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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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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不久就是放榜时日了,书生十年寒窗苦读,等的不就是这一日金榜题名、忠君报国。
陈昭也是这次选考之人。要说这次放榜,他也倒不是很在意--中是一定能中的,只不过是排名先后罢了。况且寻常人所逐的名利权位,他根本就不在乎。
其实陈锦玉并不太希望陈昭入仕途进官场--先前陈府就是落没于朝堂,他不愿陈昭再接触这些复杂之事,只求他能安安稳稳。
可陈昭想这样做,他也就是顺着他了。
陈锦玉入军两年,一开始还只是将军麾下的小士兵,但常年跟随将军出征,也是有功之臣,慢慢在军队中积攒了一些名气,如今已提拔到了骑督的职位。
陈昭深知朝堂犹如火坑,有野心的想掌权的,明争暗斗,背后杀人,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想在官场活命,只能步步为营,稍不留神,便要丢了性命,更有甚者株连家人。虽说自清则明,可谁又能保证浊者不来沾染呢?即是位置越高,坐着就越要提心吊胆。
他不想要哥哥职位过高,怕权力会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落得个不安稳。他又希望自己的官职能高些,高到能够在背后掩他周全。
心事不如意,便觉得万事逆心。
皇宫---
“听闻昨晚皇上身体不佳,贤王甚是挂念,今日特地寻了这上等的补品,嘱臣献给圣上。”
小皇帝厌恶地盯着那人手里捧着的东西,辉想起昨晚的刻意刁难,心中一阵恼怒。
“竟是整这些没用的。要真关心朕,倒不如赶紧死了好。”
这话李明璟在心中狠念了千遍万遍,可一次也没说出口过。
这惺惺作假又无非是在故意羞辱罢了。想到自己露出的这幅模样,贤王应会很得意吧。
冷静下来,总归是好好收下。一回去,又叫人全丢掉了。
李明璟也是恨李容予恨得透了,只是……只是两人少时关系那么好,现如今却到了这等地步……
先皇还在位时,贤王表面看起来不善临政,殊不知他已在朝堂中慢慢伸展着权利的爪牙。先王的母后是贵妃,而他生母是皇后。许多权臣的位子就是在他手下推波助澜而坐得的。不仅如此,他私下又招兵买马、为接近先皇精打细算,一步步培养人才、穿插眼线。先皇一死,他便趁此机会暗中回收和转移大权。现如今,掌权者大多都是他的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李容予也是精明的很。一边培育着他们,一边又手握其把柄,让他们不能反也不敢反。
到后来李明璟登基,那时的他也不过十四岁,还像以前那样念着他容予哥哥。没成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到后来竟然要谋权篡位……
皇权啊…
皇权…
其实李容予本就打算简单夺个政,并不想对他百般为难。无奈早年的一次东窗事发,李容予本是替那人找好了顶罪羊,谁料事情败露,小皇帝还是降罪赐死了他。期间李容予虽求情过几此,但也不好明说,万一招来怀疑,引火上身,自己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自打那时起,李容予心里就怨恨着李明璟。虽表面不说,但心里也是明知的。后来李容予根越扎越牢,就真的是可了劲地欺负李明璟。
明明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又怎会咽的下这口气。
世不可避,明白这个道理,也就不会太过于忧虑了……
……
揭榜时日依旧是如约而至。
屋内响起明朗的笑声:“哈哈哈,不愧是阿昭,竟然是探花!”
陈锦玉握着这皇榜--黄纸黑字的泥金帖子上赫赫落笔陈昭两个大字。金榜题名,何等风彩!
陈昭瞧起来却与平日并无二样,但也是应和了道:“我这便是探花了?”
陈锦玉一把拉过他,搂过他的肩膀,笑着看他:
“我很高兴,阿昭。”
陈昭侧过脸看向陈锦玉,笑意一点点在嘴角蔓延:“哥哥倒是比我自己还要欢喜呢。”
“怎么你不高兴吗?”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陈昭歪了下头,面若桃花,笑意更深了,“我可是做梦都想要这等名次呢。”
两人开心一阵,赶紧又将喜讯报与陈母去了。
次日,大设琼林宴。
这天夜里恰好是灯会,街上处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皇家花园,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才子如云,高朋满座,举杯共饮。上穷碧落下黄泉,兴起而谈,兴落而叹。
陈昭在其中也算是年纪较小者,他一人坐在角落里,周围的热闹似乎与他无关,中间虽迎合着来人回敬了几杯酒,但也不太融入其中。
远远而视,一身深红锦袍,高马尾,眉眼倒是挺薄情,不笑时不易近人,笑起来却是好看的。
难得有一日热闹,小皇帝便也赶来这琼林宴,因为不想显露身份,败坏了这好气氛,便作平常扮相。
也许是穿得太显眼罢,也许是见过一面罢。
一踏门,小皇帝就看到独自一人的陈昭。
依旧是那日的高马尾,不同的是昔日一身黑衣已被今日红装替代。为什么总喜欢这些颜色?小皇帝见他一人坐着,漫不经心状,也不饮酒,不知不觉就朝他走了过去。
余光察觉到有人靠近,陈昭微怔一下,忙抬起头。
“李兄?”
李长日在他面前坐下,陈昭握了握酒杯,示意他饮酒:“好巧,李兄也是今日书生?”
李长日也不说什么,只是在笑。许是觉得不好回答,转过话头道:“我不善饮酒,还请见谅。”
陈昭也没玩笑着要强求什么的,松开酒杯。他本是想多少喝些酒,好歹度过这个饭局,谁知反摊上这无趣。
两人就这样坐着,陈昭倒也不多在意,李长日也是耐着性子。
两人各装心事,却又都不言语。
相隔三尺,如若千里。
本就几面之缘,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只是觉得他们都太悲伤了…那么伤心的人,是过不好这一生的。
陈昭不看他,他亦不看陈昭。
过了很久,陈昭缓缓来了一句:“那日…谢谢你…”
话还没说完,李长日便摆了手道:“已是过往之事,莫要再提。”
怎知陈昭原本是想说很抱歉那日误会了他,可话被打断,陈昭不好再提,也就不了了之。
琼林宴接近尾声,人也慢慢散尽……
“阿昭!”
远处突然传来陈锦玉的喊声,陈昭循着声音看去,一转脸那人竟已跑到自己面前来了。
陈锦玉是朝堂人士,进琼林宴也是眨眼功夫。此次前来,是想着与往年那样待肴会结束后与陈昭共游灯会。
“李公子竟然也在。”陈锦玉先是一惊,可也不等他说些什么,就拉过二人笑着说道,“正巧那日还没好好答谢过公子,不如今日灯会与我二人同游一番。”
李长日道也没想再推脱,心里估计了下时辰,轻声道了个“好”字。
就这样,三人共赏街会。
长街十里绵绵歌语,千盏灯火与月辉争光,天照月明,路伴花灯。灯笼、花灯挂满枝头,好似披上凤冠霞帔。浓妆艳抹、清水芙蓉,闲云野鹤、翩翩少年,有歌有舞,有笑有闹。鼎沸至上是逍遥的自在。一时燃爆竹,吹箫管,火树银花,与日月交辉;笙歌欢腾,彻夜不休。
李长日难得真正放下心来。不知怎地,看到这美好的画面,心却隐隐作痛。
……
“骑督!”一声叫喊打破了心中的宁静,陈锦玉回过头去,那小兵慌慌张张,似有话要说。
陈锦玉也是个明白人,避开两人,与那小兵走远了些。
……
骑督……兵权……兵权!李明璟脑中突然联想到兵权二字,又是一阵心烦……
交代完毕,陈锦玉退别了那人,跑到二人跟前,有些歉意但也爽快对李长日说道:“临时有事,先失陪了。”
说罢又看向陈昭坦然一笑,转身便不见了。
“你哥哥是骑督?”
“嗯,总是很多要紧事,李兄不要见怪才是。”
李长日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什么话,他怎么会呢?又想起陈昭总是一副那么不亲近的模样。哎……他也有些搞不懂了。
这上好佳节自然是车水马流,人来人往。两人也算并排走着,陈昭向他讲述历代游灯的文化,他也向陈昭介绍琳琅满目的花灯,闲情几许,难得舒心。
不巧迎面走来一个女子,微醺颦颦、娇态羞羞,酒色犹如胭脂,一点点如花似锦地在她面中绽了开来,笑起来更是多了几分妩媚。
“小姐,小姐!你喝多了,快回府中早些歇息。”
那小姐也不理她,依旧在街上晃荡。一回神竟瞧见了观灯的二人,心里犹如明火在烧,笑着直接向陈昭扑了过去:
“官人……”她一手勾住陈昭,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眉眼含笑。
陈昭还是未经谙事之人,哪见过这场面,接也不是,不接那人就要倒,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这是你夫人?”李长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子吓了一跳,话不择言。
“她喝多了,帮我扶正。”陈昭只觉无奈,一手抓过她不安分的手,另一只却揽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醉酒的人是站不稳的。
“别碰本小姐!”
一听别人要拉她她却清醒了,不讲道理地朝李长日大喊,李长日有些恍惚,见她这幅模样,也不好上前,便也作罢了。
好巧不巧这时她的丫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又是慌乱又是害怕,止不住地道歉:“两位公子对不住,我家小姐喝多了,我……我也不敢轻易妄动……”
陈昭没办法,叹了口气,手稍一使劲,那人吃痛,又是经过一番折腾,才把她推了下来。
“扶好你家小姐。”
那丫鬟眼也尖,跑快两步搂住小姐:“我替小姐给两位公子陪不是了……”
那女子却意兴阑珊,继续朝陈昭打趣:“小郎君,要不要跟着本小姐……本小姐日后定会好好待你……”
言语轻薄讥诮,却作出不给回应不让走的仗势。
陈昭对她胡搅蛮缠无话可说,拧了拧眉心道:“陈某向来不喜于拘泥府中,多谢小姐抬爱了。”
那小姐还欲说些什么,一阵酒劲上来,昏昏沉沉竟倒了过去。
“小……小姐!”
这丫鬟个子不高,力气又小,人一倒竟连拉都拉不住,直直随她倒坐在地上。这也不是办法,无奈只能朝二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她说过,不让我碰。”李长日托肘一脸正经说道。
陈昭看向李长日一愣,面露难色,但见人倒下,他本也想着赶些安置,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倾身抱起了女子。这人生来轻巧,陈昭抱她倒也没多吃力。
陈昭瞧了一眼丫鬟:“还请姑娘指路府上。”
那丫鬟慌慌张张从地上站起,带着哭腔不停地向陈昭道谢。
李长日却丝毫不表露什么情绪,全程都是淡淡地笑着看他,虽不言语,可透过他的眼睛总感觉他心里应是在想些什么的。
跟了一路,也笑了一路。
安置好那人,九衢三市的鼎沸也已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