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身后的一束光》花啾啾

33、圣诞之约 可以陪我过

　　珍妮护士走后，尽管守着米勒一夜未眠，心乔已经极度疲劳了，但是她仍然不敢随意睡去，依然强打精神，守在米勒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米勒平躺在病床上，气切口上的呼吸管正在给他输送氧气，随着呼吸机的运作，米勒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可他仿佛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锁，可能在梦里他也碰到什么难事了吧。

　　心乔心疼地伸手去摸摸米勒紧锁的眉头，希望它能舒展开来。现实里他已经够苦了，老天拜托你在梦里给他一点点甜吧。

　　见到米勒的眉头没有松动的迹象，心乔轻轻趴到米勒耳边，在他耳边呢喃：““米勒乖乖睡觉觉，别怕，心乔永远陪着你。”

　　没想到睡梦中的米勒好像真的听到了心乔的呼唤，在若有若无地轻叹一口气后，眉头终于解开了。

　　“这样才乖嘛，心乔奖励你一下。”心乔俯下身去，在米勒的嘴唇上落下深深的一吻。米勒睡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补充水分，嘴唇略微发干。心乔赶紧把棉签浸湿，在米勒的嘴唇上涂抹，直到嘴唇重新变得湿润。

　　心乔又赶紧再去查看挂在床尾的尿袋，里面的尿液虽然颜色略微变深，但好在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暂时可以让米勒再睡一会儿，不用这么早喊醒他补充水分。

　　“真拿你没办法，再让你睡一会儿，要是再不醒我只能喊醒你喝水啦，要是因为缺水导致尿路感染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忙活了好一会儿，心乔早已精疲力竭，刚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哪怕眯十分钟也是好的，可是米勒小腹里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又牵动了她的神经。

　　只要是关于米勒的事情，心乔就能忍住疲累，她赶紧掀开被子，抚摸米勒的小腹，查看情况：小腹里面传来肠鸣音，带动表皮微微发颤。

　　“嗯，应该是在排气了，应该可以排便。”心乔想到这儿，又脚不沾地地忙着去准备在床上排便的护理品。

　　只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瞥见了停放在病房一角的轮椅坐便器。之前因为带着呼吸机，米勒除了在洗澡前会被抱到坐便器上排便，其余排便都是在床上完成的。

　　这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耻辱，连坐着排泄都难以坐到，竟然要将如此污秽的事情放到床上解决，而且还要劳烦最心爱的女生亲手帮他解决。每一次床上的排便，米勒表面上装得毫不在意，可心头都在滴血。

　　所以当昨天他能脱机之后，他欣喜若狂地请心乔把轮椅坐便器搬过来，幻想着以后每次上厕所都能坐上它，虽然还是需要别人的帮助，但至少不是全部在床上解决，起码可以挽回一丁点可怜的尊严，只可惜这个朴素的愿望又要推后才能实现了。

　　“唉，还是拿到洗手间里放着吧，一会儿米勒看到又得难过了。”心乔想到这儿，便抬起坐便器放到了洗手间米勒看不到的地方去。

　　然后心乔就像之前一样将米勒的左腿屈起，再将他侧翻向右侧，再撕开纸尿裤上的魔术贴，解开纸尿裤，查看里面的情况。

　　纸尿裤里已经有了一小节杏黄色的软便，心乔轻轻掰开米勒的臀瓣，肛///门正中也卡着粪便，只是米勒无力将它完全排出来。

　　此时，病房里已经散发出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如果是以前，心乔一定会把胃里的隔夜饭都呕出来，可是在她面前的是心爱的米勒，她完全感受不到恶心，一心只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看来这些天给他做饭吃还是比单调的营养粉好多了，米勒的大便都恢复正常了，也不便秘或者腹泻了，看来以后一定要坚持给他做饭，千万不能图省事给他吃营养粉。”心乔边想边戴上手套准备帮米勒排出小腹里剩余的粪便。

　　她先把卡在肛///门的粪便轻轻擦去，再继续按摩米勒的小腹，让他的肠胃自己动起来，果然很快米勒的小腹里就传来越来越响的肠鸣音。

　　心乔按摩了大约十分钟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在米勒肛周轻轻按压，另一只手还继续按摩小腹，并没有选择直接打润滑油，希望能刺激他自主排便。

　　这是珍妮护士先前告诫心乔的，如果每次都不尝试让米勒自主排便而是都直接伸手帮他掏干净或者图省事打润滑油，不但会伤害米勒的肛///门，让它彻底失去功能，而且会让他的肠道对润滑油产生依赖，再也不能靠自身肠道的蠕动排便。

　　好在米勒最近的饮食在心乔的安排下十分合理，这次排便很顺利，在心乔的按摩下，很快杏黄的软便便一节节从肛///门里排出，落在米勒身下的护理垫上。

　　直到米勒的小腹摸上去重新变得柔软，心乔才用湿纸巾帮米勒擦干净臀瓣和肛///门，再用干净的纸巾帮他擦干，防止产生褥疮。

　　正当心乔准备给米勒换上新的纸尿裤，把脏污收拾干净的时候，昏睡了一整晚和一个上午的米勒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米勒，你终于醒了，快吓死我了都。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乔敏锐地捕捉到米勒苏醒了，赶紧询问他的感觉。

　　米勒刚醒，脑子还有点迷糊，有点回忆不起之前的事情了。他木木地看了看心乔。眼前守着他的心乔，早已一夜未合眼，圆圆的眼眸里布满血丝。

　　米勒随即又发现窗外天已经大亮，一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都这么晚了，自己还没坐起来，竟然还在躺着。

　　这时，米勒听到了呼吸机运作时产生的“滴滴”声，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就是这个残忍的声音，将他死死困在病床这一方天地里，动弹不得。他的余光马上聚焦到脖子上，果然气切口又插上了呼吸机。

　　他瞬间清醒过来，大概是昨晚他睡着以后又不能自主呼吸了，所以刚摘下的呼吸机又被重新戴上。那一刻，米勒心里最后一点希望被浇灭了，只剩一片死灰。

　　正好心乔在帮他穿上新的纸尿裤，他虽然感觉不到心乔的动作，可从侧躺的姿势，病房里久未散去的难闻味道，他也明白自己刚才又在床上排便了。

　　顿时，羞耻感和绝望感等种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心头，米勒绝望地闭上双眼，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

　　心乔观察到米勒的表情，知道他大概率知道自己脱机暂时失败了，可一时间也想不到安慰他的话，就决定说些别的，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米大教授，你睡觉的时候都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呢，说来我听听，我看你眉头都是皱一起的哩？”

　　可没想到米勒听罢惨然一笑，“想知道吗，来，我告诉你。我梦见你在回家路上又被黑人给缠上了，你大喊救命，可我坐在轮椅上，我帮不了你，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欺负，我却只能在一旁拼命叫喊，希望有人来帮帮我们，我恨死自己了！心乔，我恨死我自己了！”

　　“米勒，我。。。”心乔看着绝望到谷底的米勒，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米勒没等心乔说完，又发泄情绪一般继续用尽力气，把心里的话全部吼出来。

　　“心乔，我一直没和你说过车祸的具体情况，我真的很想告诉你，那是我打算去中国驻美领事馆办签证的前一天，我开车回家，一路上春和景明。我幻想着，等第二天办了签证，我就能去中国找你了，可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撞向了我，毁了我的梦。”

　　“米勒，对不起，我好像害了你。”听到米勒发疯似的话语，心乔的眼眶里溢满泪水，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对米勒的不舍与歉疚。

　　“心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也许是看我配不上你，上帝就用这样的方式断绝了我的非分之想吧。可，我好不甘心呐，心乔，就差一天为什么让我发生这个。一天，我错过了一辈子！”

　　米勒越说越激动，心乔看到被子下他的四肢隐隐约约有了痉挛的趋势。她赶紧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他。

　　“你没有错过一辈子，我一直在你身边啊，现在在，以后也会一直在，相信我好吗？脱机这个事情本就急不得，我们慢慢来，今晚你能坚持半小时，明天就能坚持一小时，再过几天你就能完全脱机了，我们立刻回家好吗？”

　　“不好嘛，我现在就想回家，心乔。我累了，不想再尝试，让我戴着呼吸机回家好吗？”米勒已经被自己的病情折磨得筋疲力尽，开始打退堂鼓，根本不想再尝试了。

　　过了半晌，米勒见心乔一直没再说话，以为心乔嫌弃自己戴着呼吸机回家护理起来麻烦，就继续没好气地说：“算了，你直接送我去疗养院吧，戴着呼吸机还要麻烦你照顾，真的太不应该了。”

　　米勒扭动脖子，头部在心乔怀里不断挣扎，赌气地想要离开心乔温暖的怀抱，可没料到心乔把他抱得更紧了。

　　“米勒，我不是害怕护理你麻烦，我早就说过了，照顾你我甘之如饴。只是这呼吸机和气管插管不是个好东西啊，如果你一直戴着气切口，依靠呼吸机呼吸，最多15年气管就会完全老化，失去功能，你就会离我而去，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仅仅15年啊！”

　　心乔说着，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憔悴的脸颊落下，落在怀里米勒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却带着心乔对他最深沉的爱意。

　　“心乔，你真的是这么想，而不仅仅是因为嫌弃我麻烦？”听到心乔的话，米勒心里美滋滋的，不过骨子里的自卑让他变得小心翼翼，想要再确认一遍。

　　“不嫌弃，不嫌弃，米大教授，我这么爱你怎么会嫌弃你呢？”心乔轻轻把米勒放回枕头上，在他的脸颊上嘬上一口，米勒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大苹果。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圣诞节了，米大教授可以邀请我去你家共度圣诞吗？说起来，我在美国这么多年，还没感受过传统的白人是怎么度过圣诞节的呢，是不是像过年一样热闹？”

　　共度圣诞，这个诱惑对米勒来说可太大了。作为美国土生土长的白人，圣诞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有人愿意和你共度圣诞，那基本上她就是你最亲的人了。

　　“心乔，你放心，我一定拼命好起来，要是圣诞节前我还不能脱机，我自己主动去见上帝！”米勒开始在心乔面前赌咒发誓。

　　“快，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心乔赶紧用手捂住米勒的嘴，禁止他再诅咒自己。

　　“好好好，呸呸呸，行了吧心乔！”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好米勒，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