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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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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鎏不说话,反而使劲朝她眨巴着眼睛,谈咨吾看了他一眼,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他这样子,别是那位小姐就在附近,需要她助攻吧?
她和薛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了小初高,大学才各奔东西。毕业以后她被挖到离家千万里的鹏城,本以为从此可以离薛鎏这个大傻蛋远点,没想到一年前她一进妖管局办公楼的大门,就听闻一句激动的男声——
“问我!你也来了!”
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叫她小谈,叫她小五,但是不会有第二个人像薛鎏一样叫她问我。
她回想起那时候小小的薛鎏认真地看着小小的谈咨吾,奶声奶气地说,谈咨吾谈咨吾,你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说问我”的意思啊?
她对小孩子没有意见,就是恨自己当时人小嘴笨,被薛鎏抢占先机,从那以后就得到了“问我”这个说绰号不算绰号的……昵称?
谈咨吾想着,起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薛鎏一直像小时候那么乖就好了,没有后来的骗走她的糖果、哄她上街玩结果和他一起挨爸爸妈妈的揍、仗着后来比她高骗她一起过泼水节然后只有她被泼得像落汤鸡……
越是回想谈咨吾越觉得薛鎏此人作恶多端,罪行罄竹难书,忍不住瞟了他一眼,指骨攥得噼啪作响。
薛鎏没发现,情绪相当兴奋。
“欸欸欸,问我,你刚才看见没?”
谈咨吾努力压制着给他一拳的冲动,露出一个堪称标准优美的微笑:“嗯哼?”
薛鎏抬起胳膊同谈咨吾勾肩搭背,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那边那位穿白裙子的妹妹,你看见了吗?她好可爱!我好喜欢她!”
“你又恋爱了是吧。”
谈咨吾对他这个状态见怪不怪。
没什么可奇怪的,薛鎏自小就是个容易美色上头,剃头挑子一头热地冲上去自荐搭讪的主儿。要谈咨吾说,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以前他看上的女孩子们伸手不好意思打笑脸人,只得放任他自个儿折腾一气后又自顾自没了兴趣。
谈咨吾不认同薛鎏这种做法,但是说得多了,有一次薛鎏竟认真地回复她:“问我,我知道你不赞同我的感情原则,但是我一没骗人,二没出轨,三没无缝衔接,我只是新鲜感淡去得比一般人快。”
谈咨吾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尽管薛鎏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的速度很快,但是他从未在保持恋爱关系的时候做出不该做的事。
尽管他基本没怎么谈过恋爱,说来奇怪,明明挺帅一小伙子,就是没有女孩子愿意和他在一起,非要说他像“妇女之友”。
谈咨吾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么一想,心里也就不别扭了。
薛鎏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像是被她的话伤了心:“我又恋爱了不可以吗!你看看她——”
谈咨吾顺着他隐晦示意的方向,看到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女孩子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从谈咨吾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女孩子温婉恬静的侧脸。
她又看了看女孩子旁边的人,是一个将头发染成粉棕色的女孩,双马尾这种绝对不适合她的发型在对方身上居然驾驭得很好,洋溢着青春和俏皮,她披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露出白皙的脖颈。
“你认识人家吗?”
谈咨吾也来了点兴趣,顺势问了一句。
薛鎏忸怩了一下,小声开口道:“算单方面认识吧……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
“说说。”
薛鎏先是往周围东张西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我捡到过她的工作证,叫裴落玖,是线络司的。”
谈咨吾抬起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这次有进步了,知道人家叫什么了,不枉费你特意来堵我。”
说着,她这才意识到什么,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早到?”
薛鎏脸上那副极其违和的羞赧神情一敛,换上了一副谈咨吾更加熟悉的得意嘴脸,他又调整了一下站姿,嘴里说着:“那还用说,你鎏哥还不了解你吗。”
见谈咨吾又摩拳擦掌的要上来揍他,薛鎏赶紧灵活地躲开快要落在他身上的一拳,摆手讨饶:“我说我说,咱俩打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每次你晚上有去哪儿玩的计划,就会提前做完作业。就因为这个还好几次猜错过老师布置的内容,白费苦工。”
谈咨吾闻言哼笑一声,凉凉地道:“总比你强,每次都拖着不做,挨薛叔叔一顿揍也就算了,第二天还要拉我垫背,说什么作业不小心被谈咨吾装进包里带回家了。”
薛鎏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索性拉着谈咨吾来到一楼大厅里的休息区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你今天不是想吃王记的小龙虾嘛,所以我猜你今天会早到,就早来了一个小时蹲你,没想到你真的来这么早。”
谈咨吾刚接过水杯准备浅抿一口,一听薛鎏这话放下水杯就要站起来——她来这么早可不是为了和薛鎏一起浪费时间。
薛鎏赶紧又把她拽着坐下,在谈咨吾竖起眉出声之前抢先道:“执律司这几天没活儿,我和老冯商量了,来掌务司帮你归置档案,已经批准了。”
谈咨吾快要出口的嫌弃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免费的劳动力,这不就来了嘛。
冯展飞是执律司的顶头上司,和她们掌务司那个糊涂的老头子属于同一级别,而且听说脾气很好,常常和下属插科打诨。
不像那个老头子,隔三差五喝得醉醺醺地把她叫过去讲大道理,连着十天半个月找不到人影也是常态。
谈咨吾想着,又为自己多舛的前途叹了口气。
既然有人帮忙她也不再着急,反正薛鎏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总不会比她一个人更慢。于是谈咨吾喝完了那杯水,这才领着薛鎏乘电梯上第6层。
执律司作为妖管局的核心部门之一,办公区域位于大楼的第4层。平常每个司的员工都很少有机会到其他司的办公区域转转。
因此一进那道不透明的木质大门,薛鎏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入眼是一块像普通单位一样的员工办公区域,划分成几个并不特别的方块格子,但是围着这些方块格子的,那些靠墙摆放的巨大书架,几乎一直挨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每个书架旁边都有一个薛鎏在电影里才见过的,上个世纪的老式图书馆才有的那种非常长的梯子。
他拉了拉谈咨吾的衣角,忍不住问道:“那些梯子……干什么用的?”
谈咨吾早已习惯了这里本身就像一个老式图书馆的摆设,直接回答道:“当然是取书用的。”
说话间她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档案室门口,用老式的银质钥匙将那扇小小的木门打开。档案室的门有些低矮,高大的薛鎏进去时甚至需要微微低头。
“你先在这儿熟悉一下位置,我去卞先生家取档案。”
谈咨吾一说起卞正帆就想叹气,卞先生哪里都好,只是可能是那个年代文人的通病,爱喝酒不说,还有些顽固爱唠叨。
他的顽固从他到现在都坚持不用手机就能看出一二。
不过好在卞先生虽然与现代社会有些脱节,卞夫人却是位很热衷新鲜事物的老妇人,且二人感情甚笃,除了妖管局那位没人知晓真身的局度,恐怕也只有卞夫人知晓怎么一下子联系到卞先生。
每当谈咨吾对两个兴趣和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之间能不能举案齐眉携手到老产生怀疑时,就会想起卞先生和卞夫人,然后一下子被说服——完全可以。
她安顿好了薛鎏,和同事打了声招呼略微关照一下前来帮忙的薛鎏后,带着工作证往外走。
妖管局大楼外覆盖着局度设置的特殊结界,而妖管局员工们的工作证里都镶嵌着一部分局度的元力,可以保证自由进出。没有元力的普通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这里有一栋格格不入的深灰色大楼,看过就会忘到脑后。
她顺着昨天中午走过的路来到卞先生的公寓门外,再一次见到了似乎格外喜欢她的卞夫人,又一次盛情难却地尝试许多种卞夫人自己做的甜品,然后带着满满一肚子的热量和满满一怀抱的档案回单位。
她回来的时候,又在前台碰到了早上见过的薛鎏的心动选手——那位裴落玖妹妹。
她和一个格外惹眼的青年站在一起,那个青年一眼看上去便是和薛鎏截然不同的。
如果说薛鎏是阳光下问你要不要吃冰激凌的邻家哥哥,那么这个青年便是孔武有力给人安全感的真·哥哥。他留着寸头,身材高大,至少有一米八五,哪怕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谈咨吾也不难从T恤的遮掩下看到他浑身肌肉的爆发力。
谈咨吾看得眼热,想拍拍自己小肚子上最近好吃懒做多出来的赘肉,却悲哀地发现根本没有空出来的手来做这件事。
她叹息一声,在心里默默给薛鎏的头像上打了个叉,又搬着东西去乘电梯。
“叮——”
谈咨吾下了电梯,放下东西刷了指纹打开界门——他们称隔绝每个司办公区域和公共区域的门为界门,拍了拍酸软无力的胳膊,一鼓作气冲向档案室,迫不及待地想把东西扔给薛鎏。
却在马上到门口的时候,险些撞到一人的怀里。
她一惊,堪堪稳住没让一摞文件夹落地。
谈咨吾抬头,看到一张温润的面孔,当下就有些惊讶。
“嗣哥?你怎么来了?”