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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中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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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狂风大作,气温骤降,向易水裹着薄被坐在窗户前,默默地注视不远处街道上的祁光。
他刚从超市里出来,透过他拎着的浅绿色大袋子,可以看到蔬菜肉类、速食食物和矿泉水,显然是为接下来兴许断电停水的日子里做准备。
接下来他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往更远处走去。
向易水正疑惑,就见到他走进了一家药店。
向易水心微沉。
祁光很快就出来了,因为戴着帽子口罩,向易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今儿这风实在是太大太急了,吹得他的T恤鼓了起来,衬得身形有些单薄,
祁光在药店门口站了一小会,才抬脚离开。
他给她带回了路上买的早餐,以及紧急避孕药。
祁光自觉昨晚没做措施理亏,神情并不自然,道:“抱歉,就这一次。”
向易水视线从祁光的脸游移到他脖子上,颈侧残余她昨晚情迷失控吮吸的痕迹,像两花瓣,散落在无暇的玉上。
“不用道歉,细论起来,我的责任更大。”向易水接过避孕药和水,一口吞下。
纤细的天鹅颈微扬,有着莫名的能轻易被折断之感。
祁光挪开眼,“我买了些菜回来,你想吃什么?缺了我再去买。”
这算是补偿她吗?
向易水暗想,祁光对他自己的道德要求实在太高了,有时候除了给他添增心理负担,别无用处。
她劝道:“我吃什么都行,你弄几道你爱吃的吧。”
“嗯。”
“祁光。”
向易水唤住要往厨房扎的祁光,道:“这是你我都同意了的事情,你别想太多。”
他跟她说了不想复婚,那就更别提跟她又不明不白地生孩子了。她从未想过不会用制造新生命的蠢办法挽留他,所以就算他不去买避孕药,她也会去。他完全没必要觉得亏欠了她。
“……嗯。”
吃了找早餐,祁光赶着在台风来临前回乡下祭拜家人,顺便整修一下老宅和院子的树木,免得被台风打坏打折。
向易水铁定是要跟着一块去的。
祭拜完家人后,祁光还要忙活,他在树下用长柄镰刀剪切冗杂的树枝,向易水则坐在屋檐下看着,她本要去帮忙,但祁光死活不同意。
以前她因为这棵树上掉落的一点毛毛虫的细毛刺,半边脖子与耳朵都红了,还起了几个小水泡,看起来伤势非常严重,足足养了好几天还恢复,搞得祁光都有阴影了。
祁光曾因此动过伐木的想法,向易水这个大人尚且如此,若是向宝珠也不慎中招得遭多大罪啊。
还是向易水察觉到了开口劝诫,才结束了他的纠结——他眷恋老宅的每一处,舍不得拆除一景一物。
“今晚我们还可以做吗?”
向易水突然出声。
祁光正准备取下镰刀上缠着的柔软树枝,听到向易水直白的话,腕一歪,差点伤到手。
祁光无奈转身。
向易水双手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别在外头说这些。”
“这里又没别人。”
“那也别说。”
“你的答案呢?”
祁光不答,继续清理树枝。
向易水倒了杯水过来,附在祁光耳边说悄悄话。
连风都羞于听,停了片刻。
祁光动作一僵,耳根子都红了,“别闹。”
“我说真的。”向易水道:“你又不是没那么做过,怎么我就不能?我早就想试了。”
祁光不想和向易水就在私密事上争执,带了几分恼羞成怒的语气,“回去坐好。”
向易水小女孩似的背着手一蹦一跳走开,留下一句话,“反正我就要试试,不行就明晚,后晚,总有我试上了的时候。”
将东西都收拾干净,祁光和向易水返回县城的家。
当晚,向易水还是得偿所愿了。
向易水漱了口,见祁光发起呆,游弋过来勾住他的脖子,脸蹭脸,“在想什么?”
祁光后仰头,避开她湿热的唇“没。”
向易水追过来亲他。
也不知道是禁欲许久突然开阀管不住了,还是认为反正都做了,多少没区别,祁光没制止向易水四处作乱的手。
“我买了……”结束了个深吻,向易水喘着气说。
祁光在床上不会多言,只是在向易舔着他因吊威亚磨出伤又结痂愈合的左肩时候,道:“别咬。”
“别留痕迹。”
脖子上的吻痕他一时没注意就算了,不能再多了,下一周他还有个广告要拍,需要赤/裸上身。
向易水也想到了祁光的这个安排,闷声应好。
祁光也知自己语气有些重,主动将她拉到腿上,方便她胡作非为。
——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向易水将祁光送到了他要工作的城市,又到摄影棚走了一圈,确定没人敢给他穿小鞋了才回上海。
屈家俊等向易水走了,暗戳戳试探祁光,他们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屈家俊可没瞧错,刚刚向易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给祁光剥龙眼壳,祁光反常地没有保持“应有”的距离,接受投喂的姿态极其自然亲密。
祁光迟疑了下,“试着相处。”
“哦~”
屈家俊忍不住调侃了下,心里高兴坏了,不单单是为了他们重归于好,还因为自己终于不需要再背负“泄密”的罪恶感了。
祁光无声笑了笑,专心观摩别人拍摄。
接下来的时间里,向易水感觉和祁光的相处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但细细一品,又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她可以尽情向祁光倾诉思念与爱意,祁光不再像以往那般无视,可也没多少回应,最多不过是“嗯”、“我知道了”。
祁光会和她讲解解释工作接触到的人与事,可若她不问,他绝不会主动说起。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祁光开始会向其他人介绍她的身份,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从老婆的身份退到女朋友自然不是件快事,但转换角度想想,从朋友升级到女朋友,她赚到了。
她还没高兴多久,祁光面对别人对他们关系的探究,即便仅是很普通的问题也闭口不谈的表现,让她意识到,祁光并不愿意和别人多谈她。
好像她有些拿不出手?
偶尔,她带宝珠或者只身过来看祁光。宝珠不在的时候,祁光心情好的话会答应她烛光晚餐邀请。
或者到海边散散步。
祁光坐在海滩扁平的巨石块上,静静吹着海风,眺望沉沉落在海平线后面的半个红夕阳的模样格外寥落,总让向易水产生他会随夕阳离她而去的无措与难过。
“祁光。”她连忙拉住他的手。
祁光转头,向易水挤进他的怀里,然后四肢并用扒牢他。
祁光莫名觉得好笑。
果然是母女,上次宝珠来探望他,见到他周围有十来个小孩——这支牛奶广告拍摄需要小孩——她的小脸瞬间拉下来了,休息时,一有小孩靠近,她就完全不讲道理钻到他怀里,扒着他不放。后来回上海前,宝珠还屡屡提醒他,家里就一个小宝贝!
小宝贝当然是指她。
向易水听到祁光胸膛震动,抬起头,见祁光像是在嘲笑她的幼稚,轻锤了他胸口一下,“不准笑我。”
更像了。
祁光笑得更欢,眼睛弯弯如新月。
向易水一错不错看着祁光,半晌,像是在感慨道:“笑吧。只要你开心,怎么笑我都行。”
因为,是她让他不开心的。
向易水在想,以前的祁光也曾这样吗?
在她不曾对他有一丁点嫌弃前,他心底的一隅无边无际、似是空无一物的海洋从未显现,如今涨潮了,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祁光一怔,“我不是在嘲笑你。”
“那是什么?”向易水不在乎是否被嘲笑,只想让他多和她说说话。
只要说话了,他就不再是冷冷清清的了。
祁光默然。
他是觉得她可爱,和宝珠一样可爱。
余光中,半道残阳已尽,祁光将向易水拂过他脸庞的秀发别在她耳后,淡道道:“天色晚了,回去吧。”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要到中秋了。
在向易水不断暗示与恳求中,祁光终于答应到向家过中秋。他也想瞧瞧今年的葫芦长势,以及那棵去年栽种的夜丁香和生日时向易水抱来又抱回去的水仙花。
恰逢祁光在北京出席一场活动,回来的时候他带了当地的特产。
包括了北京的传统工艺品:兔儿爷。
过去,兔儿爷只有在中秋时节兜售,是小孩子翘盼已久的玩具。
时代变迁,现在的小孩子玩具样式多了,这种发不了光、唱不了歌、走动不了,还有着潜在易碎扎小孩手危险的泥塑玩意便不大受待见了,市面上几乎看不见它的身影了。
向宝珠挺喜欢这些稀罕玩意,为首的兔儿爷白粉脸,穿着红黄色调的盔甲和衣服,背插令旗,骑着黄虎,两手把持武器,精致讨巧又威风,
祁光带回来的兔儿爷有五个,给了向宝珠一家四口,剩下的给向易水。
向易水很惊喜,没想到自己还有份,更重要的是,她又被祁光当小孩对待了。
“谢谢。”向易水在祁光脸上啵了一口,声响尤大。
连正拆自己礼物的向南都回头看过来了。
祁光表情僵滞,默默擦脸。
向易水倒没觉得什么,抱着蹭着祁光,朝向南笑,像是在炫耀她和祁光有多恩爱。
向南没眼看女儿孙女近似谄媚的样子,回头接着拆礼物,见到一瓶钟爱的美酒后,顿时乐坏了。
他也不是没处或者没没钱弄来这酒,只是女儿与孙女盯得劲,他想放开喝是不可能的,今个儿看在祁光的面上,她们指定不拦着他了。
农历八月十五的月亮并不是很亮很圆,但没关系,它总有如人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