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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洞府生变 子琴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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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玊凭借他从不梦海寻来的鲛人泪,成功夺得百转峰峰主之位,听说全峰上下心悦诚服。卫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放心不少,要知道,能做上峰主是一回事,下面的人听话又是另一回事。如今看来,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那日,消沉许久的百转峰,总算多了点生气。庄严肃穆的大典上,单玊一身黑色庄严服装,一步一台阶,慢慢走上最高的那个位置。
他走到尽头,徐徐转身,将视线转向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人群里有些倦怠的卫熹,不禁牵唇浅笑。他知道,这么早喊卫熹起来,真的是难为他了。
卫熹丝毫不知整场大典,单玊都是在看他。他睁着一双无神的眼,懵里懵懂地想待会再睡几个时辰比较合适。
人群开始稀稀拉拉散去时,卫熹恍然回神,也跟着人流往外走。
单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下了那身庄严的衣服,穿着常服拦住卫熹的去路。
“微白,可否给我一点时间,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卫熹甩掉脑袋里让他昏昏欲睡的瞌睡虫,勉强挤出一个笑,“好啊,师兄想说什么?”
“少年之时,我曾应你生死相共、仗剑天涯。后来,是我犯了糊涂,违背誓言在先,不怪你另寻新欢。”他边说边向卫熹慢慢靠近,一步一句,每一步坚定无比,每一句都饱含深情,“现在,我站回了原点,特来赴约,你还在原地等我吗。”他朝卫熹满怀期待的伸出手,目光殷切的看着他。
卫熹不知所措的想往后退,可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圆台边缘,无路可退。他看着伸到自己面前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心乱如麻。
“师兄,我,你不要······”卫熹语无伦次,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个人的表白。想他曾经母胎单身二十五年,别说人了,连个苍蝇都不靠近他。怎么一朝穿回来,一个两个的往上贴,可是他只有一个人一颗心,更何况这颗心,早就交付出去。
卫熹咬牙,剪不断理还乱,当断则断,他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师兄你不应该把时间再花在我身上了我一介俗人无德无能咱俩早就没有缘分现在又何必强求呢而且我承认我拒绝你是因为我心有所属跟师兄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师兄你千万不要就此气馁灰心丧气妄自菲薄比我好的人值得你爱的人多了去了······”
他一口气吧啦吧啦倒豆子一般说完所有的话,如释重负。单玊的笑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收回。他整个人就像被定格住,卫熹小心的觑着他的脸色,从旁边挤过去悄悄离开。
卫熹逃似的跑回小雅峰,觉得以后大概都没脸再见单玊了吧。
就在他为此事苦恼惆怅时,连明捧着一堆册子探头探脑走进来。
“师兄,你还记得昆山上那个太苍门吗?我跟师尊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卫熹抛开那些愁绪,接过连明手中厚厚的一沓,认真翻看起来。
“那个叫贾因的,来历不明,出身不明,修为入阶,是太苍门掌门的亲传弟子。除他以外,太苍门有很多像他这样身份模棱两可的人。”连明边说边翻着那些册子,一一解说。
卫熹皱着眉摩挲下巴,“藏着身份,怕被人知道······会不会是,涂钦氏啊?”
连明脸色大变,“如果真是这样就遭了,改名换姓混迹修仙界,就是给我们埋下了隐患,我得赶紧去跟师尊说说这事。”
他急急忙忙收了摊在桌子上的册子,风风火火跑出去,跟同样一个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小弟子撞了个满怀。
连明捂着脑袋不满道:“谁啊,走路慢着点,还好撞到我,撞到大师兄怎么办。”
他刚爬起来,一团火红的毛团就踩着他的肩膀奔向卫熹。原来那个弟子是送颜辞镜回来的,颜辞镜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急事,催那小弟子走的越来越快。
“你回来了?伤养的如何?”
颜辞镜落地后变成一头火红发的小正太,拉着卫熹的手焦急道:“别有洞天出事了,有好多仙家联合起来,包围洞天府,称仙尊私藏魔寇,与魔修同流合污。”
卫熹拍案而起,但转念一想魔神已经离开别有洞天,那些人就算真的包围别有洞天搜查,查不到应该就会乖乖离开了吧。
可是,颜辞镜继续道:“仙尊好像要历劫了,我走的时候,他气色很不好,我要给他疏通灵脉,他不肯还凶我。”
“历劫?他不是前不久刚到达无人境吗······”无人境是修士的巅峰,再往上,就是成神之劫。卫熹惊讶的说不出来话,如此快速的修仙坦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怕是会震动两界吧。
然而,人们还信奉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些窝藏在暗处的人,比起他们把子琴当做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更倾向于认为他有妖异之相吧。
果不其然,颜辞镜下句就道:“仙尊这进修速度实在快的不像话,所以那些人就说,就说仙尊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法修成,该众家审判。”
“满口胡言!”卫熹气的捏碎一个杯子,“我跟子琴日日在一起,若他有异样,我会不知道?”
连明愣头愣脑站在旁边听完颜辞镜说的事情,本来也被惊的一句话说不出,卫熹捏杯子的碎响及时拉回他的思绪,吓得一把扔了册子,给卫熹的手掌止血。
听完颜辞镜言简意赅的陈述后,卫熹气愤有余,脑袋也更加清醒。他焦急的站起,又缓缓的坐下,一脸严肃的低头沉思。连明看到他这一连串的反应,有点害怕自家师兄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呢。
“你,”卫熹指了指连明怀里的册子,“先把这些拿去给师尊过目,再与他说别有洞天的事。”
卫熹话音刚落,一袭青衣的仙长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踱了进来,乐呵呵道:“上仙界出了这么大的事,为师怎么会不知道呢。”
宋篱走过来挥挥手,阻止对面企图向他行礼的众人。
“坐吧坐吧,我听师兄那边说,别有洞天是被围了,但里面没人,别担心。”
卫熹稍稍安心,看来子琴是很机灵的,已经提早带人跑路了。只是这样,会不会被认作是畏罪潜逃?卫熹甩甩头,现在还是保命要紧,若对方是奔着他的命去的,什么脏水都能往他身上泼。
忽然,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到他面前,投下来的阴影将卫熹完全笼罩。卫熹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人不知什么时候都走光了,只有宋篱和面前这个黑衣人。
宋篱笑眯眯道:“阿白,你看看他是谁。”
那人摘下帷帽面巾,长舒一口气。
“子琴!”卫熹激动的从座位上弹起来,一头扑进对方怀中,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子琴笑的温柔且无奈,像给小狗顺毛一样摸着他的头。
拍了几下,子琴将牢牢贴在自己身上的卫熹扒拉下来,揉着他的脸颊道:“他们没有证据,空口白话,我不会有事的。”
卫熹狠狠地点头,他的子琴坐得端行得正,空穴来风的事情,清者自清。
“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跟你们凌云宗有关。”子琴说完看向宋篱,宋篱赞成的点头。
“什么事,我一定帮你。”
“你还记得,那位百转峰峰主,是怎么死的吗?”
卫熹愣住,没想到会扯到这件事上来。宋篱解释道:“百转峰有一位长老,发现单璞的尸身腐黑,隐有魔气的感觉,所以猜测当晚潜入百转峰的一定是位高级魔修。”
那个时候,琼崖封印还没有破,在世上作乱的只有一些小魔修,别说百转峰了,连凌云宗的大门都摸不着。因此,如果子琴是魔这个假设成立,兼之他诡异的修仙能力,他又能够自由进出凌云宗,不难猜猜单璞的死因了。
“你要调查单师兄的尸体?”
子琴点点头,“这个人,可能就是幕后推动这一切的人。”
次日,上仙界传来消息,那里已经大乱了。刚从昆山回来的楚凤歌不知道在做什么,成天把自己关在门派内,一点事都不管。花重锦官呢,一向秉持我不找麻烦麻烦也不找我的行事态度,一时间,上仙界连个主事的人都找不到,还是踏月宗的人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卫熹听着耳边连明叽叽喳喳的汇报,抿了一口茶。他轻叹一口气,朝连明招招手,连明立刻乖乖的附耳上去。
“单师兄最近在干什么?”
连明狐疑的看着他,一脸“师兄打探这个做什么”的表情,该不会师兄见别有洞天倒了,就要跟那些不辨是非的人一样倒戈吧。
卫熹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说正事。”
“单师兄他······这不刚接手百转峰嘛,他忙得很,估计没空见师兄你。”
卫熹知道他想歪了,也懒的跟他解释,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
凌云宗战死的弟子都葬在大道山,而历代掌门和峰主则葬在雅净天,那是百转峰的方向。如果要过去,必然要经过百转峰,该如何绕过单玊的耳目偷偷过去呢。
这日夜晚,卫熹在所有弟子的注视下,拎了几壶酒找上百转峰。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太厚道,前不久刚拒绝了人家的心意,现在又厚脸皮的贴上来找人喝酒。要是等单玊知道自己被他算计了,应该会很失望吧。
卫熹手里的麻绳被他拧过来扭过去,万分纠结的站在了单玊屋外。
“师兄,我有事找你,现在方便吗?”
门开了一条缝,单玊穿着雪白的中衣倚在门上,只披了一件灰色外衫。他疲惫的笑了笑,“只要是你,不方便也方便。”
卫熹心虚的低头进去,把酒和杯子放在桌上摆好,连头都不敢抬。
单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白,你不必愧疚,昨日的话,就当没听见吧。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
他撩起衣袍跪坐在卫熹对面,执起桌上的酒杯,没有一丝怀疑,一饮而尽。
“师兄,我突然想起来,大师兄死的那天,我漏掉了一个细节。”他边说边不动声色的给单玊满上,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单玊举杯的手顿了顿,眼眸暗沉下来,连语气都添了几分冷意,“你想到了什么?”
卫熹盯着他喝完一杯,又赶紧给他倒上一杯,“那天我其实听到屋内有声响的,好像是有人吵架,但听不真切。”
单玊森森的目光盯着卫熹,眼眸微微眯起,“继续,可听出什么了?”
卫熹被他盯得如芒在背,心里吐槽自己真的不擅长撒谎啊。可是一想到子琴,又硬着头皮编了下去。
“说明我进去前大师兄是没事的,可就我犹豫的那会时间,那人就能无声的杀死大师兄,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真的很强大,连大师兄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有一种,”卫熹顿了顿,脑袋飞速运转,“就是那人是大师兄的熟人,大师兄没有防备,所以师兄你好好想一想,大师兄有什么熟人没有?”
单玊无意识的转动手里的酒杯,似乎真的陷入了沉思中,许久后才听他皱眉道:“他······他哪有什么朋友,平时除了修炼就是门派事务。”
一阵眩晕感冲上脑袋,单玊晃晃头,忽然看向卫熹道:“事情发生不久后,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过去这么久了突然想起来细节?”
“因为我当时也吓得慌,这些都是我偶尔做梦想起来的。”
单玊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跄的走到卫熹身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殷红的双眼瞪着对方。
卫熹紧张的咽了咽唾沫,什么都不敢动,静静地等药效发挥作用。这个药,越是在人思考的时候药效越快,所以他刚才说了一大堆,都是为了刺激单玊大脑思考起来。
“微白,我看你的神色,有点紧张啊。”单玊突然勾唇一笑,语气都变得不正经起来。
卫熹拼命的往后退,单玊单手钳制住他双手,他本想抬腿抵住对方,可单玊灵活的躲过去了,还挤进了他□□。这个动作让他感觉很不好,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近的呼吸,卫熹都想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人打昏得了。
就在他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时,单玊“啪嗒”一声,脑袋一歪,倒在旁边沉沉睡去。卫熹赶紧一个翻身蹦起来,心有余悸的给自己顺气。
外面已是深夜时分,寂静无声,卫熹蹑手蹑脚离开了百转峰,无一人知晓。
等他赶到雅净天时,子琴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即便是暗沉的夜幕,子琴还是一眼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红痕。他也是做过这种事的人,这么明显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他将手覆在卫熹手腕上,卫熹只觉得冰冰凉凉的,子琴松开手时,他那泛红的手腕已经洁净如初了。
“亥,浪费什么灵力······”卫熹笑着调侃。
“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子琴的表情太过严肃,导致上一秒还嬉皮笑脸的卫熹,下一秒立刻认真的点头。
卫熹小心翼翼的跟在子琴身后,两人一句话都没再说,子琴在前面健步如飞,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卫熹跟不跟的上。卫熹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真是个小醋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