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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魔神搅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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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沉默的往前走,卫熹还在思考如何哄哄前面那个小醋缸,子琴突然停了下来。卫熹没留神,一头撞了上去。
“好好走路,还好是撞在我身上。”子琴轻轻揉着卫熹的脑袋,卫熹趁机借坡下驴,努力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所以你不牵着我,我就走不好路。”
子琴似乎挺喜欢他这样的,低笑两声,捧着他的脑袋道:“别闹了,看那边。”
卫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高耸入云的阶梯,每一层阶梯上都放着水晶棺。若隐若现的雾气盘旋在周围,越往上,雾气越浓。
“这是按地位排的,最上面是历代掌门,接着是各峰峰主,还有一些英雄人物,最下面是长老。”卫熹向子琴解说道,看着这么多的水晶棺,想要找到单璞的,该找到何年何月。而且,总不能一个一个开棺找吧,这太不礼貌了。
子琴指向高出一个地方,“在那里。”
卫熹惊讶的看看子琴,又看看那个地方。仔细一瞧,果然发现端倪来。
按理说,这里的雾气都是这些人死后残存在体内的灵力所化,越往上修为越高,雾气应当更浓,可是那个地方,却稀薄的可疑,与它周围格格不入。
两人来到那处棺前,走到近前,才感觉这里岂止是雾气稀薄,是根本都没有。
卫熹心下疑惑,毫不犹豫的打开棺盖。棺内躺着的,正是单璞,可是子琴打量一会后,斩钉截铁道:“他不是,他没有灵丹,身上更是没有一点修过仙的痕迹。”
卫熹双指按在那具尸体额头处,果然是个凡人。他手掌在那人脸上刮过一层,幻术开始消退,棺内躺着的人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老汉。
卫熹愤怒的一拳砸在水晶棺上,“可恶!究竟是谁,把人杀死了,连尸体都不放过。”
子琴同样陷入了沉思,那日,他没有正面对上别有洞天外的人,但那些人的控诉他每一条都听清楚了。其中一个杀害单璞的罪名,真的让他觉得好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亲自来看过,才感觉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那些话,可能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卫熹看着棺内人,越看越来气,突然,一个场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卫熹仿佛被刺了一下,迅速抓住那个闪过去的灵光,究根刨底。
他记得,那天看到单璞死时的样子,是咬紧下唇,单手捂着腹部伤口。他边想边跟着做,怎么做都觉得这个动作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子琴看到他的动作,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卫熹轻轻摇头,将自己脑中所想缓缓说出来,“那日进去前,我在屋外喊过大师兄,如果他是被人杀害的话,完全可以大喊向我求救,可是他咬紧了下唇,宁愿死也不肯发出声音,说明他不想让我看到。”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凛,“确切的说,他不想让我看到是谁杀了他。”
卫熹放下手,摩挲着下巴开始踱步,“正常人被伤到这里,都会立刻反击回去,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捂紧伤口,所以房间里才没有被血液大面积喷射。”思路越来越明朗,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似的,“那个人!那个人,不止师兄认识他,我也认识!师兄甚至还在替那个人隐瞒,不然他明明那天晚上邀请了我,完全可以给我留下讯息,可是他没有。”
没想到,刚才在单玊面前胡诌的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凶手,就在他们身边,说不定早就监视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想到这个,卫熹就全身发凉,后背冷汗涔涔。
就在两人相对思考时,单玊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他看到卫熹身边的水晶棺已经被掀开,怒火高涨了几分,只听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卫!微!白!”
卫熹心头一跳,慌张解释道:“师兄,我们是来调查大师兄死因的。”
“什么时候轮到你调查了,谁给你的权利!”他目眦欲裂,愤怒的指着子琴吼道:“就算你来调查,你带他来做什么!修仙界的叛徒,他是魔啊微白,你的除魔之心呢!”
“师兄,你说话当真要这么难听吗?”卫熹的语气凉了半截,袖中沐阳感受到主人情绪的波动,也蠢蠢欲动。
“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谁让你们过来的!”他抽出自己的佩剑斩风,攻向子琴。
沐阳出鞘,对上单玊的斩风。这是第一次,他们师兄弟的剑,真正的敌意相对。两人都不收力,用了十二分的精神对抗。
“师兄,躺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大师兄了,我们要赶紧找到大师兄的尸体才是最要紧的。”卫熹一边接他的招,一边试图唤回单玊的理智。
“何须去找,问你身边的人不就知道了!”
卫熹见根本劝不动他,心一横,出手不再顾忌,招招直击对方破绽。
“师兄,你现在太急躁了,打不赢我的,我们好好谈一谈不好吗?”
这边两人正打的难舍难分,子琴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上面的雾气都聚下来了,他们此刻正身处一片浓雾之中。他传音给卫熹道:“不要在这打,你们的灵力波动搅乱了先人平静的灵力。待它们聚拢,于你们不利。”
接收到信号的卫熹立刻收招,毫不犹豫的往外跑去,子琴也紧跟其后。单玊果然跟了出来,与卫熹在外面的空地上又对招了好一阵。
“师兄!”
“微白!”两人同时大喊出声,但单玊的声音更大,他大吼着:“微白,你就那么信那个人吗?我知道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大哥,我有证据!”
卫熹惊愕,缓缓收了剑,单玊也平静下来,一脸仇视的瞪着子琴。
只见单玊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小截乌漆嘛黑的东西,他将这东西扔在子琴脚边,冷冷道:“亓吟仙尊不会不认识这东西吧,你倒跟我解释解释,怎么会在我大哥的伤口里。”
卫熹看着那东西骨碌碌滚到子琴脚边,瞳孔微缩,那是,子琴的骨鞭啊。
子琴盯着拿东西看了半晌,淡淡一笑,很坦荡地说:“我认识,是我的骨鞭。不过如果我说,前几天有个朋友来找我,从我这里偷走的,你信吗?”
单玊嘲讽的大笑,“朋友?怎么就那么巧?什么样的朋友,连仙尊你的一品法器都能拆卸开偷走。”他说这话时偏头看向卫熹,看的卫熹身体紧绷。
卫熹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子琴说的那个朋友,难道是神都?可是他为什么要偷了这东西再给单玊,诬陷子琴。
他张口想询问子琴,然而未等他靠近,就被单玊一把扯开,“微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我说了他是魔啊!他修炼魔功绝不是空穴来风,你还记得谢家人诬陷你杀害游家人的事吗。南山仙尊说过,那些人是被魔修所杀,仙尊恰好独自去过那里,不是他还是谁!”
“还有他精进如此快的修为,他又作何解释!我可不信天纵英才这种鬼话!”单玊已经显现出癫狂的神态了。
卫熹还想与他辩解,忽见远方一片乌压压的,似是一大波人群在往这里赶来。
他意识到事情不妙,推开单玊拉着子琴就想跑。可是他们一转身,那边也来了一大群人。转身看去,四面八方都是人,竟无处可逃。
“师兄,是你······”卫熹失望的看着单玊。
“他这种人,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吗!谁让这么多人想杀他,我只是放出了消息而已。”
没过多久,子琴和卫熹就被人群团团包围,为首的是那太苍门的贾因。
“你这魔头,看你这次如何脱身。”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着一个白衣翩翩的人,喊着“斩妖除魔”的口号,怎么看都有点滑稽。若是此时有人路过,只会以为他们打劫呢。
卫熹召出颜辞镜,颜辞镜一落地就变大好几倍,挡在卫熹面前,不客气地露出阴森森的獠牙。为了不被颜辞镜误伤到,众人的包围圈扩大了一圈。
“诸位为什么这般确信子琴是魔呢,你们有证据吗!”
“我们在他的洞府翻出了褪魔骨修正身的古书,还有许多早已失传的魔修禁书,哪个正派人家会收藏这些东西。”
卫熹辩解道:“既然是褪魔骨修正身,那他就不是魔,你们何必咄咄逼人。”
这时,一个小光头刀疤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褪魔骨了又怎样,他魔心不改,即便混进我们修仙途,使的也是奸诈阴险的手段。”
卫熹还想辩解,子琴拉了他一把,将人拉到身后。众人慌张的后退,警惕的看着这个人,明明这个人昨天还是修仙界的保护神。
“诸位应该都知道,即便是褪魔骨,本质也是魔,若受到同类召唤,同样会被影响。既然你们认定我是褪魔骨,大可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嘀咕一段时间后,有人大喊道:“我们不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另一个人反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看他连法器都没亮出来。”
人群中有人大喊:“谁有魔血,咱们就姑且一试!”
熙攘了好一阵,他们终于拿出了还算新鲜的魔血,派了一个代表从人群中走出来。那个代表战战兢兢捧着手里的小瓷片,身后不少人给他鼓励。
卫熹看着那小瓷片上一滴黑色的魔血,既担心又期待。他担心结果是,又期待结果不是。
子琴闭上眼,释放出自己的神魂,对方小心翼翼的将魔血滴在了他的神魂之上。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这边的动静,没过多久,那滴魔血被弹了出来,落进草地里不见踪影。
捧着瓷片的人惊喜的叫道:“哎,你们看,魔血与他不相融,他的神魂是干净的!”
人群寂静了三秒,随后一阵大轰动。有高兴的,有怀疑的,有不甘的,有丧气的。
情绪波动最明显的,莫过于卫熹和单玊了。卫熹自然是高兴的,单玊则是不敢置信,看着子琴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哎,回去了回去了,折腾了这么多天,没想到是个乌龙。”有人懊恼不已,鼓动着大家赶紧回家。
然而,没等他们走远,一阵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众人脸色大变。
本该黎明的天,此刻乌云密布,一片暗沉。一顶悬浮着的步撵从天而降,强大的威压正是从步撵上传下来的,将底下众人压的喘不过气。
步撵上坐着一个黑衣金面具的男子,他漫不经心的修着自己的手指甲,语气慵懒道:“哟,这里这么热闹啊。”
人群中有资历长者,面对这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威压,惊喊出声:“魔神······是魔神!”
“嘿,小老头儿,眼神不错。”神都心情很好的展唇一笑,他的视线从人群里晃过一圈,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抖三抖。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子琴身上,笑的更加灿烂,“耶,这不是我的小龙儿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这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所有人都被炸的不知今夕何夕。别说现在站在这里的了,就是普天之下,也只有亓吟这一条龙啊。那魔神在这里喊出的小龙儿,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可是,他们刚刚证明了此人非魔,怎么又被魔神承认了呢?
他们想起了三百多年前,那条为祸世间的魔龙。仔细一想,魔龙消失的时间,和金龙出世的时间,太过重合了,以至于他们从来没想过,这金龙,就是当年的魔龙。那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进入时空裂缝中,下一刻出来时就脱胎换骨了?
有人被压制的受不了,拿起法器想要攻击魔神,但这显然是自不量力的行为。众人看到魔神当着他们的面杀人,当年的惨痛浮现心头,众人义愤填膺,一起举起手中的法器上前准备与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