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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零的私有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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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亮光像是随风而起的风筝,挂上枝头。
光线从远方投射过来,照在MAISON公寓的门上。
随着门把手干脆一声,门被推开。
安室透从房里走出来,视线随之落在门口。
“嗷呜——”我欢快地跑到安室透跟前。
安室透无奈叹口气,“你一整晚都守在这吗?”
那不然嘞,顿时委屈席卷了我。
再抬眼看他时,眼眸湿漉漉的。
下一刻,下巴被人托住了,“很遗憾,我不能养你,毕竟这所公寓禁止饲养宠物。”
禁止?
怎么会能??我会很乖的。
真的。
安室透安抚着我的下巴,顷刻间,隔壁的门开了,一个咖啡色的小型犬从里面走了出来,接着便是个牵着绳的老奶奶。
啊!
我低声嚎叫一声,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好像没有这回事啊。”安室透顿时尬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道是他记错了?
“嗷呜——嗷呜——”太好了!
我兴冲冲地望向他,满眼期待,快说要收纳我呀!
很快,安室透稳定好心态,眸光向下,瞥到某个发红的地方。
“你怎么受伤了?”
安室透拉起我的前爪,上面有块红印子,也不知道在哪蹭伤的。
他仔细检查,“没有化脓,但是保险起见,还是清洗一下涂一点凡士林。”
说着,安室透进屋拿了清水和凡士林出来。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凡士林涂在伤口处。
我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的眉眼,眸光柔和,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真的好帅气……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很熟练。
“这样就没问题了。”
安室透低低笑出声,揉了揉我的茸毛。
收拾好东西,安室透径直去了车库,他坐上那辆银白的车,从窗口看我,眼睛虽然在笑,却格外认真地说:“那么我要出发了,你可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知道了吗?”
说话声刚落,不等我开口,汽车驶了出去。
“安室……”
天知道我是何种心情。
本以为只要能跟他回来,就能被他认同,被他收养,可以继续跟他待在一起。
可是在门口待了一晚上,还是这种结果啊…真的就不可以接受我吗……
我低头看了眼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眸光闪了闪。
安室的味道好像还弥漫在周围,久久未散。
味道啊……
寻着味道而去,因为跑得太快,没看见前面的障碍物,脑袋重重地撞了上去。
我捂着脑袋,低声呜咽。
好像起包了。
这下子损失大了,得找安室要补偿。
刚打定完注意,我没注意到一旁是个坡,一头栽了下去,连打了几个跟头才站稳脚。
一抬眼,一只凶残到黑猫朝着我龇牙,下一秒,尖锐的爪子在我脸上划过。
“啊呜——”
痛痛痛…好疼……
我杵在原地,蜷缩着身体,眼底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知何时开始下雨,雨水拍打在身上,不轻不重,像是在挠痒痒,可冰凉的温度让我不禁浑身一颤。
所以,是我错了吗……
这时,一双大手捧住了我的脸颊,“怎么一直在受伤啊?为什么要为了出现在我面前做到这种地步,别再追着我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耐着性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伤痕累累的样子。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处理伤口了。”
安室透拿起地上的伞,转过身,他没再回头,沿着斑马线走去。
我听见他说,“再见了。”
嘴唇下意识蠕动几下,却没喊出来。
又被拒绝了呀。
我的心沉了下去,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脸上抓痕所带来的疼痛感,低着头往前走,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马路上了。
雨下大起来,雨丝一缕一缕地往下飘落,原本清明的环境,已经涌起一团雨雾。
耳旁有雨声,安室的脚步声,还有——伞落地的声响。
明亮的灯光从远处飞速靠近我,近在咫尺间,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将我牢牢抱住。
接着就是一道巨大的贴地声和汽车紧急刹车声。
“没事吧?”车主从车里赶忙出来。
安室透从草丛里站起身,“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完全没有问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那就太好了。”
车主闻言,松口气,驾车离开。
我伏在地上,不敢看安室的眼睛,就差一点,就要死掉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里了。
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想能不能回去的事,安室透神色并不好看,眸中泛寒,他盯着我,语气听得出来在生气。
“我说了别再跟过来了,你差点就出了事故,你也为我考虑考虑,我已经帮你处理很多次伤口了,我是以怎样的心情……”
“难道,”他的瞳孔骤缩,神情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他蹲下来,对上我的眼眸,极其认真地问,“你也是……故意的。”
眼里的落寞一闪而逝,雨水顺着发丝滑了下来,安室透眼睛微闭,然后又睁开,“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抿着唇,看着面前向自己张开的手。
安室……
我抬眼看他。
他说:“是我输了。”
没有激动,没有喜悦。
这双手是我多么渴望与期望的呀
可是我不敢了,
我垂眸,看着落在地上,迟迟未抬起的爪子。
那些冰冷刺骨的话依然还盘旋在我的耳畔,持久未散。
冗长的安静后,
“怎么了。”他柔声道,“快过来。”
安室透把手往前伸了伸,离我更近了。
很近,近到只需要一步,我就可以蜷缩在他的手上,用脸颊去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
他伸出手抱住我,把我搂在怀里。
伞撑着我和他,伴随着雨落的声音,我听见他说,
“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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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给她打疫苗。”
次日,安室透把我带到宠物医院,打疫苗!?
不行!我怕疼。
我扑腾着脚,想从他怀里下来,挣扎了好几次,依旧纹丝不动。
安室透拿过护士给的问诊表,看了眼,视线落在第一个方框上。
“名字啊……”
他陷入了思考,这时远处有护士在叫号,他回头望了望,轻声问:“我才刚开始养,还没有取名字。”
前台护士闻言,笑着答道:“那这次填饲主的名字就好。”
说着,她起身靠近我,笑脸相迎。
“主人会给你取什么名字呢?”
我撇撇嘴,本人是有名字的好吗,不用再取了。
填完资料,恰好听见有人叫名字,安室透摁着我便朝打针室走。
啊啊啊不行!我不要打针啊!
快跑,快跑!当下满脑子都是要逃跑的念头。
再清醒时,眼前是——长而尖锐的针头。
不行,我咬咬牙,对着腰上的手一口咬下去,安室透吃痛一声。
“喂,你去哪里!”
眼看着就能逃离打针室,脚却一下子离了地,被抓了回来。
“喂,别乱跑。”
……打针中
“哇啊——”疼死了。
仅有这一次,没有下次。
我暗暗发誓。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纠结该怎么告诉安室我的名字,可回到公寓,我就散了野,在房间里遍地跑,直到不小心撞到吉他。
幸好安室及时扶住,他弹了首《故乡》给我听,饱满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伴随着阵阵婉转动听的吉他声。
突然,我想到了办法。
每听到相似的音,我就发出嗷呜一声。
安室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他一字一顿问出声:“北—罗—罗?”
“嗷呜——”
我贴着他的手,蹭了蹭。
沉溺在一起的愉悦感,让我逐渐迷失自我。
三天后,安室透抱着我又来了宠物医院,他把我放在腿上,安抚我的焦躁。
“没事的,第一次都坚持过来了。”
那明明就是你强行摁住的……
“第二次一定轻松,马上就要叫你了哦。”
第二次就免了吧,我害怕。
顺着安室的视线看去,打针室的门开了,护士拿着问诊表,喊道:“安室——北罗罗。”
弱弱伸出爪,
我…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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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安室走了后,我就没有再见过澜彪。
也跟其他狗狗打听过他的消息,可是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年底的某一天,我和安室上街,在马路的对面终于再次见到那只黑狗,他似乎更彪悍了。
他看着我,朝我龇牙。
可这一次,不再如那次那般,我跑他追。
他的视线从我身上离开,落在安室身上,只是一下,接着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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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我跟着安室也有两个多月。
他比我所知道的还要忙碌,除了咖啡店的工作,还有他所谓组织上的,偶尔再跟着楼上的毛利大叔去看看案件。
在另一个世界,我对柯南世界里的人物了解的并不多。
安室和柯南算是唯熟中的其中之二。
柯南我见过几次,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看得我脊背发凉。
死神这个称呼,果真不是白给的。
很多时候,安室并不喜欢把我带着去,让我摄入各类危险案件,他会把我放在公寓,或者委托在咖啡店。
咖啡店人来人往,我这人见人爱的小白狗在那,看见了就伸手过来,用力地蹂躏一番才肯罢休。
后来,我打定主意,再也不去咖啡店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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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三月底,是樱花开放的时段。
安室带着我出去赏花,同行的还有咖啡店的那个女店员。
我不太愿意看见她,便一直待在车里。
直白来说,这种反感是与生俱来的,是女生自带的排斥感。
我趴在窗口,望着远处的花海,淡粉色的花朵绽满枝头,一阵微风拂过,花瓣星星零零地落下来,宛如仙女散花。
过了会儿,安室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朝空气中挥动了几下拳手,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心。
半晌,微微仰起头,迎着随风飘来的花瓣,是抚慰,也是看望。
花听到了他的呼唤,御风而来,用力拥抱他。
“嗷呜——”安室。
我跳出车,踏着小步子出来。
安室透敛眸,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他把手插进口袋,走向我。
每走一步,都离我更近了。
曾经,我步步走向你,只是为了能够和你呆在一块,哪怕你不愿意接受。
而今,我成了你生活中的一部分,同你在一起。
“小家伙,你怎么出来了。”安室透抱起我,轻声问。
我低唔一声,脸颊贴着他的手心。
“我没事,走吧跟我一起去赏花。”
说着,他抬起脚,往人群中走去。
阳光正好,洒在那抹高挑的背影上,那是光的身影。
花瓣追随着光的脚步,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