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省城纺织厂,林姗下班后和几个同事一起离开厂,相约着去电影院看电影。
“林姗,前些天有人来我们单位问有没有一个叫林姗的,我记着你的话,说咱们单位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一个女同事笑道。
“谢谢了。”林姗松了一口气。她觉得找自己的人应该就是姜四儿,可林姗不想再和姜家人有任何联系。她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有漂亮脸蛋儿有好工作,还成了城里人,可不想再和姜家人接触。
几个女同志走在大街上,正想着要不要买点吃的带进电影院,迎面碰上了贺明峥。
“林姗,快看,那个是不是你对象?”
“别胡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林姗红着脸,在同事的催促下打了声招呼。
俩人隔得有点远,贺明峥没听到林姗在叫自己,跑着去了对面的派出所。
这下林姗没心情去看电影了,就在这里等着贺明峥。
此时,贺明峥去了东区那边的派出所和一个男人打了招呼,“大明,我妈呢?”
“你妈还有你舅妈小姨他们几个都关在那边呢。”游大明和贺明峥是大学认识的,俩人是好友,又在同一个城市,平常周末都会出来聚聚。
“到底怎么回事?”
“她们几个在商店那边聚众斗殴,”游大明笑道,“你放心,没出什么大事,已经教育过了,待会儿就放人。不过你们家也够热闹的啊,我还不知道你舅妈这么能打呢,一个人对付你妈和你小姨都不带虚的。”
贺明峥松了口气,问道:“你们会不会搞错了,我妈在家威风,但是在我舅妈面前一向觉得矮一截。她不可能和我舅妈干架,没这个胆子。”
贺明峥他妈陈大芳是医院职工,平时也挺厉害的,就是男尊女卑的思想太根深蒂固了,总觉得低大哥嫂子一头,觉得嫂子给她老陈家生了后代,是大功臣,因此在哥嫂面前一向自卑着。
要不是贺明峥小时候快病死了也没见舅舅舅妈家伸出援手,陈大芳也不可能和哥嫂断绝往来。
就算是后来断绝往来了,陈大芳每次见了哥嫂也总是觉得自己矮一截,贺明峥觉得这样的亲妈不可能和对方打架。
“你还别不信,今天就是你妈先动的手,我们都问出来了,”游大明笑道,“这不你外公外婆死后家里存折上的钱都给了你舅妈家嘛,你小姨不忿,今天在商店遇到你舅妈就讽刺了几句。你舅妈便开始骂人,把你小姨家和你们家都骂了一顿。”
骂人也没啥,陈大芳只当左耳进右耳出,不敢大声和嫂子说话。没想到对方突然骂起了贺明峥,说贺明峥27了还不谈对象,是不是那玩意儿有问题。
商店里劝架的人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事关儿子颜面,陈大芳这下才彻底怒了,和对方打了起来。
说到这里,游大明突然嘿嘿一笑,“我说兄弟,说真的,你该找个对象让你妈安心了。”
贺明峥懒得理他,等所有手续办完后带着亲妈和小姨离开,离开时和舅舅擦肩而过,舅舅冷哼一声当没看见他们几个,贺明峥也只当没看见对方,招呼也不打。
“明峥,怎么不喊人,那可是你舅舅。”
“妈,他是我舅舅,但不是我祖宗。”
“臭小子,学会和老妈顶嘴了?”大芳不停埋怨,“要不是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找对象,我也不会被你舅妈嘲笑。”
“我有过对象,你以前不是不同意吗?”
“.…………明峥有过对象?我怎么不知道?”小姨八卦道。
“还不是那个乡下姑娘,”大芳已经不太记得那个乡下女人的名字了,给小妹解释,“当初明峥要回城了,说在乡下有个对象,想把她接到城里来,我当时没同意,写信过去的时候说了些难听的话,这孩子,还记仇呢,记我这个亲妈的仇。”
虽然当时没同意,不过后来被儿子软磨硬泡下大芳也没法,同意等贺明峥毕业有个正式工作就让俩人结婚。
“我当初确实说了些难听的话,可是后来不同意了吗?还和你爸说好了给那乡下丫头找工作,”陈大芳抱怨道,“谁知道你后来莫名其妙地就和那乡下女人断了关系,这也能怪我?”
正当她喋喋不休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到了她们面前,对着陈大芳亲切地喊着‘阿姨’
陈大芳认识林姗,自己儿子一直对对方脸上的伤疤上心,陈大芳还以为自己儿子喜欢林姗。可后来儿子又说不喜欢,这就让陈大芳有些迷惑了。
“明峥哥,我爸妈说为了感谢这几年你对我的帮助,要请你吃饭呢,”林姗有些害羞,“可不是我要求的,是我爸妈一定要请你,你要是不去,他们会良心不安的。”
贺明峥正想拒绝,陈大芳一把按住儿子,笑着答应,“你放心,他一定会去的。”
陈大芳对林姗这孩子很满意,这丫头做完美容手术变得更加好看了,还有个好工作,虽然条件比不上自家,但是儿子一直没对象是她的心病。如今林姗送上门来,陈大芳巴不得促成这对好姻缘。
贺明峥抿抿嘴,看着高兴得要跳起来的林姗,又看看急于把自己给推销出去的亲妈,有些无奈。
————崇盛公社,程月梨和姜四儿说着悄悄话,“四儿姐姐,大牛哥今天和我正式表白了。”
“挺好的,你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程月梨有些纠结,“大牛哥对我很好,我也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可是我爸妈那边不好解决,我爸什么事都不吭声,我妈要强得很,要是知道我要和大牛哥谈对象,非得骂死我不可。”
早在之前大牛在医院救了程月梨的时候,小姑娘就彻底爱上大牛了。
“家里可以慢慢磨,总有一天家里人会同意,主要是看你自己的想法,”姜四儿虽然年纪大了程月梨几岁,但是对感情这事儿也是懵懵懂懂,提不出多好的办法,“要我说的话,大牛人品是信得过的,长相虽然普通————”
“他长相还普通?浓眉大眼的哪里不好看了?”程月梨打断姜四儿的话,“你会不会看人呐,这样的还一般?”
“.………你还没和大牛在一起就这么向着他了?”姜四儿哭笑不得。
“那你也要说实话啊,我看大牛哥长得不差。”
“哦。”姜四儿翻了个白眼,“既然你看得惯他的长相,那就在一起呗,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姜四儿还觉得奇怪,程月梨从小看惯了贺明峥那么帅的男人,又是怎么觉得大牛这样的长相好看的?
“也只能这样了,我看大牛哥挺好的,要是错过了我恐怕会后悔,谈对象也行,不过现在不能让我妈知道。”程月梨也不纠结了,决定给大牛哥一个准确答复。
大牛和程月梨在一起后,安师傅特意去国营饭店摆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姜四儿,陈利也脸皮厚地过来蹭饭。
“我家大牛说了,他们两个能在一起有你的一份功劳,”安师傅笑得合不拢嘴,“我真没想到我家大牛那傻子还能追到那么漂亮的省城姑娘。四儿啊,以后你就是我的正式徒弟,我把我的一身本事都教给你。”
“.……………”姜四儿无语,敢情这老头之前没把自己当正式徒弟?亏自己叫了这么久的师父。想到之前自己从二姐那里顺来的各种好东西都给了安师傅,姜四儿就心疼。
与此同时姜四儿还有些心虚,程月梨是好,可她爸妈不是吃素的,可以说还是个小人。安师傅一家看着挺老实憨厚,也不知道自己促成这姻缘是好还是坏。
酒足饭饱,陈利送姜四儿去车站搭车。
一路上推着单车慢慢走,陈利看着姜四儿妩媚的侧脸恍惚了下。姜四儿一张脸很媚,就算没打扮涂抹也能看出几分媚态,偏偏姜四儿的性格却是强势的,气质加成下,这让姜四儿的妩媚显得更加媚而不俗。
“姜四儿同志,我………我可以成为你的对象吗?”陈利走得慢了些,落后了姜四儿两步,在背后小声道。
作为厂长的儿子,陈利经常被各路女同志追求,只不过也从来没遇见过喜欢的。他对姜四儿是一见钟情,只不过因为姜四儿坐过牢的身份,陈利一直在纠结考虑。
这么久过去,陈利也考虑清楚了,他是真的想和姜四儿在一起。
听到陈利的表白,姜四儿也不觉得意外,反问道:“如果我说我以前有过一段感情也生过孩子,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陈利愣住,几分钟后才找回自己的魂,“你什么时候生过孩子了?”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就行。这是个秘密,我本不打算和任何人说,只不过你要追求我的话,我总该和你说个明白。”
陈利苦着脸,一张脸皱得能夹死苍蝇,好半晌点点头,“我觉得没问题,毕竟你这么漂亮,以前有过别的男人也不是难以接受。”
姜四儿松了口气,笑着答应了陈利的追求。她并不喜欢陈利,可人要认清现实,她总归是想结婚有个家的。俩人以后要是结婚,都是自己高攀了。从结婚的角度来讲,陈利是个很好的对象。
听姜四儿答应了自己的追求,陈利松了口气,殷勤地主动走上前,帮忙推着单车往车站走去。
俩人在路上聊起了家里人,陈利笑道:“听大牛说你家里有几姐妹,以后我要是去你们家,需要带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们的喜好。”
姜四儿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被这话给毁了,“不用给她们买什么东西,我和她们关系不好。”
“你们几姐妹关系不好?”陈利愣了愣,劝道,“我是独生子,最羡慕的就是你们这些有兄弟姐妹的人。之前我爸妈生病,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表兄表姐们过来帮忙。你现在还小,以后年纪大些就知道了,有兄弟姐妹帮衬的话,生活会好过许多。以后人到中年晚年,身边有兄弟姐妹走亲戚,多好啊,热热闹闹的。”
陈利喋喋不休说着,姜四儿突然问了一句,“可有些人就是和兄弟姐妹合不来。”
“有矛盾是正常的,可是血缘是斩不断的,”陈利笑道,“兄弟姐妹间能有什么血海深仇啊,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姜四儿沉默着跟着他走到车站,等车时,姜四儿想到了一个成语,“替亲代刑,这是什么意思?”
“古代讲究孝道,长辈犯了错要受罚,晚辈孝顺长辈,所以替亲代刑,这是孝顺的一种体现吧,”陈利不知道姜四儿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坐牢的时候有个女生朋友挺惨的,她算是替亲代刑,她爸伤了人,她坐牢替她爸受过,说是家里人商量过这么做对家庭损失最小。她常常和我说出狱后要给自己讨回公道,把她亲爸送回监狱,你怎么看这件事?”姜四儿把自己的故事修改了下,把大姐的身份换成了亲爸。
“替自己讨回公道是应该的,不过也没必要把她爸再送回监狱,”
陈利还真好好考虑了下这个问题,“就像你所说,是家里人商量过这么做对家庭损失最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依我看,以后她出狱了家里人能补偿她,就把此事揭过不提吧。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已经坐过牢付出代价,也算是对社会有了交代。如果你那朋友再继续斤斤计较把爸妈又重新送回监狱,那不是太亏了吗?”
“亏?”姜四儿愣住,这个‘亏’字从何而来?
“她爸伤了人,这是犯下了一个错误,这个家庭有一个人为此坐牢,给这个错误赎罪,此事就算了结了。如果再把家里其他人送进去,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就太亏了。为了犯下的一个错误接连送进去两个人,不是太亏了吗?”
“怎么只有一个错误?她家里人把她送进监狱不也是犯了错?”姜四儿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咱们俩说的不是同一回事,你是站在你朋友的角度,我是站在一个家庭的角度看问题。”陈利安慰道,让姜四儿别这么激动。
这时正好客车要来了,陈利对车挥挥手,示意司机这里有人要上车。
“陈利,”姜四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我看咱们俩谈对象的事还是算了,咱俩不合适。”
“.…………”看着姜四儿上了客车离开,闻着客车尾气的陈利头脑发蒙,刚到手还不到十分钟的对象,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