的混乱,各族割据混战,拥有先天优势的魔族更是以奴役弱小种族为乐,作为暗夜种族分支的我们也是面临过同一处境。
所以……终于在某一天某一时刻,推翻魔族统治,建立全新和平的火把被高高举起,像人族弱小却善于联合防守,与当时渴求和平的父亲不谋而合,他动用家主最高权力,联合各族领袖,为当初陷入焦灼的战况增添了新的力量。
这场持续了五十年的战争,终于在种族损失大半的情况下缓缓落下帷幕。父亲在最后一年沐光成灰,我被扶持成为了这个家族最后的首领。我还清楚记得那时家主烙印被催化生出的痛苦,这个家主的位置本不该是我,应该是我那优秀的兄长。
但到最后,家里只剩下了最不成器的我。我顺应父亲临终的嘱托签下了永不侵犯的和平条约,为了证明决心我封存了作为纯血最后的力量,遁入地底。
那时我记得有人阻止过我,说会有更好的办法,远比让我牺牲自己来得好,可我没有听他的,那时我真的以为只有站在顶端的纯血陷入永久沉眠,才可以真正为世界得到统一局面出一份力。
但显然……事与愿违。
如今平稳无波的时光显然让某些暗流得不到满足,他们开始按捺不住曾经的狼子野心,先辈苦苦挣来的胜利果实被某些不成器的后代摘取并试图踩在脚下。
而已经沉睡百年的我就是其中被打扰到的一份子。
三天后,我被通知前往位于三楼的会议室。
“……很显然,关于您沉睡之地的方位是被某方势力恶意透露出去的,而使用的召唤禁术因为只成功了一半所以导致您最初的能力暴走。”
前方的画面被有序换掉,一张现场照片让我看到了刻有家族纹章的石碑因为我力量释放暴走而被摧毁大半,半截埋在土里显得狼狈不堪,但这些都是我不记得的事情,我皱起眉头尝试回想,却在尖锐疼痛传来一刹那停下。
“……我方当时已经派出周边距离最近的小队全力阻止了后续事态的蔓延,虽然并无相关人员伤亡的报告,但保险起见才不得不在您意识不清的时候为您注入了管控芯片……事实证明,此举对于拥有古老血统的您而言,也是有效的。”
负责讲解调查报告的佩特拉在莅临血猎组织本部的总统手势示意下适时停止,转而由领导者的埃尔文亲自接过手,不似当日对峙时的严肃,他温润如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沉静有序。
“相信这些天您也已经对目前的状况有了初步了解,当年,您的父亲温特斯公爵将此处作为合作交换的地方之一,决定在封存纯血后的一定时限内把改造使用权移交给了我方。”
“大约是情况紧急,未能与当时的您交代清楚,才导致这后来这小小的误会产生。对此,我深感遗憾和抱歉。”
我摇摇头,“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为那天的冲动之举向你们道歉。”
“我尊重父亲的决定,保持现状就好。”
这件事算是彻底到此为止。
更为棘手的在后面,为什么会有人能探知到我的沉眠之地。当年为了保密进行,我甚至在开辟出位置后将心甘情愿随我一同入墓的血仆侍从全部封口。
只为了断绝后顾之忧。
莫非当年还是有漏网之鱼?
很快,我的疑问便被解开。
埃尔文起身找出最新调查出的照片,指向那几个面生的人脸图像,“这是当时我们逮捕的召唤师和部分拥有血统能力的混血种,经审讯,他们对通过非法手段来获取禁术情报以及如何强行拆解芯片脱离政府管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芯片管理制度的颁布是为了防止相关种族私用能力导致社会恶性事件发生的重要管控举措之一,在公平公正公开的社会监督下,我们也在同样保证芯片管控的合理化和使用者相应的自由活泛度。”
“……然而在近期,开始不断出现能力失控的暗夜种族伤人事件,黑市上开始流传的拆解技术除了可以用来躲避仪器检测之外,就是像之前那样恶意激发能力从而达成他们扰乱秩序,打破现行和平局面的做法。”
一套总结下来,作为纯血末裔的力量便成了他们夺取的目标之一。
这时坐在我身旁的总统终于开口接过埃尔文没有说说完的话,“因此,我们希望作为纯血的您能够给予官方组织适当的协助配合。”
他的尾音落地的同时,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一种熟悉的感觉立即席卷而来,正如当日被拉去父亲身边刻下烙印时的苍白无助,他最后颤抖着抚摸过我的肩膀,脸上充满了愧疚之色。
“我……”我斟酌着……缓慢的……出声。
然而刚一开口,就被一人突兀打断。安静的室内除了投影机工作的细微动静,就是各自频率不一的呼吸。
那人说:“你有的选。”
这无异于是公开的无礼,而发声者正是这些天的辅助监管,只见利威尔矜傲的双眸微眯,薄唇翕动,他就那样明目张胆地在变了脸色的总统面前对我又重复了一遍,你有的选。
因为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会有对策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