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欢愉》橘劳斯

9、一次发烧

　　贺澄拖着沉重的身体好不容易走到了教学楼门口，却忘记了放在教室后面的雨伞。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没力气再爬楼回教室拿伞。
　　不过在这之前，他更需要考虑得是，现在往哪里去？
　　医院，家，还是严秋行的房子？
　　最近的公交车站离学校大门有七百多米，同时有直达家和医院的公交车。到站后，还要各自走四五百米才能达到目的地。
　　他现在手里没伞，现在雨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再在雨中走个一千多米，估计人会废掉吧。
　　严秋行的家离这更远了，而且没有直达的公交车。
　　就在思考之际，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发现是一条信息。上面写道:
　　我是小黄，这是我的号码。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给我，我随时都在。
　　是黄哥。
　　贺澄从刚才的思考里跳了出来，转而开始思考要不要给黄哥发条信息，让他过来接自己。
　　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没有办法，他只好厚着脸皮，让黄哥帮忙了。
　　“黄哥，我是贺澄。你现在有空吗？可以来学校接我一趟吗？”
　　然后按下了发送按钮。
　　没过一会儿，黄哥变回复他了。
　　“好的。你等我二十分钟。”
　　贺澄把手机放进书包里，然后将包背到前面，用校服外套包裹着，准备好这一切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大雨中。
　　因为太难受了，他奔跑的速度比平常慢了很多。
　　原本两三分钟就能跑到的学校大门口，这次跑跑停停，用了七八分钟。他又淋了七八分钟的雨，看起来更不好了。
　　门卫室的叔叔看他脸色不太好，让他进了门卫室里面坐着，还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叔叔。”贺澄礼貌道谢。
　　“同学，你怎么这个点出来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门卫叔叔一脸关心的样子。
　　“嗯，有点发烧。跟老师请过假了。”贺澄点点头说。
　　“昨天晚上打空调打的吧。”门卫叔叔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这个时间阶段感冒发烧的学生不要太多了。
　　才刚刚入夏，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还没。但气温直转上升，可以明显感受到热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装上了空调，哪里还能看见电风扇的影子。天气一热，这些个学生们就要打空调。
　　夜晚的温度其实也没那么高，但学生们往往睡着了就很难再去关注空调。就算有些冷，但睡意在，睡虫在脑子里一遍遍说着“不能醒，不能醒。睡觉最重要。”于是哪里顾得上关空调。
　　第二天睡觉起来，鼻子开始堵塞，再然后就是开始感冒。严重一点，就像现在贺澄一样，发烧。
　　“这个天，热是热了点，但不至于打空调。你们现在这些个孩子啊，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门卫叔叔数落上头，对着贺澄说了好多话。
　　贺澄没什么力气去跟叔叔辩解什么，只希望黄哥能快点来。
　　黄哥说二十分钟后到，就果真二十分钟后到。
　　早上那辆送自己的车，此刻又停在了学校门口。
　　“叔叔，有人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谢谢叔叔的热水。”
　　跟门卫叔叔道完谢，贺澄又一个钻进来大雨里，急匆匆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淋着雨过来了？早上我给你的伞呢？”黄哥把车停稳之后，打算掏出手机给贺澄发短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但下一秒，车门就被拉开。然后他看见浑身湿透的贺澄坐了进来。
　　“我忘记教室了。又懒得上去拿了。”贺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黄哥透过后视镜观察到贺澄的嘴唇干白，脸色很红。
　　“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叫我过来接你的吗？”
　　黄哥一眼就看出了贺澄身体的异样。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没多大事，淋了点雨，好像有点发烧。”
　　“那我们现在赶快去医院吧。”
　　“好。”
　　黄哥载着贺澄很快来到了医院。医生开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后，黄哥又载着他回到了严秋行的房子。
　　“你自己一个人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先走了。”
　　贺澄点点头，目送黄哥开着车离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上了电梯间。
　　电梯照常停在了七层。
　　到了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打不开门。严秋行没告诉他门锁密码，他进不去。
　　他不得不再一次联系上了黄哥。
　　“黄哥，我不知道门锁密码，进不去。”
　　车刚开出小区，小黄就收到了贺澄发来的消息。
　　“门锁密码是0824。”他快速回复道。
　　贺澄这边很快收到消息，将黄哥发给他的密码输了进去。
　　一阵铃声响起，门打开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身上的一次又一次湿了，又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体温烘干的衣服。
　　这过程中，顺带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的贺澄感觉好了一些，按照医嘱，吃下了医生开的药。
　　吃了药，睡意紧接着袭来，他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他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梦里他被人按在墙壁上，那人用双手将他牢牢环顾着，没有能让他逃跑的余地。
　　面前的人很高，他用头抵着自己的头，迫使自己不能抬头看清他的长相。
　　但他的身上有股好闻的花香，好像是栀子花香。
　　虽然被牢牢环顾住，很难受。但面前人身上的花香又沁人心脾，人感受到一丝安心。
　　两种感受掺和在一起，贺澄也不知道自己是难受还是不难受了。
　　这个梦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没过一会儿，他便感觉自己睡在了一片柔软的绵羊毛地毯上。软软的，很舒服。
　　他再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好梦。
　　有一大片草地，上面都是绵羊。这些羊儿，都不怕他。他靠近羊儿，羊儿也靠近他。羊群将他围住，他的周围都是软软的羊毛，舒服极了。
　　贺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可以感受到天黑了。
　　他睁开眼，看到严秋行坐在床边，腿上放着电脑，正在用左手敲击着键盘。
　　而另一只手，此刻正在贺澄那里，被他两只手紧紧地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